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一段讓每個人都輾轉反側意義深重的經歷。並不光是因為那沒日沒夜埋頭苦學的過程。更多讓人難忘的,是在那個時候,發生的愛情。 至少,我將它稱之為愛情。
因為那個時候的愛,不摻雜任何玷汙愛情這兩個字的物質。
那純粹的好感,或者說喜歡不能談隻為愛,其實比步入社會的愛情更像愛情。
當每個人和他的伴侶走在人流中,都希望被人注視在嫉妒的眼光中感到一種團結的時候,那在同情的眼光中感到一種分裂,這種眼光是一種無聲的力量它會聚攏你們,也會漸漸拆散你們。
這其實是很虛榮的,也很實際,愛情在這個時候,也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人們往往當自己真正得到了愛情的時候,卻開始對這段時間的戀情流連忘返。
我也是一樣。
高三的那一年,對我很難忘。而之所以難忘,不是因為美好,而是一道猙獰的疤。
那個時候的我,很天真,很天真。
...
“琦峰,又看小說。”
在一間不大不小的教室裡,一位年歲過半百的老頭翻來覆去的講解著令人昏昏欲睡的課題,完全不顧早已被催眠入睡的學生,依舊唾沫橫飛。
在班級的最後一排,一個墩子低頭‘躲’在書的後面,用筆戳了戳我的胳膊,悄聲和我說道。
為什麽說他是墩子,因為我實在不想稱呼一個快到達三百斤的人為胖子,我感覺那是在侮辱他。我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以為書可以擋住他狗熊一樣的身子。
“你最近上課除了睡覺就是看小說,一下課就跑到廁所抽煙,人家都被冷落了呢..”我渾身打了一個激靈,看著他一臉嬌嗔的表情,恨不得在他那可以攤煎餅的大臉上狠狠地踩兩腳。
“最近狀態不好,幹什麽都沒勁兒。”我靠著倚在桌子上的胳膊,一邊低頭擺弄著手機,一邊懶洋洋的說道。
“嘿,”他看我搭茬,猶如打開了話匣子般,開始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我將手機放到書桌裡,一邊小動作甩著被我壓麻的胳膊,一邊扣了扣耳朵,感覺差不多的時候,才開始聽他說話。“...你說對吧。不如我們晚上去慢搖吧搖頭去吧,我最近學了一套新的社會搖,一直想試試。”
“免了,”果然連最後一句話也不該聽,我歎了口氣,無精打采的說:“高三生活開始一個月,你從第二天便開始說每天學習緊張壓力大,適當放松沒什麽。雖然我也很讚成,但這已經是你開學第11次叫我去慢搖吧了。其中還有10次叫我去網吧,7次叫我去擼串喝酒。你隻有第一天晚上老老實實的上過自習好嗎。”
“可問題你一次都沒有陪我去啊。”墩子不依不饒的說道。
“那你自己哪次沒去。”
“哎呀,有你陪著人家高興嘛。”看著又擺出一臉惡心表情的墩子,我一拳砸在了他胳膊上,罵道:“別惡心我。”
我望著好像被男人拋棄了的寡婦般的墩子,哭笑不得的說:“我最近真的沒心情。”
“唉..”墩子好像丟了五百萬的大獎似得,失望的歎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好像想起什麽,抬起頭說道:”對了,最近怎麽不見你和李珊一起了。你們不是自從高一開始就一直黏在一起的嗎。我前兩天還看見她和一個男生在操場上散步,剛想上去打聲招呼,結果她見了我就躲。”
原本打算繼續無視這墩子的廢話,
可當聽到了李珊這兩個字時,我的表情瞬間便僵在了那裡,這兩個字猶如蝕骨之蟲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我的骨頭裡,那一刻的我,低沉的心情,瞬間變得煩躁起來。 “我們分手了。”
“啥??你們分手了?!”墩子猛地站起來,高音貝的嗓音猶如一顆地雷般在班級裡炸響,我隻聽見嗡的一聲,便開始了耳鳴。
“李正一,你他娘的要死啊?”原本就心情煩躁的我讓墩子這麽一折騰,再加上全班同學和那老頭直直的目光,瞬間將我點燃,我站起來一腳把墩子踹倒,破口大罵,墩子剛要爬起來說些什麽,看到老頭的表情和手指的方向,瞬間如大雨打濕的茄子一樣,往班級門口走去。
“還有你。”老頭對著我努了努下巴,我無視掉老頭,我隨手將手機揣到兜裡,伴隨著老頭殺人的目光,慢悠悠的跟著墩子走了出去。
“墩子,你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我和李正一靠在廁所的洗手池旁邊,點了根煙,旋即瞪了一眼他說道。
“不好意思啊,我沒控制住。”墩子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從我懷裡掏出一根煙,也點著抽了起來。沒轍,我們關系太鐵了,這些小事完全不會在意。當然,我說的不是他抽的我煙。
“你們從高一開始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嗎,為什麽分手了啊。”李正一晃著身上的肥肉,對著我手舞足蹈的說道;“難怪我那天看到她和..”
