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鎖定著胸型靶,槍口隨著靶子移動而移動,估算著胸型靶移動的速度,腦子裡不斷計算著子彈出膛後的軌跡,以及天氣對子彈運動軌跡的影響。
漸漸地,陳忠呼吸平穩下來,神情變得異常專注,眉目間看不到浮躁,看不到波動,像是一潭死水,陡然凝固了下來一樣。
四周空氣都仿佛變得凝固,變得滯礙,嘈雜的聲音都仿佛消失,陳忠陷入了一種好似絕對靜止安寧的空間異樣。
他兩耳不聞身外事,隔絕了四周的雜音,陷入了極度專注的情景。
四周圍觀的戰士起初還不明就裡,但漸漸地,似乎也是發現了異樣,不由紛紛屏住了呼吸,凝神以待,安靜地看向了陳忠。
即便是奔行而去的段飛鵬都是有所察覺,這一刻心靈突生警兆,猛地回頭,下意識的看向了陳忠。
發現陳忠的異樣時,他不禁眼神一跳,有著細微的波動,一縷震撼轉瞬消失。
人槍合一?
段飛鵬腦海裡下意識的浮生出一個詞語,正如許多武俠電視電影小說裡面那種人劍合一,劍與人宛如一體。
這種境界,只是一種朦朧的精神狀態,並非是指人和槍合體了,那太玄乎其玄。
看多了武俠小說的肯定會覺得玄乎其玄,不可思議,覺得太虛假,但這種事情時常有發生的,現實世界中並不少見。
所謂的人槍合一,是槍手的精神過度專注,達到一種空冥狀態,從而促使自身精神意志和手中槍械達到的一種精神共鳴。
簡單點講,就是槍手的眼中、心中除了槍,便再無他物,達到一種十分純粹空冥的狀態。
這種狀態,會讓槍手的思維和神經反應都格外敏銳。
“砰!砰!砰!”
驟然,所有人凝神以待時,在段飛鵬震撼驚絕時,三聲槍響幾乎是沒有絲毫間隙的接連響起。
三顆子彈接連出膛,幾乎是呈追尾的方式快速射出,穿透空氣,噗的一下打穿了移動胸型靶。
槍聲突兀,打破了沉寂的氛圍,撕裂了靜謐的空間,讓得屏息凝神的人物紛紛自沉寂中驚醒。
“9.5環!9.5環!9.5環!”
負責報靶的武警戰士含著震驚激動的聲音大聲喊道:“三顆子彈,命中在同一點!”
“嘩!”
霍然間,四周圍觀的戰士紛紛驚嘩而起,震動欲絕。
“怎麽可能?他怎麽會做到的?”
“三顆子彈在移動靶上命中同一點,簡直是神乎其神,不可思議。”
四周的武警戰士驚震不已,錯愕交加。
即便是對自身狙擊實力十分自信的段飛鵬都是一陣呆滯,有些難以置信。
在射擊靶上命中同一點,並不罕見,許多槍手都可以輕易做到。畢竟,只要環境氣候影響不變,自身槍速槍口角度準星不變,想要射擊同一點,並不算艱難。
對於一名精銳狙擊手而言,如段飛鵬也是可以輕松做到的。
可是,那種程度的簡單,只是針對於固定射擊靶。畢竟,一切條件不變的前提下,想要做到難度真心不大。
可是,陳忠射擊的是移動靶啊!
而且,還是三槍連發,期間沒有絲毫停滯的連發。
這樣的能耐,可就太他媽嚇唬人了。
移動靶顧名思義,是處於移動狀態中的射擊靶。這種靶子或分勻速移動、與不勻速移動,以及其他各類細小劃分。
不過,
陳忠他們這次比試的是勻速平衡移動靶,移動速度也許相隔太遠看起來並不大,但近距離時依舊很明顯。 在這種狀態下,想要射擊同一點,如果一槍槍校對瞄準,對於精銳狙擊手都不難。可是,三槍連發,命中同一點,其難度幾乎是呈幾何倍提升的。
這種程度的射擊能力,即便是蔡義目前都是做不到。
“他怎麽做到的?”蔡義都是瞪圓了眼睛,凝視著陳忠的背影,腦海裡滿是疑惑。
可以說,陳忠的射擊能力蔡義十分清楚,前者幾乎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有幾斤幾兩,蔡義比之曹英都還要清楚。
蔡義可以篤定,陳忠在來這兒之前,射擊水平在夜梟集訓隊最多處於中上水平。固定靶訓練成績,最高平均在90環。移動靶訓練成績,至多平均在86環。
這種成績,真不算突出。
可是,他娘的怎麽打出個三槍連發,還命中同一點的?
蔡義撮了撮牙,隻覺牙根子疼得厲害。
人群前面,曹英都是眉頭微挑,眼中清晰的閃過一絲異色。 顯然,看著陳忠這種表現,即便是他都是微微一愣,有些錯愕。
曹英身旁的馬尾蜂則是嘖嘖嘴,暗暗地對著曹英豎了豎大拇指。
人群嘩然聲中,此起彼伏,嘈雜不休,猛然驚醒了陳忠,讓得陷入‘人槍合一’的空冥狀態中的陳忠再也無法把持,自那種狀態中退出。
忽然腦袋一陣抽疼,讓得陳忠臉孔五官肌肉都是痙攣起來,疼得他下意識的抱住了腦袋,滿頭大汗淋漓,臉色都是隱隱蒼白了幾分。
‘人槍合一’的狀態對於精神消耗是極大的,精神過度專注,十分燒腦。所以,陳忠退出狀態後,難掩的疲倦迅速爬滿臉頰。
不過,陳忠咬緊牙關,還是抱著槍械站了起來,忍著頭重腳輕的不適,朝著狙擊區域走去。
還有最後一項,只要再堅持,比試就完了。
陳忠完全不知道他先前都幹了些什麽,也根本不清楚他先前的成績如何,只是覺得很累,恨不能昏昏欲睡。
一路走向狙擊區域,一眼看到前方的段飛鵬站在那裡,抱著槍械,就那麽傻了吧唧的看著他。
陳忠抬頭,露出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孔,臉上眉目含著掩飾不住的疲倦。不過他仍舊強露出一絲笑容,帶著幾分憨厚,然後和段飛鵬擦肩而過,一路向前。
一言未發,眼看著和段飛鵬就要擦肩而過時,後者忽然將狙擊槍扛在了肩頭,吐了口氣,道:“不比了!”
說完,轉身朝著來時路歸去。
“啊?”
陳忠不明就裡,疑惑轉身,有些呆滯的看著段飛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