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代玉器?”

　　方小軍與秦凡對視一眼，心道自己逛了半天古玩市場都沒有淘到什麽好東西，正失望著呢，沒想到卻有人送上門來了。不過這個中年人賊眉鼠眼的模樣看起來不是什麽好人，他的話也不能全信。

　　“大叔你說的東西在哪呢，總得先拿出來讓哥們瞧上一眼吧，不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古玩行當裡挖坑害人的故事多了去了，一不留神就可能掉坑裡去。想要避免打眼吃藥，就要處處留神，多長個心眼。

　　穿著破棉襖的中年人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說道，“小兄弟這個你放心，我的貨絕對是上好的漢代玉器，保準真真的。”

　　這時，來古玩市場裡淘寶或者閑逛的人越來越多，穿著破棉襖的中年人被擠出了一身熱汗，臉頰通紅的好像關二爺一樣。

　　“東西就在我身上呢，這裡人太多不方便，我們去那邊再看。”中年人指了指古玩市場中一條沒什麽人經過的偏僻小巷，賊兮兮的說道。

　　“成，那咱就跟大叔走一趟，見識見識這漢代的玉器。”秦凡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跟這個賊眉鼠眼的中年人去看看。

　　以這個中年人的小身板，秦凡一隻手就能撂倒，再加上身邊還有方小軍跟著，也不怕這個中年人耍什麽壞心眼，鬧出強買強賣或者乾脆動手搶劫的事情來。

　　他要是真敢這麽乾，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小凡，你看這大叔手裡的玉器能能是真的嗎?”方小軍隱隱有些期待又有些擔憂，要是能見到大開門的漢代玉器，他們這一趟就算沒白來了。

　　“等下見到了東西不就知道了。不過我看這事挺邪門的，還是小心點的好。”這個時候，秦凡忽然發現這個中年人一條腿是瘸的，走路的姿勢有點怪異，加上他鬼鬼祟祟的模樣，秦凡心中已經對這人的身份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沒事，這老小子要敢動什麽歪主意，哥們就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破棉襖領著秦凡和方小軍拐了半天，鑽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子裡。

　　秦凡注意到，這條小巷子十分狹窄，像方小軍這種身材的僅能通過一人。要是兩個人迎面而來，就只能側著身子面貼面的擠過去。也就是說，秦凡和方小軍若是在這條巷子裡被人給堵了，怕是很難逃出去。

　　不過秦凡也留意到，小巷子裡就只有破棉襖一人，並沒有什麽埋伏。

　　這條小巷子平時沒什麽人經過，巷子口是一個蒼蠅亂飛的垃圾桶，隔了老遠都能聞到垃圾的臭味，讓秦凡和方小軍皺眉不已。

　　破棉襖好像習慣了這種臭味，倒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大叔你說的玉器呢，快拿出來讓哥們瞧瞧。”方小軍興奮的搓著手，迫不及待的說道。

　　“東西都在這呢，保準是大開門的漢代玉器，小兄弟你們看看。”

　　說著，破棉襖賊兮兮的往外張望了兩眼，小心翼翼的從身上掏出一個黑色布包，然後當著秦凡和方小軍的面將布包打開。

　　布包打開之後，秦凡目光一凝。仔細看去，布包裡放著十幾件小件的玉器，秦凡看到其中有玉蟬、玉豬還有若乾方形的小玉片。

　　“小凡，這些玉器不錯啊。”

　　方小軍的目光落在那隻玉蟬上，卻見這隻玉蟬線條簡潔、粗獷有力、刀刀見鋒，且表面平滑光亮，邊沿棱角鋒利。就算方小軍這種對玉器一知半解的門外漢，也能看出這隻玉蟬不簡單。

　　然而就在看到這些玉器的時候，秦凡卻是沉默了下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觀察了許久才開口道，“大叔，這些玉器能上手嗎?”

　　“沒問題，你們盡管看。”破棉襖一看兩人的反應就知道有戲，連忙說道。

　　於是，秦凡拿了一隻玉豬和一塊薄薄的長方形玉片兒放在手掌上，神色專注的觀察起來。

　　這隻玉豬體態呈長條形，平臥狀，兩端截平，四肢修長曲於身下，豬首伏在前腿上。並且以陰線刻目、嘴、耳及前額的皺紋。

　　至於那塊玉片，材質應該是上等的白玉，在玉片的四角上都有四個圓孔。

　　“小凡，你看這些玉器是真貨嗎?”

　　方小軍見秦凡半天不吭聲，忍不住的小聲問道。

　　秦凡回過神來，看了方小軍一眼笑著問道，“那你覺得呢，這些玉器對不對?”

