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想給媽再接著用鎮痛藥,我不想看她天天那麽痛苦。”早飯過後,木易找到在院中整理花草的父親。
“我沒有意見,隻是你媽恐怕不肯。”木鳳奇停下手中的活,愣了一會開口說道。
雖說現在家中負債累累,但是他也不願辜負了兒子的一番孝心,猶豫之後也就答應了。
“我媽最討厭浪費,等藥買回來,她自然就會用了。”木易摸了摸懷中的金棗,心情多少好了一些。
木鳳奇默然的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外走去。
“爸,你幹什麽去?”木易在身後急忙喊道。
“我去你二叔家轉轉,一會就回來。快點進屋,照顧好你媽。”木鳳奇頭也不回的說道。
“去我二叔家乾嗎?”
微微一愣後,木易就明白了,父親這是要去借錢。
趕緊攔下父親後,木易說道:“爸,你回去照顧我媽。錢的事情就包在你兒子身上。”
“你有錢?”木鳳奇知道,兒子的錢包比臉還乾淨。
“我自有辦法,我出去一趟,很快就會回來。”說完,木易出了家門向縣城走去。
他不是不想告訴父親金棗的事情,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所以隻好暫時不提。
鵝城是一個縣級市,離木易的村莊也就十幾裡,坐上車只需要十幾分鍾就到了。來到鵝城後,木易直奔金店而去。
在走了四五家金店後,木易心裡就犯上了愁。這些金店隻收黃金首飾,類似他手中的金疙瘩是不兌換的。
金店不收,木易就想到了銀行。但是沒想到,為了保證其黃金的質量,銀行隻回收本行出售的黃金物品。
如此一來,木易心中有些著急了。黃金兌換不成錢,拿什麽給母親買鎮痛的針劑。
眼瞧著各大金店、銀行都去過了,就剩下最後一家銀行。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木易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工行四大國有銀行之一,也是鵝城最大的一家銀行。大廳寬敞明亮乾淨,六七個業務窗口前都排滿了人。
這麽多人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木易正微微皺眉時,一個身穿銀行製服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
“先生,你要辦什麽業務?”女人大概三十歲左右,規范的話語標準的微笑,應該是位大堂經理。
“我…我想兌換黃金。”木易有些猶豫的說道。
“這裡都是辦理存儲業務的,貴金屬交易的櫃台在裡面,請跟我來。”大堂經理很專業的解釋道。
貴金屬交易在大門的左邊,一間不大的房屋。房間裡除了窗口前的工作人員,再沒有一人,顯得格外冷清。
“您好,我想兌換黃金。”等到大堂經理走了以後,木易才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掏出懷中略帶體溫的金棗。
裡面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放在櫃台上的金棗,然後抬起頭面帶微笑的說道:“對不起先生,我們隻收購本行的黃金物品,你的黃金是不能兌換的。”
聽到工作人員的話,木易的心徹底涼了。
“真的不能兌換嗎?”木易抬起頭有些不甘心的問道。
“對不起先生,我們銀行有規定。”工作人員很有禮貌的回道。
“好吧,那打擾了。”情緒有些低落的木易準備收回金棗,再另想辦法。
“等等。”
木易的手剛碰到金棗,還沒有來得及拿起,就聽到銀行裡面一個聲音喊道。
抬頭望去,木易看到一個中年人,
三兩步就跨到了櫃台前,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上面的金棗。他四方大臉,雙眼明亮有神,臉上微微含笑,卻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廖行長。”
看到他過來,那個工作人員趕緊恭敬的站了起來。
行長不行長的,跟他沒有半毛錢關系。隻是看這位行長雙眼一直緊盯著櫃台上的金棗,木易感到事情或許會有所轉機。
不出所料,這位廖行長的眼神從金棗上挪開後,直接看向了自己,“小夥子,你是要兌換這顆金棗?”
“嗯,不知道可以不可以。”木易小心的問道。
“本行有明文規定,不準收購本行之外的任何黃金物品。”廖行長搖了搖頭,一句話澆滅了木易剛剛燃起的希望。
大叔,不能兌換你叫我幹什麽呀。
木易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拿起金棗抬腿就走。
“小夥了別著急。聽我把話說完。”看到木易收起金棗要走,廖行長頓時著急了,急忙解釋道:“本行有規定不能兌換你的黃金,但是我個人可以買。”
“真的?”猛然轉過身後,木易有些喜出望外的看著廖行長。
廖行長點了點頭,笑道:“那現在,我可以再看看你那顆金棗嗎?”