話沒說完,李正一便停住了嘴,傻子現在都能看的出我現在心情不好,他顯然不想現在繼續刺激我,當然,也不想再挨一腳。
我沒有聽他說的話,他也沒有繼續出聲,就這麽安靜著,在我的腦子裡,那兩年來的往事不斷地徘徊。直到煙燒到了我的手指,我才回過神來。
“我現在改主意了。”我隨手把人煙頭扔進地漏裡,洗了洗手,微笑著拍了拍李正一的肩膀。向著外面走去。
“哎哎..你改變什麽主意了,等等我...”
...
“喝!”在一所非常火的慢搖吧裡,人們瘋狂的搖晃著自己的腦袋,那音響裡放出的電子帶著金屬風格的音樂,猶如毒品一般的讓人們血液瞬間沸騰了起來。
李正一端著酒瓶不停地跟著音樂的節奏搖晃著身子,時不時的和我碰一下,而我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徹底的放縱開,拿出了我平時絕對不會顯露出來的瘋狂,狂飲著高度威士忌。雖然每當李正一挪動著龐大的身軀和我對飲和瘋狂搖頭的時候,我都在疑惑為什麽李正一的爸媽要給他起這麽一個名字。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搖了搖已經微暈的腦袋,找了個椅子坐下,看著台上的dj不停地舞動著雙手和台下放縱的人們,默默地點了根煙。
很顯然,在這麽噪雜的環境裡想要裝的格格不入和安靜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我用手跟著音樂的節拍,輕輕地拍動著大腿,享受著電子音樂的魅力。沒過多久,李正一好像終於搖累了,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邊。
“每當和你來慢搖吧的時候我就在懷疑你到底有沒有三百斤!”怕巨大的音樂聲蓋過我的聲音,我伏在李正一的耳龐大聲說道。
聽到我的話後,李正一得意的晃了晃腦袋,旋即抬起手揮了揮,對我大聲的說道:“琦峰!別難受了,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這裡的妹子比李珊漂亮的可不少!”
我微微搖了搖頭,用力把煙頭掐滅。墩子的話在我心中剛剛泛起一波漣漪,便被我狠狠地壓下。那個時候的我,還傻的想要挽回這段持續了兩年的戀情。直到..
“琦峰..韓琦峰!”原本又開始失神的我被李正一的喊叫拉回了噪雜的迪廳內,我疑惑的看向他,而他沒有說話,一直盯著前面的角落。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角落裡,一個漂亮的女生坐在一個二十五六的男人懷裡,嬌笑著和那個男人說著什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仿佛看到了她眼中的苦澀和無奈。可當我看清那個女生的面孔,原本松懈的手掌瞬間緊緊握住,手背上爆出了青筋。
我死死的盯著那兩個人,直到dj又換了一首歌曲時,我抬起腳緩步走向那二人。
“完了..”李正一看了看拿著酒往那個方向走去的我,不由得拍了拍額頭,旋即掏出手機鼓搗一起,便笑呵呵的跟在我身後,任誰看來,李正一此時的表情都是憨厚無比。
“呦,這麽巧,這不李珊麽。”我走到兩人面前,誇張的對著對面的女生大聲說道。
因為人實在是太多了,所以兩人並沒有發現衝著他們走過來的我, 直到我大聲說話時,兩人才發現了我。
我記憶深刻的記著,李珊看到我的一瞬間,表情頓時僵硬了起來,繼續坐在那男人的懷裡也不是,站起來也不是。
“姍姍,你的朋友麽?”那個男人對著懷裡的李珊笑道,李珊聽了後怔了一怔,剛要說話卻被我搶了先。“沒錯沒錯,我們倆的關系可‘不一般’啊。”
那個男人很明顯沒有聽出來我的話外音,拿起酒杯站了起來。“既然是姍姍的好朋友,那咱倆走一個,我是姍姍的男朋友肖強。”
“好說好說。”我哈哈大笑,不顧一臉焦急的李珊,和肖強碰了一下,肖強剛要喝下,卻被我用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別急啊兄弟,這杯酒要喝,不過,你不想知道我叫什麽嗎?”
我看著肖強疑惑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揚,伏在他的耳邊緩聲說道:“我他娘的就是韓琦峰。”
“啪..”隻聽見一聲清脆的巨響,我手裡的酒瓶被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在肖強的腦袋上開了朵紅色的血花。旋即在肖強倒地的一瞬,奪過了他手中的酒杯。看著捂著腦袋滿地打滾的肖強,我不屑的笑了笑,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後將酒杯扔在了肖強的頭上,轉手離去。
“不管是誰,不管什麽原因,誰也不能和老子搶女人。”我說話的聲音不小,但和這迪廳裡的音樂比起來仍然是小的猶如蚊子聲響。可惜我沒有看到,在我說完這句話的那一刻,李珊的眼神變得複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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