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四周的火焰衝天而起,被封印在殺生石中的白睿也蘇醒了過來,從雅樂的身體裡掙扎著鑽了出來,大聲嘶鳴,咆哮著想要掙脫身上的鎖鏈,脫離那殺生石對它的束縛。 祭壇中央,土宮雅樂神情肅穆地默念經文,強忍著體內撕裂般的疼痛,死命得壓製著白睿的反撲。四周團團圍坐的陰陽師們也開始了自己的工作,異口同聲地念出了咒文,竭力安撫著暴躁的白睿,讓它安靜下來。
“真是糟糕啊……”紀之哭喪著臉,看著一隻隻管狐不斷從各處竄出來,一頭扎進契約空間,再也不肯出來。
“怎麽回事?”飛白皺著眉頭,顯然對紀之的表現很是不滿。
“白睿的妖氣實在是太強了,壓製得管狐都不敢動彈。”紀之無奈的將四周的‘眼睛’全部收了回來。他還無法達到他父親的那種水平,也養不出像他父親那樣強大的管狐,在大妖白睿面前,他的管狐仿佛螻蟻一樣孱弱,只能在白睿的威壓下四散奔逃,連最基本的抵抗都做不到。
“現在怎麽辦?”飛白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櫻逝,失去了對宅院的監視,飛白處於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有點焦躁了。
“真是的……不懂得什麽叫與時俱進麽?”喬音在一邊癟笑著打開了自己的平板電腦,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分屏,沒一個分屏都是土宮家道場的一個部分。
“這個是?”常年待在深山裡修煉的飛白怎麽可能認識這種高科技的東西,看到那上面清晰地顯示著土宮家道場的每個角落,不由好奇地問道。
“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叫過監控攝像頭的東西麽?”喬音用手一點,切換了一下屏幕,畫面上立刻顯示出自認聚在聚在的畫面。
“什麽時候……”飛白不認識,但紀之認識,他看著這密密麻麻的畫面,完全不知道喬音是什麽時候安上的。
“來的時候,我就叫奏去把各個角落都安上了攝像頭,”喬音豎起大拇指,得意洋洋地說道。
奏平時不怎麽說話,從來都是跟在喬音身後,仿佛影子一般,對於紀之和飛白來說存在感可不是一般的低,消失一陣時間兩人不會發現的,而土宮家的人看到奏的證件自然也不會攔著她安裝攝像頭。
“可是你別忘了,”紀之覺得在未婚妻面前丟了面子,連忙向之處喬音的漏洞,“有些妖怪是看不到的,還有幽靈這類的東西,通過攝像頭是看不出來的。”
“我可沒忘。”喬音又掏出另一個平板電腦,同樣是密密麻麻的分屏,區別就是,第一塊平板電腦的畫面是彩色的,而這一塊確實藍色的。
“眾所周知,幽靈等普通人無法靠肉眼看到的東西走過溫度會急劇下降,而且會帶起一定的電磁波,”喬音指了指屏幕上仿佛等高線一樣的東西介紹道,“這塊用的是能夠測出溫度的攝像頭,如果有這類東西出現,我們都應該能看到,更何況……”
“更何況我們最需要防備的不是妖怪,而是……人!”櫻逝從旁邊走了過來,黃泉和言葉跟在他的身後,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只有小玉還是一如既往地坐在櫻逝肩頭,美滋滋地吃著蛋糕。
“弄完了?”喬音衝櫻逝點點頭,將手裡的平板電腦遞了過去。
“嗯,已經布置好了。”櫻逝從兜裡又掏出一疊符紙,一張一張放在地上,擺好。
“你這是在幹什麽?”飛白看著滿眼的符紙,眼睛都快花了,不由得問道。
“簡單的陰陽術而已。
”櫻逝將最後一張符紙放在了地上,長出了一口氣,解釋道,“預警用的陰陽術和聯動陰陽術結合了一下。” “我將兜裡的所有預警符紙兩兩聯系到了一起,只要有一張被毀,另外一張也會同時損壞。”櫻逝指了指地上的符紙,介紹道,“然後我跟黃泉和言葉將其中之一放在了周圍,由於是預警用符紙,所以只要有妖怪經過,符紙就會燃燒起來。”
“那邊的符紙燃燒的同時,這裡的符紙也會有一張同時燃燒,這樣我們就可以掌握究宅院裡是否有妖物入侵了。”黃泉坐在走廊上接下了櫻逝的話繼續給飛白解釋道。
飛白聽了櫻逝和黃泉的解釋了然的點點頭,然後轉頭狠狠地瞪了紀之一眼,可憐的紀之打了個哆嗦,無可奈何,誰叫他不懂陰陽術呢。
儀式還在繼續,白睿的掙扎已經越來越弱,長長的身體已經逐漸收進雅樂的身體裡,周圍的陰陽師都暗自松了一口氣。
突然櫻逝和喬音的臉色一變,兩人都感覺到腳下微微的震動,明顯不是地震,而是某樣體重非常大的大家夥在接近造成的震動。
“各小組注意,這裡是岩端晃司,妖物出現,各自阻擊。”
晃司留給櫻逝的對講機裡傳出了聲音,今晚的另外一個主角終於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身形出現在了對策室眾人面前。
不是什麽知名的妖怪,僅僅是一頭巨大的豬妖,手中握著一個車輪般的巨斧,一步一個腳印地向眾人走了過來。
