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再次看到宋叔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他來,這家夥換掉了那身土了吧唧的衣服,穿上乾淨整潔的西裝,再加上頭髮順順溜溜的,完全是一副城裡過來人的打扮,當然如果不是他臉上那日曬風吹而顯得滄桑的臉以及那副憨厚的表情,還真活脫脫的一個城裡人的模樣。
看到秦楓發呆,陳二發嘿嘿笑著走過來道:“怎麽樣?我給宋叔打扮的。”
秦楓嘿嘿一笑道:“挺好。”
宋叔穿上這身衣服有些扭捏,好似渾身不舒服一般,看到了秦楓笑道:“你叫秦楓吧,你好。”然後又道:“俺聽二發說你是個不錯的人,前幾天誤會你了。”
秦楓看著這個憨厚的人,也趕緊點點頭道:“宋叔好。”然後轉臉低聲的對何世安道:“你不是要帶我見水宗的宗主嗎,見這位大叔幹嘛?”
“你要見水宗宗主必須通過他。”何世安依然是那副笑臉的看著宋叔道。
“通過他?他跟水宗宗主是什麽關系?”秦楓奇怪的問道。
“他們是仇人。”何世安轉過臉看著秦楓,“過幾天他會跟那位水宗的宗主有一場對決,生死對決!你到時候可以跟著我們當個觀眾。”
“我去……”秦楓有些反應不過來的道,又轉臉看了一眼那位西北的憨厚大叔,不由得好奇道:“水宗宗主怎麽會跟……這位大叔有仇?”
何世安剛想解釋,那位聽到了兩個人聊天的宋叔卻開口道:“他害的俺媳婦成了瘋子,你說這是不是大仇?”
秦楓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對於眼前這個大叔他實在沒法把他跟武林高手聯系起來,所以說話的時候也沒顧忌,但是聽了這句話他更加的好奇,忍不住問道:“宋叔您能具體跟我說一下你們是如何結仇的嗎?”
宋叔想了想道:“嗯,那是十年前的事情。”
“十年前,俺師傅讓俺來B市投靠世安他師父,找個活乾,也好養活自己,俺就來了。”宋叔一口一個俺的講道,“可是俺比較傻,來的時候在火車上被一個裝病的人把俺的包裹騙走了,俺找不到世安他們住的地方,就在B市街頭流浪。”
秦楓本來隻想讓他說個大致的經過,沒想到他還真是一點點的講了起來,隻好耐著心聽了下去。
“可是俺記得師父告訴俺,世安他們住在B市最中心的地方,俺就一路問人來到了這裡,可是剛剛來到這裡就看到一個穿的好看的小家夥欺負人,俺看不過去就拉開了他,然後看他把人欺負的厲害就給了他一巴掌。”宋叔說到這冷哼了一聲。
“可是這個小家夥很有來頭,而且他爸還是個好手,我打他的時候正好被他爸給看到了,他爸爸不分是非的就過來打我。”宋叔道,“他打俺俺能怕他,俺在村裡面可是誰都打不過俺的,他功夫隨好還是被俺給打趴下了,而且俺還狠狠的教訓了他一頓。”
“俺剛打完他,他爹又出來了,就是那個老頭子。”宋叔亂七八糟的說著,不過秦楓還是聽得懂的,也就是他先打了人家孫子,然後又打了來幫忙的兒子,最後兒子跟孫子的老子出來了。
“那老頭子來了先說了些亂七八糟的話,俺也沒記住,就跟他說想打架俺奉陪,那老頭子一生氣就帶著我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打了一架。”宋叔道,“俺本來能打過他的,可是俺那一天都沒吃飯了,就輸給他了一招……”
秦楓看著宋叔說到這裡老臉一紅,知道他說了假話,不由得莞爾一笑。
“俺確實打得過他,就輸了一招而已,可是這老家夥下手太狠了,我輸了一招後剛想說俺認輸了,他根本不理俺衝過來就把俺往死裡打,俺中了他兩掌拚了命才逃了出來。”宋叔說道。