　　“嘿，我要是能看出來還問你幹啥。你就別釣著我的胃口了，快跟我說說。”方小軍雖然覺得這些玉器不錯，但也不敢肯定，眼巴巴的看著秦凡催促道。

　　“行，那我就跟你說說。”秦凡指著手上的那隻玉豬說道，“這玉豬也叫玉豚，在古代豬是財富的象征，可以衡量家庭的富裕程度。就像咱今天看一個家庭的貧富，就看他家有幾套房子，有幾輛小車一樣。”

　　“從材質上看，這隻玉豬用的是青玉，玉料相當不錯。從沁色上看，年份應該能到漢代。再看這隻玉豬的刀工，上面的刀法非常精湛，就是工藝上常說的【漢八刀】。”

　　“漢八刀?”

　　方小軍眯著眼睛，仔細的看著這隻玉豬上面的刻線，疑惑的問道，“這隻豬上面刻了不只八刀啊。”

　　秦凡笑著解釋道，“漢八刀指的不是在玉器上面刻了八刀，而是說玉器紋飾的走向，呈漢字八的形態。漢八刀的特點就是刀法矯捷、粗獷、鋒芒有力。”

　　先前，秦凡趁著破棉襖和方小軍不注意的時候，用寶瞳檢測過這些玉豬和玉蟬，破棉襖手上這些玉器的確是漢代的玉器無疑，而且都是漢玉中的精品，十分難得。

　　“呵呵，沒想到這位小兄弟還是個行家，怎麽樣我這些玉器都是開門的漢代老玉，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破棉襖仿佛吃定了秦凡和方小軍一樣，心裡琢磨著如何講價。

　　他帶來的這些玉器一共有十三件，其中有三隻玉蟬，一對玉豬，剩下的都是四角有圓孔的玉片兒。

　　八塊玉片兒他準備以5000一塊的價格出手，至於玉蟬和玉豬價格自然要更貴，大約以30000塊錢一隻的價格出手。

　　“這幾隻玉蟬和玉豬應該沒什麽問題，咱是不是現在就買下來。”方小軍手指磨蹭著一隻玉蟬，就像是在撫摸情人背上若絲緞般的柔膩肌膚一樣，那眼神要多淫蕩就有多淫蕩。

　　但破棉襖沒想到的是，還沒等他開口出價，秦凡卻是一口拒絕了這筆買賣。

　　“不好意思大叔，我們不玩玉器。軍子，走了。”

　　此言一出，還在心裡琢磨著討價還價一番的破棉襖頓時愣住了。

　　就連方小軍一頭霧水，秦凡剛不是還說這些玉器是大開門的漢玉沒有問題嗎，怎麽一轉眼突然就不要了?

　　看到秦凡拉著方小軍要走，破棉襖頓時有些急了。

　　“嘿，小兄弟你這就有點不講究了吧，咱可都說好了，你怎麽能臨時變卦呢?”破棉襖追了上來，他費了半天口舌就快做成這筆生意了，結果秦凡什麽都不說扭頭就走了，怎麽能讓他不鬱悶。

　　“大叔您這說的就不對了，剛才我們只是答應來看看您手裡的玉器，並沒有說一定會買。現在東西已經看過了，您難道還想強買強賣不成?”秦凡面色一沉，嚇的破棉襖後退了兩步。

　　破棉襖心中咯噔一下，自己要是再糾纏不休的話，恐怕做不成買賣想要被教訓一頓。沒辦法，他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再找其他人將這批玉器出手了。

　　見破棉襖不敢再來糾纏，秦凡拉著方小軍快步離開了這條巷子。

　　離開巷子後，秦凡在古玩市場附近找了間茶樓，點了一壺茶和幾樣點心，跟方小軍坐下來喝茶。

　　“小凡，你剛才為什麽不要那幾件玉器，難道那些東西是假的?”

　　茶樓上，方小軍看秦凡氣定神閑的吃起早茶來，似乎一點也不遺憾的樣子，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問道。

　　“東西是真的，大開門的漢代玉器，而且還是精品。”

　　“那咱為什麽不要，等下要是被人搶先買了去，咱再去找可就找不到了。”方小軍不知道秦凡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奇怪道。

　　秦凡沉默了一下，才緩緩說道，“東西是沒問題，但它們的來路可是有很大的問題。”

　　“來路?”

　　“軍子，你知不知道剛才那些玉蟬和玉豬在古代是做什麽用的?”沉吟半響，秦凡忽然壓低了聲音問道。

　　方小軍愣了一下，老實的搖了搖頭。他對於漢代玉器沒什麽研究，剛才把玩那些玉器的時候還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玉蟬也叫玉琀，是人死後放在亡者口中的玉器。那一對玉豬也是一樣，是塞到死人兩隻手裡讓他握住的玉器，專業術語叫玉握。”

　　“就是說，剛才那幾件漢代玉器都是隨葬品，也就是古玩行當中常說的明器。”

　　經秦凡這麽一解釋，方小軍才知道剛才自己如癡如醉的撫摸著那隻玉蟬竟然是放進死人嘴裡的隨葬品，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差點把早上吃的東西都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