劉岩從房中走了出來,他來到院中,此時夜色已經漸漸黯淡下來,一輪明月懸掛在天邊。
月光如皎,清冷的光亮照在人的身上,讓人感到陣陣寒意。
劉岩腳下,徑直往正前方的一道院門走去,這道院門是直通側院的一道門,劉岩跨過這道院門,到了院門,便轉著腳步往側院中走了去。
到了側院,劉岩繞過一片花壇,往一條長廊中,慢悠悠地行了去。
青石板的地面,漆紅的立柱,一排閃耀著燭光的大紅燈籠。
劉岩走在長廊之中,一雙眼眸卻往長廊之外瞧去。
此時周圍一片漆黑,靜默無聲,劉岩腳下緩慢而行,一邊走著,一邊感受著周圍陣陣襲來的寒意。
沿著那長廊一直往裡走,在那長廊盡頭出現了一間房屋。
趁著那閃爍的燭光,看到那兩扇朱漆的紅色大門,上面掛著一把鐵鎖,此時大門緊緊關閉著。
劉岩步履緩緩往這邊靠近著,到了這間房屋前,停下了腳步。
這處房屋是一間被遺棄的柴房,劉岩很清楚這房屋裡關著什麽人,這裡關的人都是北元通遼城主將巴圖吉特的家眷。
明軍離開通遼城時,他們一直就被押解著,一直到了這宣府,就被關進了這間破舊的柴房之中。
劉岩看著房門上懸掛的鐵鎖,他手伸到那鐵鎖上,輕輕碰了一下。
“咣當……”一聲,只聽那鐵鎖搖晃了一下。
劉岩正要轉身,不想這剛剛側過身,前邊不遠處,十來個兵丁踏著腳步,打著一盞燈燭往這邊走來。
這十來個兵士到了劉岩面前,便停了下來,他們當中一個領頭的兵士走上前來,將那手中的燈燭挑了起來。
他舉著燈燭,在劉岩面前繞了繞,厲聲道,“你是什麽人?為何大半夜在此閑逛?”
劉岩倒是站在那裡,沒有吱聲。
那兵士見劉岩不言不語,將手中的燈燭舉高了一些,一雙眼眸盯著劉岩,仔細地看了一下。
這一看倒好,把這個領頭的兵士嚇了一跳,他的眼神一愣,趕緊彎下腰道,“小人該死,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大將軍到此,該死……”
劉岩看著這個領頭兵士彎腰,畢恭畢敬的樣子,倒沒有放在心上,輕聲道,“你不必自責,本將軍只是在此閑逛。”
那領頭的兵士彎著腰,雙手抱歉,聽到劉岩如此說道,這心中一顆石頭才算落定。
劉岩看著他,見他畢恭畢敬的樣子,輕聲道,“要是沒有其他事,你等暫且退下吧!”
“是,大將軍,卑職遵命。”那領頭的兵士彎著腰,抱拳道。
隨後他便轉過身,就要離開。
只是剛剛轉過身,劉岩看著他的背影,似乎想起了什麽,便高聲喚道,“慢。”
那兵士腳下一頓,聽到劉岩喚自己,趕緊轉過身來,彎著腰道,“大將軍。”
劉岩打量了他一眼,便道,“哦!對了,你可有這房中的鑰匙。”
這領頭的兵士神情一愣,輕聲道,“回大將軍,這房中的鑰匙,卑職倒是有一把。”
“哦!”劉岩聽到這兵士說有鑰匙,面上一喜道,“真的嗎?”
那領頭的兵士肯定地道,“卑職這裡確實有一把。”
“好,你快點幫本將軍,把這房門打開。”劉岩語氣淡淡地道。
這個兵士聽了不敢怠慢,他將手中挑著的燈燭遞到身旁一個兵士手中,輕輕上前兩步,彎下身子,手伸進衣袖中,取出一把銅製的鑰匙來。
他拿著鑰匙伸進那門鎖之中,用力一捅,“咣當……”一聲門鎖便被捅開了。
門鎖一開,那領頭的兵士輕輕將那兩扇朱漆大門推了開來。
屋子裡漆黑一片,那個領頭的兵士將手中的鑰匙收了起來,順手從身旁那個挑著燈燭的兵士手中奪過燈燭來。
他舉著燈燭走進房中,到了房中便將那桌上的油燈點亮了。
油燈一亮,照得一室通明。
劉岩走進房中,他往這屋子裡掃了一眼。
只見那房中陳設簡單,一張破舊的桌椅,地上堆滿了柴垛子,木料等物。
在那正前方的角落裡,數十個男人女人身上縛著繩索蹲坐在那裡,他們的腳上和手上都掛著厚重的手鏈腳銬。
劉岩往他們身上掃了一眼便瞧了出來,他們就是那通遼城,北元主將巴圖吉特的家眷。
自從明軍一路大獲全勝,他們也被押解到了這裡,關在這處柴房之中。
這些人還跟上次劉岩在通遼城中見到的一樣,依然是五個女眷,只是那個身著紫色寬袍大袖衫的女子,如今已經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衫,就連那相貌白皙極俊俏的女子,此時看起來也是灰頭土臉的。
不過她的一雙眼眸卻是緊緊地盯著劉岩。
劉岩朝他們身旁走了過去,到了他們面前,便俯下身子,看著那身著紫色大袖衫的女子道,“這位婦人,你可曾見過我?”
那身著紫色大袖衫的女子抬起雙眸看了眼劉岩,神情一愣,她的雙眸茫然四顧地往劉岩身上瞅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劉岩看著他不言不語的樣子,蹲下身子道,“你沒見過我,我可見過你,那晚在通遼城中,你可曾記得?”
那女子一雙目光望著劉岩,輕輕一縮,柔聲道,“回大人,小女子已經忘了。”
“忘了?”劉岩盯著這個女子,不屑地道,“你倒是忘得挺快啊!”
那女子埋著頭,不願講話,劉岩盯著她,盯著她那白皙的面容,在這女子身旁,那個極俊俏的女子突然之間使著衣袖暗暗掩著面容,隱隱地哭泣起來。
劉岩蹲在一旁,聽到這俊俏女子飲泣的聲音,往她身上瞧了一眼,只是這剛剛一抬眼,就見身後還有三名打扮樸素的女子在哭泣。
她們全都使著衣袖擦拭著自己臉頰上的淚痕,不過在這些女子之中,那個穿著紫色寬袍大袖衫的女子依然坐在地上,白皙的面容鎮靜自若,冷漠的就像寒冰一樣。
劉岩看著她們,似乎想起了在通遼城中那一夜與她們相見的情景,當時她們手中抱著兩個孩子,而如今孩子已然不見了。
望著她們,劉岩倒是有些納悶。
她們的孩子呢?到底去了哪裡?難道是已經被處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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