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七七突然停了下來。
她的心一直都不踏實,周圍實在靜的有些可怕。
洞壁上面的毒狼藤早已消失不見,上面布滿了各種凌亂的絲網,晶瑩如玉,散發出一種淡淡的腥腺味。絲網下面的明輝礦石散發出暗淡的熒光,幽幽清冷,讓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整個礦道裡面除了稀稀疏疏的風聲,仿佛什麽都沒有,死一般的寂靜。
杜仲回過頭看了一眼,道:“怎麽了。”
唐七七心中惶恐,忍不住低聲道:“今天這裡怎麽這麽奇怪,除了我們剛進來的時候碰到一些低級的地行魔蛛,怎麽裡面什麽都沒有。我記得我上次來的時候,一路上可是斬殺了好多……”
“沒什麽。”杜仲微微一笑,緩緩道:“那也隻是因為它知道我來了。”
“它知道你來了?”
唐七七愕然,愣在原地完全無法理解。
“不錯,我們一進礦洞,它就已經知道我來了。”杜仲神色自若,“若不是它故意驅散周圍的地行魔蛛,給我們清出一條路來,我們又豈會進來的如此輕松。”
唐七七臉上的疑惑更重了。
杜仲頓了頓,又繼續道:“看來這家夥不斷進化成了妖禍,還進化成了‘王’,擁有了‘統禦’的屬性,可以控制這礦道裡面的所有魔蛛,隻是一個念頭,便將這條路上的妖物盡數驅散。”
“你……你是說,它已經進化成了一隻妖禍統領?”唐七七顫聲道。
她一心想要加入肅妖庭,自然對妖禍了解頗深。
對妖禍來說,這種“王”同“佔山為王”一樣,是一種頭目統領。
這種妖禍一旦誕生,便會擁有統禦的屬性,是絕對的領導者,對同類妖物具有絕對的威懾。
號令群妖,莫敢不從。
唐七七忍不住心頭一陣哆嗦,這樣一隻“王”,顯然不是一隻剛剛進化出來的妖禍,也不是她如今的實力可以抵抗。當初她之所以對這隻妖禍非常有興趣,也是因為知道這隻妖禍剛剛完成進化沒多久。
而如今,這隻妖禍又進化到了另外一種高度,成了這裡的“王”。
能夠進化成妖禍的妖獸原本就是千裡挑一,而要進化到這種程度,則更是千裡挑一。
“整個礦道迷宮隻怕都是它的領地,這些大大小小的妖物也盡歸它的統禦。這家夥不但直覺超然,還學會誘敵深入了。”杜仲搖頭一笑,“想不到我也有被妖禍惦記的一天。”
唐七七臉色凝重,很快便明白過來。
若不是她見過杜刹與杜仲的對決,從杜刹口中知道杜仲已經修煉到了肉身七重,隻怕也不會輕易明白過來。
這世上的妖禍,之所以會喜歡獵殺修行者,便是因為修行者血氣十足,靈性也是遠勝常人。而杜仲肉身七重,磅礴的血元之氣有如天地異寶一般,散發出濃鬱的香氣,對妖禍來說無疑有致命的吸引力。
想必正是如此,裡面那隻妖禍才會空門大開,故意放他們進去。
這是誘敵深入。
那隻妖禍顯然有了不俗的智慧。
想到這裡,唐七七忍不住又看了杜仲一眼,心裡突然有了一種直覺――
杜仲隻怕早已修煉到了肉身七重以上。
不然也不至於對那隻妖禍有這麽大的吸引力。
一旁的妖嬈也忍不住歎聲道:“這裡地形錯綜複雜,我原本還以為你會在這岔道裡面摸上一陣子,沒想到……你早就發現了,
難怪從頭到尾你一句也沒有問我路線的問題。” 杜仲自然早已發現。
他肉身九重,還差一重便是完美十重,站在礦道裡面,幾乎就是一粒活生生的佛陀舍利。
