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椅上躺著的人,正是凌天!
項陌沒見過凌天,不覺警惕起來,又看這人境界遠高於自己,難以揣測,抱拳道:“不知閣下何人,屈尊光臨寒舍,有失遠迎。”
余弦笑著拍拍項陌的肩,說道:“這是我的恩公,凌天凌兄,不必緊張!”
凌天輕彈折扇,一道白光射出,將整個茅屋籠罩在內,道:“此間我已布下結界,與外界隔絕,你們不必擔心隔牆有耳。”
項陌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失聲叫道:“嗨!演戲還真他娘的憋屈,又得裝的像,還不能得罪了余兄,麻煩,麻煩!”
娉兒本是心思靈巧之人,頃刻之間便領悟過來,拉著婷兒,悄聲道:“看了咱們姐妹的歸宿竟在這小子身上。”
婷兒點點頭,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余弦,原先我許諾助你三年,可無奈又生事端。”凌天說著,向余弦拋出一個黑色錦囊,“此物可在你危險之際救你一命,無論是何等處境。但你要記住,此物僅可使用一次,千萬謹慎!”
余弦見他說得鄭重,自己也不免肅容,說道:“恩公之恩,我已是萬死難報,何敢奢求更多?恩公但走無妨。”
凌天搖頭歎息道:“助你者非我,汝自助爾。”接著又將目光在其他三人身上一一掃過,到娉兒和婷兒時,眉毛輕微蹙起,隨即舒展開,淡淡笑道:“身在紅塵中,莫笑世人癡。”
被凌天盯著時,娉兒和婷兒下意識地低下頭,但聽到凌天吟出詩句時,卻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凌天也不作解釋,收起折扇,化作一道白光,徑直離去了。
余弦開口問道:“項兄,不知這春蘭會具體是如何安排的?”
項陌道:“春蘭會自六年前開始,我族也正是那時設立的禁地。每年立春之際,族中舉行比武,在練氣諸弟子中選聚氣,凝氣,練氣,散氣,化丹境界各一名;在練體諸弟子中選養靈,淬煉,重鑄,涅,涵合境界各一名,由武澤殿的一位長老帶領進入禁地,在裡面修煉之後似乎是會分別被一股力量推出,時間長短不一。”
“這次你來的巧,半個月之後便是立春,屆時那春蘭會就開始了。”
余弦閉上眼,沉思片刻,道:“如此也好,你且好好修煉,鞏固一下境界,多準備一些手段以應付其他人。”突然又想起到了什麽,對娉兒道:“娉兒,你還未將我的松針還我。那東西雖不值錢,但我當前還就依靠著它來對敵了。”
娉兒衝著余弦做了個鬼臉,取出素色綢緞,將松針拋於余弦,嘟囔道:“誰稀罕你這破葉子不成?我還嫌髒了我這素雲錦呢!”
項陌一拍大腿,說道:“哎呀,我都忘了余兄還沒有一件趁手的武器。上次我的那混元刀被你破了法,我正要到那靈藏殿中尋些靈物,請族中長老重新煉,你便與我一同前往,挑選一件趁手武器如何?”
余弦自然是沒有意見,項陌就要出去,余弦阻攔道:“項兄且慢,還有一件事未曾處理。”伸出手,指尖滲出兩滴鮮血,分別飛向娉兒和婷兒,說道:“非我不信任你等,只因事關重大,不得不謹慎行事。”
這是余弦心頭的兩滴精血,隻要和他人的精血建立血契之後,便可立下本命誓言。
兩人相視一眼,也仿照余弦,逼出精血,與之建立血契之後,立下了“終身跟從,永不背叛”的本命誓言。這本命誓言立下之後自有天地為證,如有違背,任你是什麽仙人大能,
也難逃因果宿命。 稍稍休息片刻,項目便帶著三人向山上走去。先前那刑正殿長老項寬已是築基修士,故而可駕馭飛行靈器,上山隻消幾息時間;而余弦他們就隻能一步一步走上山了。
行至玄羽峰峰腰,余弦見到座座亭台樓閣相連,青磚黛瓦,與山下的茅草小屋宛如天壤之別,心下不覺暗歎道,這世間的命運二字最是無情,有些人一出生就注定了閃耀的前程,而有些人,拚了命,也隻能在底層碌碌奔忙。
聯想到自己的命運,卻又搖搖頭,自己也是無依無靠,不是依舊獲得天道眷顧了嗎?便是那奉山四大妖族的創立者,最初也未必有什麽身世背景,看來凡事終究還是得靠後天的努力。
正想著,四人來到峰頂一處宮殿前,匾額上寫著“靈藏殿”。
項陌邁步欲入,兩旁侍衛以手中巨戟擋路,道:“未得批準,不得入內。”
項陌取出一枚銀色令牌,背面刻畫羽象,正面寫著一個“靈”字,說道:“此乃我族靈藏令,爾等可要辨別真偽?”
兩侍衛臉色一變,趕緊收回巨戟,道:“不必。”
“慢著!”從殿中走出一山羊胡子的男子,小眼睛咕嚕咕嚕轉動著,尖聲說,“查!為何不查?”
“楊執事。”兩侍衛行禮道。
這楊執事接過令牌,隨意拋了拋,皺著眉道:“哎呀,這一枚銀色令牌,也不能令這許多人進去啊。這卻是有些難辦了。”
項陌解釋說:“他們都是我的奴仆,並非族中弟子。”
楊執事沉默不語,似思索著什麽。余弦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隨即又隱去。看這楊執事,約莫已到化丹境界,自己決計不是對手,一旦在這裡動手,必定會引出羽象族的築基修士,況且自己還有大事要辦,不能因小失大。
娉兒也看出在場眾人的心思,於是上前一步,將一個瓷色小瓶遞給楊執事。
楊執事掂量掂量這瓶子,頓時笑起來:“你們這就見外了,我哪裡是這個意思?也罷,我就網開一面,放你們進去了。”說著,就將瓷色小瓶塞入袖中,側身讓路。
項陌板著臉,沒有說話,帶著三人進去了。
楊執事的笑突然停下,冷冷地盯著余弦的背影,低聲道:“這小東西,境界不高,竟有如此殺意,看來是留他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