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兩人平身後,朱由校見《武備志》幾乎囊括戰事的方方面面,將來完全可作為培養軍官的軍校教材,就對孫承宗說道,“讓和兵部、五軍都督府抽調人手將《武備志》重新校對、增補,孫傳庭、徐國全也參與,後交由司禮監經廠刊刻成書。”
“臣遵旨。”孫承宗領命後借機將軍務稟奏,“皇上,內閣請發帑金180余萬賞賚各邊軍士,臣恐所呈報邊軍數目臨期增減,乞皇上敦促兵戶二部,待解銀到時,著各邊巡按禦史按名分發。”
新皇登極,賞賜九邊本就累朝祖製,如光廟就先後發了160萬。經內閣、司禮監等議後,朱由校決定欽賞九邊軍士每名銀2兩,其中賞薊遼昌易四鎮88萬余、宣大山西三鎮42萬余、延綏寧夏二鎮15萬余、固原甘肅二鎮27萬余。
雖內帑因停建三大殿多出200萬,但朱由校又有因登極先後賞賜諸臣、軍民、親王、內官、邊兵冬衣等開支,目前內帑已不到400萬。加上今年的金花銀、皇莊、皇店等收入尚未到庫,明年又有冠婚,如果這180萬發下去,寶源局將無銀鑄幣,貨幣改革也就無從談起了。
朱由校就想到遼東貪將何光先之事,便對二人說道,“邊軍勞苦,朕自然軫念。可據徐光啟所奏,先皇所發一百六十余萬,竟被貪將汙吏侵克肥己,以致軍士未沾實惠、不敷應用,先著各邊巡按禦史將前所發銀兩登記造冊奏聞,之後再議此事。”
朝臣對邊關貪腐早有耳聞,卻沒料到何光先竟張狂到用軍馬駝銀歸家的地步,經徐光啟和熊廷弼各自啟奏,天子已命其追贓還官並用尚方劍裁決。
黃嘉善知道之前左光鬥、楊漣皆因此事參劾過自己,聽聞後老臉一紅,又見天子並沒有否認賞銀之事,就知趣的告罪,開了養心殿。
朱由校環顧了一圈殿內,見只剩下孫承宗和王承恩二人,先讓王承恩給孫承宗搬來錦凳,然後便不顧形象的半躺在禦座上,似乎自言自語道,“武備廢弛、太倉空虛、邊警頻傳、將貪兵弱、宗室靡費、官民田銳減、海盜不絕、朝臣攻訐……”
“皇上,重病須猛藥。”孫承宗打斷道。
朱由校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可這個藥量卻不好把握,苦笑道,“猛藥須良醫,若崔文昇之流,豈不壞事。”
東廠鄒義奉命秘密處死的崔文昇,就是給光廟開了一劑猛藥。治國亦然,不是殺一批反對者,強行推行新政就可以,如處置不當,不但會再上演一次全體京官逼宮,更可能讓高迎祥、李自成之流提前造反。
朱由校想起一句俗語,端坐之後對低頭沉思的孫承宗說道,“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孫師傅可要助朕啊。”
“臣,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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