“你倒是警覺的很。”妖嬈一直抱著一種看戲的心態,如今也不得不心生讚許。
唐七七站在原地,隻覺得脊背一陣陣發涼,身體不自覺的往杜仲邊上靠了靠。想起上一次能夠從這樣一隻妖禍手中逃出去,實在是一種運氣。
“我們……要不要……回去。”唐七七低聲哆嗦,忍不住想要放棄。
杜仲望了旁邊惴惴不安的唐七七一眼,輕聲道:“不妨事,有我在,你緊緊跟著我就好。”
唐七七輕“嗯”一聲,隻覺鼻子一酸,差點想要哭出來。
這世上縱有千言萬語,也沒有一句比“有我在”更令人心動,更令人心安。
她一伸手,將自己手中的佩劍遞了過去,低聲道:“這是我的劍……你先拿去,不過你可千萬不要誤會……我是怕你打不過那家夥,到時候連累我。”
“正好。”杜仲望了一眼通道盡頭,一隻手已經緊緊握在了劍柄上,“我去砍了它。”
唐七七抬頭望了杜仲一眼,眼神柔情迷離,從杜仲星辰般的眼眸中看到一抹異樣的神光。
那是勇氣,是勇往直前,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是大氣魄,也是大無畏!
狹窄的礦道似是突然豁然開朗,前面隱隱有一圓形洞窟,裡面明亮有如白晝。
兩人剛剛邁進,洞窟頂上頓時傳來一陣妖異的聲音,似人非人,似妖非妖,似是等得有些著急,著急之中又帶著一絲興奮。
“愚蠢的人類,你們果然闖進來了。”
唐七七抬頭一看,只見洞窟頂上玉絲晶瑩剔透,似是結了一張碩大的蜘蛛網。
那隻“人面勾玉”就停在上面。
她也是第一次看見這樣巨大的地行魔蛛。
毛茸茸的蜘蛛巨腳,有如鐮刀巨鉗,就鉤在蜘蛛網上。一眼便知是隻異變的地行魔蛛。隻是腦袋與尋常魔蛛完全不同,隱隱已經有了人形,兩隻眼睛更是寒光四射。
“看來你等的很著急。 ”
杜仲沒有抬頭,反而順著妖嬈的眼神向洞壁角落望去。
角落裡面玉絲密布,隻是這些玉絲透著一股鮮血的殷紅,仿佛由無數鮮血澆灌而成。玉網中間纏著一顆淡紅色的玉卵,血光閃爍,似是在不停吮吸玉網上面的鮮血。
就像一顆正在成熟的果實,散發著妖豔的光芒。
周邊盡是各種人骨散落,絲網纏結,零零落落纏掛著一些白色玉卵,和中間那顆相比無疑小巧的多。整個洞窟透著濃鬱的腐敗氣息和腥味。
看見滿地人骨,唐七七早已嚇得臉色蒼白。
“你們難道不覺得自己進來的太容易了麽?”
“一點不奇怪。”杜仲抬頭望了那隻人面勾玉一眼,又仔細打量四周光滑的洞壁,道:“我倒是奇怪,以你這麽鋒利的螯爪,是怎麽造出這麽個好地方來。”
洞壁雖然平滑,卻沒有人類工具開采留下的光滑痕跡,也不似天然生成那般溝溝壑壑。
如此這般,更像是某種擅長掘地的妖獸所為。
人面勾玉一臉懵然,對面前的兩個人更是完全看不懂,楞了楞道:“你不覺得是我故意放你們進來的麽?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
“其實你也可以換一種說話,是我們故意被你放進來。”
“是麽?”人面勾玉似是一點也不在意,身子順著玉網一滑,揮舞螯爪,已經直接掠了過來,“愚不可及!你們難道就不奇怪,我為什麽要跟你說這麽多?”
“你的話太多了。”杜仲一伸手已經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