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市看守所位於市郊的農村,監區佔地面積很廣闊,四座灰色的小樓坐落院中。
押解石金的是鄭陽,他跟看守所民警交接完手續後走到了石金面前,拍著後者的肩膀說道:“在裡面好好改造,有事找獄警,他們會幫你的,別盲乾,這裡面水深著呢。”
“謝謝。”
鄭陽笑道:“出來別混了,找個正經事做,徐天義不是啥好鳥,跟著他你早晚把自己給交代了。”
“那是我哥。”石金瞪著眼說道。
“行吧,隨你便,再落在我手裡,我真會扒了你的皮。”鄭陽搖了搖頭,轉身上了警車。
在獄警的帶領下,石金進了一間類似於更衣室的地方,然後獄警開始給他搜身,腰帶和褲子拉鏈都被收走了,石金就這麽提著褲子,帶著手銬腳鐐跟在獄警的身後走進了監區。
一共穿過了三道門,石金終於進了灰色小樓,為了防止犯人逃跑小樓只有三層,跟監牆差不多高,獄警帶著石金來到了最頂樓的一間監舍門口,打開了沉重的鐵門。
石金挪著步子走進了監舍,咣的一聲,鐵門關上了,鐵門中間的鐵窗打開,獄警扔進了一把鑰匙,低聲喝道:“把手銬腳鐐遞出來。”
監舍裡有十幾個人,都抱著膀子看著新來的獄友,其中有個帶著眼鏡一臉老實的小青年想上前幫忙,不過被另一個瘦子給拉住了。
石金將手銬和腳鐐解下交給獄警後,鐵窗啪的一聲關上了。
監舍不大,牆壁上鑲嵌著兩排木櫃,櫃子有些年頭了,上面的漆都脫落了,靠門口的地方有個兩米多的空地放鞋子,剩下的空間就是用木板鋪成的大通鋪,大概離地三四十厘米。
石金此刻就站在門口放鞋的空地上,他的左手邊是個蹲坑,隻用一道不高的水泥牆擋著,一股怪異的味道彌漫著整個房間。
大通鋪的最角上坐著個中年人,摸著下巴審視著石金,旁邊還有個年輕人在幫他捏腿。其他人都擠在一起,就中年人周圍空著一大片空鋪,很顯然,他在這個號裡的地位很高。
“叫什麽名字,因為什麽進來的?”中年人晃著腦袋問道,他長得橫眉鷹目,一看就是個難纏的主。
石金脫下鞋上了通鋪,頭也沒抬的說道:“石金,故意傷害。”
邊角靠牆站著個青年,瞪了石金一眼,厲聲道:“誰特麽讓你上來的,滾下去。”
石金根本不理他,隨便找了個空地方坐下了。
“嘿,懂不懂規矩,是不是想讓我教你啊?”青年一臉凶相,說著就要走過去教訓石金。
“坤子,等會再上節目,我先問問他。”中年人衝青年擺了擺手。
叫坤子的青年明顯皺了皺眉頭,不過還是依言停下了腳步,看他摩拳擦掌的樣子,一會肯定要找石金麻煩。
“多大了?”中年人問道。
“十七。”
“在外頭跟誰混啊?能叫的上名嗎?”
“我不是混的。”石金沒有把徐天義抬出來,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小混混,更不認為徐天義是黑/社會。
“打的什麽人?”
“三狸子。”
監舍內忽然就靜了,本來有幾個人還在小聲嘀咕,聽到石金的話頓時閉上了嘴巴,一副不容置信的樣子,剛才想教訓石金的坤子極為懷疑的撇撇嘴。
中年人揮手將給他按摩的年輕人支開,然後拍了拍地板說道。“可以啊,你連三狸子都敢打啊,
來,過來坐下給我嘮嘮怎回事。節目一會再說。” “沒什麽好說的,就是掰斷了他一個手指頭。”石金搖了搖頭。
這句話再次讓這幫人張大了嘴巴,三狸子在L市也算個名人,誰提起他都恨得牙癢癢,不過,在兩個哥哥的震懾下,還真沒幾個人敢惹三狸子,監舍裡的這幫人十成九都聽說過三狸子,所以聽說石金掰斷了他的手指,心中大為快意。
中年人笑呵呵的看著石金,摸著下巴說道:“好,就憑你辦的這事,免你半天節目。”
石金也不知道他說的節目是啥,就沒回應。
“吹牛B吧,你要真掰斷了三狸子手指,大虎子和二愣子早打斷你腿了,你還能到這來。”坤子鄙視的瞪了石金一眼,然後指著門口那片空地說道:“去那站著,誰進來都得經歷的,快點。”
石金一愣,疑惑的問道:“什麽意思?”
“讓你過去你就過去,哪那麽多廢話啊。”坤子一臉的不耐煩。
石金雖然有些不樂意,但是聽到人人都要經歷,所以站起身走到了門口,抬頭衝坤子問道:“說吧,幹啥?”
“看過僵屍片嗎?雙手向前伸直,然後蹲馬步。”
“啥意思?”石金眉頭皺了起來, 眯著眼看向坤子。
“你特麽好奇寶寶啊,按我說的做就行了。”坤子抱著膀子,氣急敗壞的說道。
石金不是傻子,一聽就明白怎回事了,他冷笑一聲,邁步又上了大通鋪,監舍內的其他人明顯都愣住了,誰都沒想到石金這般乾脆,直接把坤子晾在了一邊。
監獄和看守所都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剛進號子的人,都要經歷一番折磨,也算是給監舍內的老人找點樂子,所以叫做節目,一般性質的犯人做兩天節目基本就行了,如果碰上QJ犯或者拐賣婦女兒童的犯人最少一個星期起步,曾經有個社會上的大哥還剩一年出獄的時候,進來一個QJ犯,那位‘正義’的大哥折騰了那名犯人整整一年,臨出獄的時候還不忘囑咐其他人繼續折騰。
剛才中年人一張嘴就給石金抹了半天節目,這已經很照顧他了,可沒想到石金根本不領情,再次坐到了通鋪上。
“嘿,你小子是不是想找刺激啊,用不用我幫你松松皮啊。”坤子說著走到了石金身邊,作勢要打。
角落裡的中年人再次出聲阻止道:“坤子。”
“呂老大,這小子不會做人,我得教教他,你別老攔著我。”坤子這次有些不樂意了,轉頭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笑眯眯的站起身,走到石金身邊低聲問道:“石金是吧,該做的節目還是要做的,他們都做過,你要不做,規矩可就破了。”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石金楞聲楞氣的說道,叫他跟傻子一樣在門口蹲著,打死他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