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邊境,軍屬醫院。
重症監護病房外,曹英站在門口,透過隔離窗口朝內凝望。
目光所及,可以看到在病房內的床上,張光輝身上插滿各類儀器管,臉色蒼白的躺著。兩眼緊閉,面容憔悴,安靜而沉寂,不見絲毫動靜。
病房門口,柯振鈺陪同在側,並且幫忙叫來了張光輝的主治醫師。
主治醫師是一名五十歲左右的老醫生,戴著眼鏡,半禿頭,圓臉發福,顯得很溫潤慈厚的樣子。
“這位是金滿鋼主任,老張的傷情由他負責。”柯振鈺在旁引見,向曹英介紹。
“您好,金主任。”曹英回過神來,向老醫生敬了個軍禮,然後伸手自我介紹:“曹英,很高興認識您。”
“曹中校客氣了!”金滿鋼慈笑一聲,和曹英握了握手。
“金主任,能跟我說說,病人的具體情況嗎?結果會是吉還是凶?”曹英神情凝重,滿含認真的向金滿鋼請教。
他很關心張光輝,不希望這位教他當兵的老連長就這樣死去。雖然是犧牲,很光榮,但他覺得後者不應該這樣慘淡落幕。
金滿鋼推了推眼鏡,笑容慈和不變,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隔離窗口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張光輝,然後翻開了攜帶來的相關病例。
沉吟了下,金滿鋼解釋道:“曹中校暫時可以放心,病人的情況目前不算危險。雖然傷勢很重,但經過我們的治療,目前已經脫離了危險期。如果不出現意外,康復的幾率是很高的。”
“不出意外?病人還有可能出現意外?”曹英目光顫動了下,臉色更多了幾分深沉。
金滿鋼合攏病例,推了推眼鏡,笑容無奈道:“這個意外的幾率是存在的,只是可發性不高而已。如果預防得當,是可以減免的。”
“什麽樣的意外?”曹英皺眉詢問,語氣情不自禁的多了幾分沉重。
“病毒感染!”
金滿鋼無奈的看了柯振鈺一眼,獲得後者點頭同意,他才扶著眼鏡,一臉嚴謹的解釋:“病人的傷情很嚴重,子彈貫穿心臟,傷口撕裂性嚴重。而且,在受傷後未能及時處理,在戰場受過細菌侵蝕,體內免疫力遭到大量破壞。”
“再加之傷情嚴重,身體機能極速下降,不勝往昔。此消彼長,病人的狀況不容樂觀。如果控制不好,被感染的幾率很高。一旦出現感染症狀,想要治愈就會很艱難。”
曹英臉色微微一凝,神情多了幾分沉重。金滿鋼雖然說得很保守,但話外之意的凶險,卻展露無遺。
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老戰士,敏感多疑,對危機感的捕捉也很敏銳。所以,金滿鋼的話說得很保守,也盡可能的控制住情緒,但他依舊察覺到了不妙。
“曹隊長,事情還沒到最壞的時候,金主任的意思,也只是猜測而已。並且,這是每個醫生的本能職責,無論任何時候,都做好最壞打算,做最壞預防。所以,在結局沒有出現之前,你不要太過悲觀。”柯振鈺在旁寬慰,拍著曹英肩頭,很語重心長。
曹英苦笑著搖了搖頭,緊握的拳頭漸漸松開。他吸了口氣,扭頭看了一眼病房內昏睡不醒的張光輝,然後再看向金滿鋼道:“預防的成功率,有多大?”
“百分之三十。”金滿鋼遲疑了下,推了推眼鏡解釋道。
曹英松了口氣,目光認真的盯著金滿鋼道:“金主任,您知道我們在戰場上,是以什麽樣的信念追尋勝利的嗎?”
“噢?”金滿鋼訝異的看著曹英,後者這種時候跟他提這個幹嘛?分明是話裡有話。
“還請指教!”金滿鋼扶著眼鏡,鄭重的道。
曹英攥了攥拳頭,隨即呲牙一笑:“在我們那裡,一直都這樣認為,只要有一線希望,就要付出百分百的努力。只要有一線生機,就絕對不可能放棄。所以,每逢絕境,我們都可以絕處逢生。”
這是一種提醒,也是一種懇切。
提醒金滿鋼堅持的意義,懇切金滿鋼不要輕言放棄,即便明知張光輝會死,知道最壞的結局會發生,但依舊要堅持下去,竭盡全力治療。直到張光輝徹底死亡,生命力徹底絕滅。
金滿鋼不傻,聽出了曹英的言外之意,臉色不免陷入凝重,笑容漸漸消失。這樣的要求,不算過分,只是,太過嚴肅,讓他感覺到了壓力。
微微沉默,金滿鋼推了推眼鏡,目光閃爍著凝重。良久,終才點了點頭,認真的看著曹英,頜首回應:“我明白!”
曹英笑了,感激地和金滿鋼握了握手,鄭重地謝過後者。然後站在病房門口,向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張光輝敬了個軍禮,脊背站得筆直,挺得屹立。
許久,曹英才收回手,戴好帽子,轉身離開了醫院。
……
西南邊境,邊防公安駐地。
陳忠他們被安排進招待所,由彭驥平負責帶領住進一間大房間內。不久,緝毒組警員送來大批資料,在彭驥平的安排下搬進了房間。
然後, 在彭驥平的示意下,陳忠、蔡義、白露、佟禮、韓孝、董德、方仁等人紛紛聚攏過來,開始忙碌,將這些資料整理分類。
整整一下午,都在忙碌中,連午飯都忘了吃。
傍晚時分,曹英回來的時候,他們還在忙碌。只是整個大房間,貼滿了各類剪紙、地圖、文字、檔案節選等內容。
“集合,開會了!”
曹英關上房門,彭驥平即是拍了拍手,聚集眾人,挨著一張方桌坐了下來。曹英摘下帽子,單獨坐在一方,接過了旁邊彭驥平遞過來的一份早已整理的詳細資料。
簡單的翻閱了下,曹英即是敲了敲桌子,講述道:“這次的行動任務,我準備以獵犬和軍刀二人為主要安排。其他隊員,以輔助配合他們。這次任務,也許會很快,也或許會持續很久。”
“因為,這是一場戰爭!”
最後一句話,曹英說得很鄭重。陳忠等人聽著,仿佛感受到了凜冽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