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道宗,我與師兄好意來此相告,而你們卻妄想讓我師兄將縱橫決留下。沒想到你們也都是一群道貌岸然之徒”。只見木一一一邊用冷冷的眼神掃向殿中所有人,一邊寒聲道。
“大膽!”周雲泉似乎已經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氣,隻想上前教訓那女子。
但他最終,還是被吳昆山製止住了。
緊接著,另一名年輕的道宗弟子見這女子如此無禮,便出聲喝道。
“哼,你二人將我道宗絕學丟失。非但不認錯,還竟敢在此口出狂言?”。
木一一自幼便從未見過有人敢用這般語氣跟她說話。
所以,對方這麽一呵斥,就見她二話不說,直接伸手向後,想要拔劍,準備動手。
可不料,施無為卻是上前握住她的手,輕輕一按。
隨後便對著吳昆山道“怎麽個比法?”。
他並害怕比試,他知道,若是自己連一場比試都接受不了,那自己的深仇大恨又要到何時才能報。
相反,他的心中更是渴望著與人比試,渴望著與真正的高手比試,渴望著知道自己與對方的差距。
而這道宗上的修行者,自然便是一個很好的對手。
木一一急道“師兄,他們欺人太甚。這殿上之人修為都比師兄要高,他們這是想…..”
還未等木一一說完,施無為便抬了頭,放聲笑道“一一,道宗乃是名門正派,又怎會仗勢欺人呢?”。
當他說到最後幾字時,還特意看向了吳昆山與周雲泉二人。
周雲泉此時更是咬牙切齒,心想“好一對師兄妹,各個牙尖嘴利”。
“施師弟無需擔心,此番比試無軾則不能動用劍氣,並需將真氣壓製在一品中境”。許久都未開口的掌門,此時卻出了聲。
但其聲聞之,卻還是那般慈祥與和藹。
木一一擔心的看這施無為,道“師兄,你修行時日尚短,不如讓一一…”。
施無為本想自己體內的霸道真氣若是連同階之人也不敵,那師傅那縱橫之術,怕也只是浪得虛名。
所以,出於對體內真氣的自信。
他便打斷了師妹的話語,向著張真人恭敬道“施無為接下了”。
……..
一刻鍾後。
此時天色已經暗淡,所以道宗已命人在演武場周圍點亮火光。
只見方才正殿中人都已來到了武場邊緣。
而武場中間,更是立著兩個人。
其中一人,是施無為。
而另一人,則是那名道宗的大弟子,蘇無軾。
只見他同樣是黑白道袍在身,長發齊束,眉似橫劍,眼若桃花,生的是無比的俊俏。
“這...這...施師叔,晚輩蘇無軾。你看...其實我也不願動手,你二人畢竟好意來此。但是...這師命畢竟難違,還請師叔見量啊”。蘇無軾雖然身為道宗首徒,但他向來瀟灑,怕麻煩之事。
而這次被迫與陌生人動武,心中本就有些許不快,所以這位才在比武之前對著施無為,尷尬的小聲道。
而且,他對這名突如其來的師叔的印象,並不差。
他覺得對方能在遺失了真經的情況下,還能上山請罪,這在他的心中已經足以表示對方應是個俠義之人,而不是陰險小人。
否則的話,對方根本就不需要來這岷山。
施無為本對道宗已有些許反感之意,但見眼前之人禮數周全,其聲似乎還帶有歉意,而且言下之意也是不願動手。
於是,便也苦笑道“蘇師侄不必介懷,你我二人點到即止便好。那先由蘇師侄先出手吧”。
蘇無軾本想先讓其一招,卻不料對方竟然這般模樣,也是不知該不該出手。於是便轉首看向了掌門。
只見張真人此時亦還是含笑的點了下頭,示意其可以先動手。
蘇無軾見掌門首肯,便也不顧那麽多。面向施無為恭敬道“那晚輩得罪了”。
說完,便見其拔出了劍。
“師叔,此劍名為雲水劍”。
他的劍通體亮銀,乃是無上玄鐵所製,上面還布滿了菱形的細紋。
而隨著他真氣不斷的湧起,這柄劍的劍身上卻是開始散發出一絲絲淡藍色的霧氣,仿佛這劍乃是水做的。
這雲水劍,其實也是當世少有的一柄名劍。其劍身通體銀光,當內力進入劍身之時,則會隨著持劍之人的意念,散發出淡淡的藍色霧氣。
“誒?這柄劍?”。施無為此刻見這柄劍竟然會自行的生出霧氣,也是想起了師傅曾經說過的話。
“當世的名劍劍身,其材料都是由稀貴之物所鑄造,所以劍的本身便會自帶特殊之效”。
