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集結，圍住了現場。

　陳忠懷抱著蔡義的遺體，沉寂許久。

　郭昌站在旁邊，被夜梟隊員押解著，沉默好久，才道:“師父，有東西讓我轉交給你！”

　陳忠懷抱著蔡義，抬起了頭，那雙紅腫的眼睛滿是淚水的看向郭昌。

　左右押解的隊員遲疑了下，松開了郭昌，後者從懷裡取出了一個包裹遞給了陳忠。

　包裹很小，裡面裝著一個錄音器，以及一張舊照片。

　陳忠先翻看了舊照片，上面的照片是他和蔡義二人的合作。他清楚記得，這張照片是擒獲庫爾查的行動結束後，邊防公安大隊開慶功宴時，緝毒警員王志遠為他們拍攝的。

　看著照片上蔡義嘴角隱露的淺笑，陳忠面部肌肉狠狠抽搐著，痙攣者，半晌無言。眼中淚水流得更急，更加無法遏製。

　他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這才播放錄音器，一段蔡義錄製的話一一響起。

　“忠兒，當你聽到這段話的時候，我想，我應該已經走了。對不起，忠兒，做哥哥的，再也幫不了你了。”

　“對於你的成長，我都有耳聞，曹隊都有跟我提過的。我很欣慰，並為你高興。當我知道，你接任夜梟的時候，我為此歡呼過。”

　“我是個孤兒，被父母遺棄的孤兒，又因為長得瘦弱，所以小時候經常被欺負，性格漸漸孤僻，沒有一個朋友。你是我活過的25年以來，唯一一個。”

　“我很珍惜，從我認定你之後，我就再沒有感覺過孤單，再沒有兒時的寂寞。我很享受，享受這段情義。我不知道，你是否也這樣。”

　“和你相處的過程，我很愉快。看著你成長，看著你追求白醫生，看著你從膽小怯懦到堅強勇敢，我與有榮焉。”

　“只是，這種美好，並沒有持續太長久，這是我此生中唯一遺憾。忠兒，很感謝，你能夠認可我這樣的兄弟，讓我享受過，沒有孤獨的美好。”

　“有關於白醫生，我很抱歉。我沒法控制住情感，她是個很值得愛和珍惜的女人。同時，我也很內疚，我對她的感情並不炙熱，做不到電影裡那般明目張膽，那般轟轟烈烈。所以，我只有慫恿你，去盡可能的表達自己的情感。也許，那樣才能夠讓我多一層遮掩，讓我膽怯的心多一絲勇敢。”

　“直到，她倒下之後，我才認清自己，才終於鼓足了勇氣，走出了那一步。抱歉，請原諒我的自私和怯懦。”

　“所幸，結束了，一切都這樣結束了。忠兒，以後的日子，你得踏實的走，我希望你走得更遠，走得更長久。那樣，我在天上，也會瞑目的……”

　錄音到此結束，陳忠卻早已哭腫了雙眼，再也忍不住，抱著蔡義的遺體放聲嚎啕。

　四周眾人全都齊齊紅了眼眶，佟禮等人的眼中蒙上了霧氣，有些不忍的撇開了頭，不敢直視。

　白靈站在人群中，早已是哭紅了眼睛，捂著嘴抽泣，熱淚滾滾。

　郭昌站在旁邊，看著陳忠，道:“自從師父去了國外，就一直沒有放棄過調查他。最終跡象表明，你們執意保護的這個家夥是個私通恐怖組織的叛徒。當年的事情，首要責任就在他。是他和獠牙組織聯合演習，才導致了那樣的犧牲。”

　“什麽?”

　郭昌的話，引發震動，所有人齊齊失聲。

　陳忠顧不得悲痛，都是猛地抬起了頭，看向了郭昌。

　“你說的是真的?”陳忠瞳孔緊縮。

　“師父查明真相後，不願意看著這樣的犯罪分子逍遙法外，並竊取中事機密。所以，才策劃了這起劫持行動，只是為了阻止這家夥盜竊中事機密。”郭昌解釋。

　陳忠聞言，身軀一震，終於明白了蔡義的心思。

　蔡義執著要殺張振義，更多的也是想為白露報仇。因為他知道，如果檢舉張振義，交由軍方審理，後者未必會判死刑。

　這種結局，太便宜張振義，對不起白露的犧牲，對不起那一場戰鬥為此犧牲的戰士。所以，蔡義想要動私刑，自己解決掉張振義。

　反正他也沒想過苟活，很樂意效勞。

　在郭昌的交代中，告知了證據藏匿的地方，由雷誠帶隊搜查，最終找了出來。種種證據，全部指明張振義的犯罪記錄。

　陳忠將蔡義遺體帶回了夜梟，將事情上報給了曹英，曹英重視起來，上報給司令部。最終經過審查，確認了張振義的叛變。

　隨後，在曹英的力舉下，軍方以蔡義舉報有功，並保護了中事機密不受侵害，特頒布嘉獎，授予蔡義‘一級英雄’模范稱號，並以烈士禮厚葬。

　蔡義的徒弟郭昌，在曹英的應允下，特招入伍，成為夜梟新一批隊員。

　事件持續發酵，張振義被交由軍事法庭審理調查。過程中，張振義如實交代了叛變過程，和叛變原因，以及數年來所作所為，和獠牙對他提供的活動資金。

　綜合調查後，張振義竊取中事機密一共15項，收受獠牙組織活動資金10億元人民幣。只是，這些軍事機密都秘密封存，張振義還沒來得及交給獠牙。

　據交代，張振義這次歸返，便是受獠牙指派，將竊取封存的軍事機密帶出，徹底脫離中國國籍，準備轉入境外。

　結果，被蔡義劫持，撤離的計劃被打斷，身份暴露，犯罪行為被迫中止。

　調查清楚後，張振義對犯罪記錄供認不諱，軍事法庭最終判處張振義受終生監禁，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這起事件到此結束，塵埃落定。

　烈士墓陵， 陳忠站在一塊新立的墓碑前，凝視著上面的遺像，那是蔡義的軍裝照。軍方允許蔡義以烈士禮厚葬，所以他的骨灰被葬進了此地。

　初陽正好，旭日東升，暖洋洋的朝霞灑滿東方天空。陳忠從兜裡取出了一枚項鏈，吊墜是一枚完好無損的子彈。

　這枚子彈正是當初蔡義臨死前，手中掉落出來的。那時候的他，根本沒有裝填子彈。

　陳忠將其收藏，製成了項鏈，戴在了頸脖上。

　“同生共死！”

　將子彈放在眉心，陳忠低聲呢喃。

　而在這時候，腳步聲響起，遠方的轉角處，白靈一襲白色長裙，穿著高跟，留著短發，戴著墨鏡，捧著一束康乃馨走了過來。

　將鮮花放在蔡義墓前，白靈直起身來，摘下墨鏡，扭頭看向陳忠，抿嘴一笑:“我們……約會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