既然是買主,木易哪裡有不同意的道理,乾淨利索的又將金棗放到了櫃台上。而那廖行長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是看了又看,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好一會,那位廖行長才說道:“小夥子,你的這顆金棗品相不錯,應該是千足金。這樣,我就按今天的千足金價格兌換給你,你看怎麽樣?”
木易知道,黃金的價格取決於其品質。品質越高,價錢也就越貴,而千足金是黃金裡品質最高的,純度能達到百分之九九點九以上。
竟然是千足金,這一點連木易都沒有想到。
雙方都沒有意見後,這筆交易也就算敲定了,接下來就是稱重,兌現。
銀行稱重是六百三十克,和木易在家所稱一模一樣。按照當天每克黃金兩百六十元的價格,木易將得到十六萬元。
十六萬,對於有錢人來說不算什麽,但是對木易而言,已經算是巨款了。
“小夥子,你是要現金呢,還是辦張卡存起來呢。我建議你最好辦張卡存起來,畢竟帶這麽多現金不安全。”買到心儀物件的廖行長心情格外好,話也多了起來。
“現金取五萬,其他的辦張卡都存裡面。”木易想了想說道。
有行長在旁邊,工作人員熟練迅速的辦好了所有手續。
“您的現金還有您的卡,請收好。”工作人員客氣的說道,臉上的笑容也有了溫度。
“謝謝您,廖行長。”木易收好現金和卡片後,感激的說道。
這不是客氣話,而是他的真心話。如果不是廖行長及時出現,木易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小夥子,不必客氣。咱們是各有所需嘛。”廖行長大手一擺笑道。
木易走後,廖行長拿著那顆金棗看了又看,越看越是看不夠。
他沉浸黃金多年,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剛剛經過櫃台時,恰好看到了木易的金棗,隻覺得它顏色金黃豔麗,表面有熠熠光芒閃爍,必是極品無疑,所以才留住了木易。
“真是隻有百分之九九點九嗎?”良久,這位廖行長抬起頭自言自語道。
“小王準備車,回京。”突然,他猛然站起身一邊向外走一邊喊道。
回到家,木易將五萬的現金還有卡都給了父親。據他所知,這些也就剛剛夠還債的。
“木易,你哪來的這麽多錢。”
五萬現金也就算了,聽到兒子說卡裡還有十一萬時,木鳳奇震驚之余,也有些擔心。就算木易人緣好,也不可能短時間內借到這麽多錢,他害怕兒子為了錢而走上邪路。
“爸,這是我的銷售提成,昨天剛發的。怎麽樣?算不算及時雨啊。”回來的路上,木易早就想好了借口。要不然,以父親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動這筆錢的。
“真的?你們銷售提成這麽高?”木鳳奇半信半疑的看著兒子,在電話裡木易好像跟他說過一些工作上的事,隻是他沒想到提成會這麽高。
“當然了,上次我正談著一個大客戶,本來以為要黃了。沒想到我前腳回來,他後腳就簽了合同。”木易煞有介事的說著,憑借高超的演技,打消了父親的疑慮。
有了錢,什麽都好辦。木鳳奇一個電話打過去,不到半個小時, 木易就看到身為醫生的表哥趕了過去。
打過針後,看著沉睡的老伴,木鳳奇的眼圈都紅了。兩個月了,老伴都沒有睡過一個安生覺。
而看著母親,木易臉上也終於露出欣慰的微笑。
晚上,木易從噩夢中醒了過來。
他夢到母親,終究還是離自己而去。看著被淚水沾濕的枕巾,木易知道噩夢終將會變成現實,隻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
外面銀月高懸,涼風陣陣,和昨晚的夜色沒有不同。
鬼使神差之下,木易再次來到棗樹底下。
摸著漆黑粗糙的樹乾,木易歎道:“棗樹啊棗樹,就算你再給我再多金棗也是沒用,母親依然好不了。”
“我想母親健康長壽,我要母親健康長壽。”木易似乎是在喃喃自語,又似乎是在向上天祈禱。
“孝心可嘉,我就滿足你的要求。”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木易後退了好幾步,渾身汗毛瞬間就炸了起來。這可是在午夜時分,若不是他膽子還算大,恐怕早就嚇得尖叫起來。
“誰?給我出來。”
大喊一聲,木易給自己壯著膽。從不相信鬼神的他,以為是家裡招了賊。四下看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你在哪?趕緊給我出來。”感覺後脊梁冷氣直竄的木易,聲音中帶著恐懼,牙關也不由的撞擊在一起,打出噠噠的聲音。
“我就在你的面前。”
隨著聲音再次響起,木易看到眼前的棗樹光芒大作,然後一根三尺多長的綠色棍子就出現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