“喂喂……這玩笑開大了吧,這個大個東西,怎麽下手啊……”一騎看著自己手裡的太刀,跟豬妖手裡的大斧一比,簡直就跟一個脆弱的牙簽一樣,不值一提。
豬妖的身後還跟著許許多多其他妖物,它們隱藏在黑暗之中,尖銳的牙齒,鋒利的手爪,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納布來打響第一槍。”
“納布也要上了。”
對策室的納布兄弟抬起了自己手上的退魔武器,是一杆很粗的發射器,隨著一聲悶響,兩顆畫滿符咒的炮彈呼嘯著飛了出去,在在豬妖的臉上炸開了花。
“嗷——”
顯然那兩顆炮彈還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豬妖感覺到了疼痛,叫出了聲。
然而痛叫之後,來的就是豬妖的巨斧了。沒有任何招式,沒有任何變化,直來直去,鋒利的斧頭帶著呼呼風聲劈向了納布兄弟所在的位置。
“納布進行迂回。”
“納布也要閃開了。”
納布兄弟一左一右飛快地跑了出去,巨斧深深的砸進了地裡,引得大地一陣顫抖。
一騎大張著嘴巴,看著巨斧砸開的大坑,再次看了一眼手裡的太刀,無奈的退開了,這種體型巨大的妖物明顯不是他的業務范圍。
“一騎,你去幫其他人吧,我和納布兄弟把這個大家夥引開。”晃司手腕上金屬圓環發出一陣哢哢聲,一個碩大的鑽頭從其中伸了出來,將晃司整個拳頭都包在其中。
“了解。”一騎痛快的答應了,拎著刀,閃過豬妖的攻擊向其他成員那裡跑去。
“來吧,大家夥,到這邊來!”見一騎遁走,晃司一個箭步便衝到了豬妖的腳下,手上的鑽頭飛快的旋轉著,狠狠地痛宰了豬妖的腿上,“來啊,中看不中用的大個子。”
晃司一閃身便跑到了一邊,險之又險地避過了豬妖的斧頭,跟納布兄弟合作將豬妖引離了戰場。
豬妖的離去並沒有讓場面冷卻下來,對策室的成員夥同一些小家族派來的退魔師跟對面跑來的妖物短兵相接了,火焰不斷爆裂,雷光接連閃爍,退魔師和妖魔們都各展其能,開始了慘烈的殺戮。
“不對勁啊……”蹲在房頂看著遠處情形的櫻逝喃喃自語道,“這不符合常理啊……”
“怎麽了?”黃泉很是焦急,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到那血腥的場面,雖然驅魔師一方佔優優勢,但終究還是死人了啊,如今見櫻逝好像發現了什麽,倆忙問道。
“我說妖物的行動,不符合常理啊……”櫻逝皺著眉頭,腦中念頭百轉千回,思考著原因。
“到底是什麽不合理,你倒是說啊!”見櫻逝說話吞一半,飛白不高興了,惡聲惡氣的叫道。
“你們注意看妖物的行為,它們現在到底要幹什麽?”櫻逝伸手點了點遠處的戰場說道。
“確實不科學啊……”喬音似乎也發現了什麽,摸著下巴點頭道。
“到底是什麽啊!!”黃泉面露凶光地瞪著喬音,仿佛他要是不說出來就要把他從放上踢下來一樣。
“是因為它們只是在那裡磨蹭吧……”言葉掃了一眼地上沒有任何動靜的符紙說道,“它們現在只是再跟驅魔師們廝殺,這與它們的目的不一樣。”
“除了這些,我還想知道,它們的指揮者究竟藏在那裡了呢?”櫻逝的目光不斷地在戰場上逡巡,但根本找不到任何高級妖物的影子,在櫻逝的面前想在戰鬥中將自己的妖氣隱藏起來,除非是百目鬼,玉藻前這種超級大妖,否則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沒錯,這些妖物來這裡的原因應該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打斷白睿轉移的儀式,那麽它們應該不顧一切的衝進來才是,”喬音為飛白他們做著詳細的解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知道與驅魔師廝殺,裹步不前,包括那隻豬妖的行為,都是極為不合理的。”
“這種低級妖物可是沒有智慧的,與驅魔師在原地廝殺不是不可以理解的吧。”紀之聽了幾人的分析,提出了反對意見。
“不,如果不是有有智慧的妖物將他們集合到一起,這些智慧底下的妖物是不會想到來打斷儀式的。”櫻逝搖搖頭,推翻了紀之的意見,“而從藥物的數量上來看,這隻大妖的等級應該還不算低,它明明可以指揮妖物衝進來的,但卻沒有去指揮,連現身都沒有,這才是最詭異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那隻大妖隱藏起來了,或者……”黃泉的頭腦轉的很快,櫻逝提了一個開頭,她就猜到了結尾。
“或者,它的指揮就到此為止了!”櫻逝的將目光從遠處收了回來,眼睛死死地盯住地上的符紙,哪怕稍有響動他都能發現。
可惜,他失望了,地上的符紙都完好無損的擺在那裡,沒有意思風吹草動。
監視器也沒有絲毫的動靜,證明沒有人潛入。
櫻逝的眉頭已經無法展開了,各種各樣的設想都在腦中不斷的出現,同時又不斷地被自己推翻。
該死的!它們到底打的是什麽主意!!它們到底想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