就在施無為心中正思索之時,就聽見空氣中響起一聲請悅的破空之聲。
淡藍色的劍光瞬間便襲向了他的胸腹之間。
於是,他便橫劍於胸,但卻並未真正的往下揮劍以做格擋。
因為他很清楚,這太乙真經內的劍招並不似大多劍經的劍勢那麽平直,那麽講究一橫一豎,而更多的則是借力打力之法。
隨著身體於手腕處細微的動作,蘇無軾這道淡藍色的劍光仿佛一條細長綿軟且扭曲的溪流。
劍尖在接近施無為身前之時,已然是變了方位,轉而刺向施無為的面部。
看著這道即將接近自己臉龐的劍光,施無為卻是向後一仰,並將手中的墨花劍向上方一提,直接將這一劍化解。
但是,蘇無軾仿佛並未對對方能躲過此招而心生吃驚,而是目光堅定地看向前方。
手中之劍亦並未停止向前,反倒是貼著橫於前方的黑劍劍身繼續刺去。
別看這位道宗首徒平日裡總是一副滿不在乎,玩世不恭的模樣。但是這動起手來,卻儼然是一副初入宗師之境的模樣。
兩劍交接之處,頓時便生處片片火花,場間此時也盡是刺耳的金屬交割之音。
蘇無軾繼續持劍向前,施無為也是仰身橫劍阻擋。
當蘇無軾前衝之勢未盡之時,施無為卻已是側開了身位。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二人已交換了身位。
然而,正當施無為剛挺直了身,右手發力想將雲水劍格開之時,卻感受到了一股吸力正產生於兩劍相交之處。
“這是….引劍”。
心中頓時一驚。
他記得,師妹跟他對練之時也曾使出過引劍,但大多都是順勢而用。
可像此人這般直接以內力吸住他的劍,卻是未曾見過。
遠在一旁觀戰的木一一正擔憂的看向了師兄,心中默念道。
“難怪當代弟子只有他人習得太乙真經,這一招引劍若沒有三五載勤練絕無可能達到如此境界”。
此時此刻,雲水劍的劍身正纏繞著黑劍做畫圓狀。
任憑施無為如何改勢,都不能擺脫雲水劍的依附之勢。而且這柄劍,劍身上所散發而出的那股淡淡的藍色霧氣,更是加深了其劍的粘稠之力,讓他更加難以擺脫。
“這招引劍乃是太乙真經中最難也最重要的一招,而只有練成引劍,才能將隨後的攻勢最大化”。張真人此時也是面帶微笑的看著自己的首徒,心中很是滿意。
施無為見手中無法施力,便暗道"既然無法擺脫,那便借勢而行"。
而就在下一刻,只見他眼神一冷,右手手腕與手臂之處開始了猛烈的抖動。
“這是…..”
正在揮劍的蘇無軾見地方竟然借其勢同樣使出了引劍,心中一驚“想不到他竟然真的也會了這劍經”。
心中震驚之余,其周身內力已匯聚到其手腕處,隨後更是加快了抖動。
相較與蘇無軾的震驚,場間正在觀戰所有年輕一代弟子已是羞愧不已。
就連一個外人都能修成引劍,可他們之中,卻只有幾人功成。
這太乙真經雖然只有蘇無軾一人可以修煉,但是這其中的引劍訣,卻並不是不傳之秘密。凡是道宗弟子,都可修煉。只不過後續的劍招卻是不能。
演武場中央,兩人的身前此時已然出現了兩個漏鬥狀的劍影,一個淡藍,一個黝黑。
並且,眾人的耳旁,更是響起了猛烈的嗡鳴之音。
二人都已將揮舞之勢達到極致。
但比起蘇無軾的輕松自在,施無為卻是很是吃力。
因為修行時日才僅僅半年,就算他天分再高,再多勤練,也還不是蘇無軾這般自幼便是被道宗培養之人的對手。
只見片刻後,黑銀漏鬥處便響起一聲破空之聲。
此時,蘇無軾還是立身持劍在前。可施無為卻是被那縈繞之勢,帶向了側方,若不是用左手以做撐地,只怕他已是倒地。
“師兄,修行時日尚淺,若再這般下去,只怕師兄…”木一一此時也是雙手緊握成拳擔心的望著其師兄。
施無為起了身,用手背將嘴角的鮮血輕輕擦拭。
很顯然,方才的比拚,已將他震傷。
蘇無軾見對方起身,想繼續比試。便對其微微一點頭,並不作言語。
隨後,就見他再次提劍刺去。
眼見來勢將至,施無為的心中,卻是陷入了平靜。
他知道若是再這般下去自己將必敗無疑,他必須要限制對方的引劍,必須用出更強的劍勢,才有可能戰勝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