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汝窯的傳世量的確很少，但也不能證明我這件就是假的吧?”

　“當然可以證明了。”

　“你都沒看過，怎麽證明?”

　“這叫概率學。”童話很少出現正兒八經的樣子，“你是教物理的，概率學總不會不知道吧。”

　“當然知道，可這和我的收藏品有什麽關系?”

　“汝窯稀世珍瓷器，傳世量本就有限，而且還偏偏被幾個挖寶的人挖出來，而且還偏偏落在了你的腳下，你說這種概率能有多少?”

　“可是，可是……”

　聽了童話的話後，劉正華無言以對了，其實這一些他冷靜之後也曾經想過，可他還是抱著一絲希望，現在恐怕這點希望也被童話淹沒了。

　“沒什麽可是的，你自己被騙了，而且帶你去的那個人和騙子是一夥的，就這麽簡單。”

　童話說的很直接，因為騙子就是騙子，沒有那個所謂的老專家、老教授的話，想必劉正華也不會上當了。

　“怎麽可能，我和李老都已經幾十年的朋友了，他怎麽可能騙我?”劉正華站了起來，雙手有些顫抖，口氣也變成了質問。

　哪怕有人說自己東西是假的，劉正華都不會如此激動，可童話居然說李成年騙了他，他怎麽還做得住，他這個知識分子很少有朋友，活了這麽大也只有李成年一個最要好的朋友。

　“看來你是交錯朋友了！”

　童話有些感慨，“不過，事實就是事實，不信我的話，你就拿出那件東西給菲兒老婆看看，她的話你總不會不信吧。”

　“現在已經不是東西真假的問題了，現在是你作為一個晚輩，居然在質疑我朋友的問題。”

　劉正華有些生氣了，並且直言不諱的表達了自己對童話的不滿。

　“老頭，我覺得現在的問題不是我，而是你賠了一輩子的積蓄，並且還是被你自己相信的朋友給騙的。”

　“你，你……”劉正華的雙手極速顫抖，身體也有些失去了平衡。

　“童話，你少說幾句吧。”

　唐菲兒連忙站起身，隨後攙扶著劉正華做了下去，老爺子都已經一把年紀，萬一給童話氣出個好歹可就慘了。

　“劉老，如果你相信我的話，就把東西拿出來看看。”唐菲兒其實對那件東西非常感興趣，就算真是件仿品，他也想看一看。

　“好吧，我去給你拿。”

　劉正華走進了臥室，可想而知，這老爺子這些時間肯定是抱著那件汝窯睡覺的。

　當劉正華從臥室出來的時候，他的手中多了一個錦盒，而且走路十分小心，小心的幾乎不能在小心了。

　“小唐，你幫我好好看看。”劉正華將錦盒遞給了唐菲兒。

　唐菲兒依然保持著一個專業人的心態，她沒去接那錦盒，而是讓劉正華放在了茶幾上，這是這一行的規矩。

　唐菲兒打開了錦盒，露出了裡面一隻非常漂亮的小蝶子。

　瓷碟直徑大概八公分左右，比起飯店用餐的那種餐具小蝶稍微大了一點點，就像之前介紹過的，小碟子渾身天青色，並且有很多的開片，那些特征全部屬於汝窯。

　但是，當唐菲兒打開錦盒的時候，她的目光突然有所閃動，這說明她已經看出了問題。

　到底什麽問題?

　一般情況下，瓷器鑒定中有一個名詞——火氣。

　所謂火氣，是指的瓷器表面的包漿，如果瓷器剛剛出窯或者是沒有經過幾十年上百年的沉澱，其外表便會呈現出一種叫做“賊光”的質感。

　說簡單一點，也就是新仿瓷器的表面呈現出的就是賊光，而非歲月累計後的溫潤光澤。

　如果是不懂瓷器鑒定的人，自然很難區分，可唐菲兒這樣優秀的鑒寶科班出身的人怎麽會看不出這其中的問題呢。

　“小唐，怎麽不拿出來看看?”劉正華見唐菲兒有些愣神，也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麽。

　童話見唐菲兒沒開口，便自己道:“不用拿出來看了，假的如此離譜的東西我老婆怎麽能看不出來。”

　“童話，別亂說。”唐菲兒知道童話一像直言不諱，可她卻不能不顧及下自己老師的感受。

　“老婆，你錯了，這件事情必須如實說，欺騙可不見得是好事。”童話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他並不希望唐菲兒隱瞞下去。

　“小唐，有什麽你就直說吧。”

　劉正華感覺到了什麽，他努力讓自己不要過於激動，哪怕一會兒聽到不好的鑒定結果。

　“劉老，這東西不看真。”唐菲兒看了童話一眼，然後將目光看向了劉正華，並繼續道:“我說的也不見得就對……”

　“小童，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

　很長時間來，劉正華也多次研究了一下這件汝窯，並且心裡早就不看好了，可現在聽到這樣的消息，心裡難免波動很大。

　“劉老，您沒事吧?”唐菲兒頓了一杯水遞到了劉正華跟前，“喝口水。”

　“哎！我一把年紀了， 沒想到還是上了貪心的當。”劉正華雙手顫抖著接過唐菲兒遞來的水杯，可他現在哪裡還有心情喝水啊。

　“老頭，你也別太想不開了，別說是你，就是菲兒的老爸不也有打眼的時候。”

　童話很時候的安慰了劉正華一句，就像他之前說的一樣，就算是真正的行家，過了六十歲的年紀，都不應該再入手大價值的收藏品，因為這個年紀的人已經很難對藏品的真假做出最好的判斷了。

　人一旦上了年紀，任何的事情都會心有余而力不足，這不光表現在競技體育中，所以人還是應該珍惜自己年輕的時光，不要讓它隨隨便便的流失。

　“小童，其實你說的很對，事情都怪我。”劉正華搖搖頭，感歎了一聲，隨後對童話道:“剛剛我不該向你發脾氣，我像你道歉。”

　“沒什麽的，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童話說完，嘻嘻嘻一笑，“不過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童話，你怎麽可以說風涼話啊?”唐菲兒有些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