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幾乎平栽著入水,掀起了無數水花。
激濺的水珠、波蕩的縠紋和巨大的聲響,引得所有人注目,就連已經遊出去老遠的許浩然也禁不住趁換氣的間隙回過頭望了一眼。
看見宋秋飄浮在水中的狼狽模樣,許浩然咧嘴冷笑,罵了句“丟人現眼”,又繼續向前遊去。
游泳池是按照標準游泳池的規格建造的,長50米,寬21米,深約1.86米,他們比試的兩百米,需要一來一回遊兩個往返。
許浩然看到宋秋的情況後,自覺勝券在握,他的期許目標便不再只是獲勝,不止要獲勝,還要領先他至少五十米,也就是一個游泳池的長度。
劉洋教練,你不是看不起我麽,我就讓你看看你找來的人在我面前不過就是個垃圾!
許浩然的眼瞳中冷意森然,正在揮動的手腳瞬間動的更快了。
宋秋浮在水裡,還有些發蒙。
順著泳帽流到臉上的水流讓他清醒了過來。
不消回頭看,都知道能把自己踹下來的人除了蒙紫晴這個暴躁丫頭,就沒其他人了。
望了眼已經快領先自己三十多米的許浩然,宋秋打定主意等會兒上岸後,一定要找那丫頭算帳,這時候猛吸一口氣,腦袋鑽入水中,雙臂如同裝上了電機一般,使力劃動。
水花仿佛雨點般激濺,岸上的一群人宛如石化了一般,傻傻看著宋秋。
“這似乎、好像、可能、也許、大概……是狗刨式?”牢牢盯著宋秋的泳姿,劉洋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技藝不精,認不出這種最新的泳姿,直到宋秋遊出了老遠,他才終於在記憶深處的某個角落,想起這種名為“狗刨式”的江湖傳說泳姿。
沒辦法,他這種專業教練接觸的都是職業或者半職業的游泳運動員,上一次見到狗刨式泳姿,恐怕還是他幼年剛開始學習游泳的時候了。
用最粗淺的泳姿後發先至,擊敗對手,徹底摧毀他的信心?
劉洋這樣猜測著宋秋的用意,他是見過宋秋游泳的姿勢的,因此他認定宋秋用狗刨式一定是有著特別的想法在裡面。
輕輕地搖了搖頭,劉洋覺得宋秋的想法並不可取,年青人有傲氣固然可以理解,可是想用狗刨式泳姿戰勝早已經經過科學驗證的自由泳泳姿?
宋秋這種做法已經近乎狂妄了。
“哈哈,快看,這家夥用的不是狗刨式麽,太逗了。”旁邊圍觀的人大笑嚷道。
“還真是狗刨式,真是太醜了,笑死我了。”同是校游泳隊的隊員捧腹笑道。
有人懷疑地問道:“他想用狗刨式戰勝許浩然?腦袋沒秀逗吧?”
聽見周圍的哄笑聲,蒙紫晴悄悄地把腦袋埋頭縮進了衣服衣領裡,恨不得裝作根本不認識宋秋的樣子。
“這個土包子能不能別這麽丟份?”蒙紫晴恨得牙癢癢的。
李竹詩淺淺一笑,這些人裡面,大概也只有她還支持宋秋了,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在宋秋的身上能夠有無限的可能。就連扳倒梅家這種她父親李遠圖都做不到的事情,居然都讓宋秋辦到了,還有什麽會是宋秋辦不到的呢?
泳池中,宋秋的雙手飛速地在胸前刨動,激濺的水花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漸漸成了朦朦朧朧的白色水霧。
雙臂擺動的頻率以驚人地速度提升,在岸上圍觀的人眼中,那已經不再是劃動的雙臂,而是無數道看不清楚的幻影。
哄笑聲隨著宋秋遊速的加速而慢慢平息。
“天呐,他這是什麽速度?”校隊的一名身材矮小的運動員驚歎道。
看著漫天如同霧氣彌漫的水花,看著朦朧水霧中宋秋幻影般的雙臂,有人不禁喃喃說道:“這尼瑪哪裡是人啊,分明就是個電動小馬達。”
聽見周圍的驚歎聲,蒙紫晴像隻警覺的小倉鼠,把兩隻小眼睛偷摸摸地從衣領的縫隙間望向游泳池,看見宋秋掀起的風暴似的巨大聲勢後,小眼睛瞪地溜圓溜圓的,吃驚地張嘴,露出兩顆瓷亮瓷亮的小虎牙。
許浩然已經遊過了一百米的距離,他抬頭打算看一眼宋秋的位置,哪知道一眼看過去,就見一陣暴雨般的水點打來,接著一大片水珠鋪天蓋地的罩下來,裹住了他所有的視線。
我擦,什麽情況?
屋頂漏水了?
還是水管爆裂了?
室內游泳館裡面也會下暴雨?
許浩然傻住了。
很快,水珠消失。
他轉回頭望去。
就像是海洋上生出的龍卷風,無數的水珠在空中翻騰,那團稠密的水霧氣團一直升到游泳池上方一米多的高度才慢慢淡了。
這團古怪、令徐浩然叫不出名字的水霧氣團飛速地移動著。
它順著泳道朝著盡頭的石壁衝了過去。
原本在徐浩然想象中的慘烈撞擊沒有出現,水霧氣團只是在石壁上蜻蜓點水一般地輕輕點了一下,便瞬間調換方向,朝他所在的方向湧了過來。
徐浩然這才發現,這團水汽的中央,竟然是宋秋!
宋秋生生用雙手刨出了這樣可怕的壯觀景象!
徐浩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天!
這還是人嗎?
他雙手抱頭,瞠目結舌,心中再也生不出一點繼續比試下去的想法。
他一定是個怪物!
徐浩然在心中下結論想道。
……
……
一名爆炸頭的胖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椅子上,一臉的贅肉並不能讓他凶神惡煞的氣勢稍微斂去半分。
“海哥,請抽煙。”潘東諂媚地笑著,把手中的香煙送到胖子嘴裡,又拿出一枚zippo打火機給香煙頭點上了火。
胖子陶醉般地吸了一口香煙,左手手指將香煙夾在手上,緩緩地吐出一團白茫茫的煙氣,右手手指點點那枚打火機,緩緩說道:“這打火機不錯。”
潘東怔了一下,嘴上咧開一個像哭一樣的笑容,捧著打火機說道:“既然海哥賞眼,那這枚打火機就送給海哥了。”
他嘴裡說的大氣,心裡卻在滴血。
這枚打火機是zippo推出的哈雷100周年純銀紀念版ZA-HD100,可是他花了足足一萬塊錢才買下來的,就算對他來說,也是筆不小的花費。不過此時他有求於胖子,也只能含淚奉送了。
噢,不對,還不能含淚,必須含笑。
潘東勉強撐笑的臉上,眼淚花兒都快冒出來了。
胖子點點頭,接過打火機,放在手上把玩了一陣,滿意地點點頭,渾身贅肉跟著顫動:“說吧,你小子有什麽事兒?”
“海哥,我請你去收拾一個小子,最好能夠卸他一些部件,讓他留點印象!”潘東忙說道。
胖子眯著眼睛,又抽了一口煙,過了一會兒,他從口中緩緩吐出白霧,慢悠悠說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