“可是那時候天快黑了,俺又受了重傷,跑到一條小胡同裡面靠著個牆根休息療傷,然後就遇見了俺媳婦。”宋叔說著便笑了,“那時候俺的媳婦特別好看,跟畫裡面出來的一樣。”
秦楓看他傻笑的模樣,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問道:“然後呢。”
“然後俺媳婦就對俺擺擺手,讓俺進她屋裡,俺看她笑的好看,又不像是壞人就進去了。”宋叔道,“後來俺才知道俺媳婦她是個……額……那個……風月場所的女人。”
秦楓聽到這差點沒噎死,想來是宋叔口中的那個媳婦出來拉客,稀裡糊塗把宋叔給拉了進去了,而且聽著宋叔這一口西北腔說出這麽文雅的話,還這麽溫柔他實在沒憋住的笑了一下。
“你笑啥,那也是俺媳婦!”宋叔生氣的道。
秦楓看了一眼憋著笑看他的何世安和陳二發,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道:“不好意思宋叔,您接著說。”
“俺一進屋就暈過去了。”宋叔道,“然後俺媳婦嚇得叫了一聲就跑了。第二天清早起來,俺被俺媳婦推醒了,她給俺說讓俺走,俺說走不動了,想吃點東西,她罵了俺兩句出去給俺買了一碗豆腐腦四根油條,俺吃完了說還是走不動……”
秦楓使勁的咳嗽了兩聲掩飾憋不住的笑,可卻發現根本沒影響這個傻大叔回憶他美好的浪漫愛情。
“她拿俺沒辦法,就跟俺說讓俺晚上必須走,俺說好。”宋叔道,“俺來B市恁麽長時間第一次遇上這麽好看還這麽好的人,就發誓一定要報答她。”
“俺下午把傷養的差不多了,等到俺媳婦回來跟她道了個別,還跟她說以後一定報答她然後就又回那個地方去找世安他師父。”宋叔道,“但是俺去了人家不讓俺進去,俺就跟他理論,結果就被人家給抓了。”
“後來那些抓我的人讓俺走,俺不走,按一定要見到世安他師父,兩天以後世安聽說了俺的事就過來接俺。”宋叔道,“來到世安他家,正好二發他爺也在這,就把俺的傷治好了。俺又把俺經歷的事跟世安還有他師父說了,他倆說俺不能給這呆著了,因為打俺那個老頭子肯定不會放過俺。”
宋叔說到這臉開始變得難看起來:“俺說俺不怕他, 而且俺要走了沒地方可去了,世安跟他師父沒辦法就先把我留下了。”
“可是俺忘不了俺媳婦,就找機會又去找俺媳婦去了,結果一去發現俺媳婦正被幾個小混混那這個棍棒打,俺衝過去就把幾個小混混打到地上爬不起來,但是俺媳婦……瘋了!”宋叔說著眼裡面已經流出了淚水。
秦楓看著傷心的宋叔,眉頭一皺。
“宋叔你休息一下,接下來我說吧。”何世安說著對秦楓道,“水宗宗主是個多疑的人,而且宋叔的功夫又好,他害怕他是來找麻煩的,所以絕對不會放過宋叔,而跟宋叔有關的人只有那個女人。他找不到我們這裡,自然就去找那個女人。”
“找到那個女人,那個女人說不認識宋叔,水宗的宗主就派人過去嚇唬她威脅她,而他派去的那些人見她漂亮,也對她做了些不乾淨的事,然後看她還是不說就動手打了她,把她生生的給嚇瘋了。”
“我跟師父告訴宋叔如果他不離開,水宗宗主那老頭子是不會罷休的,他為了那個女人的安危拿著我跟師傅給的錢回到了西北。”何世安道。
“你跟你師父還真是無情,說不管江湖事就不管……哎,好吧,那宋叔為什麽又回來了?”秦楓問道。
“因為……宋嬸去世了。”何世安道。
宋叔一臉傷心的自顧自的道:“俺都拿繩子拴住我倆的腰的,害怕她跑丟了,可那天晚上她不知道怎就掙脫了繩子,跑了出去,掉進山溝溝裡了……”
秦楓長籲了口氣,久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