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悉索索的聲音,吵醒了正在熟睡中的媯天淵,他艱難地睜開那沉重的雙眼,感受著自身體各處慢慢傳回的知覺,他的大腦也終於重新掌控著這個身體。
“還是活下來了嗎?!”媯天淵依舊躺在地上看著天空喃喃道,“我這是應該說什麽好呐?”
然後,他索性便不再起身,就這樣躺著,感受著來自大地上的溫度,與那來自大地上的氣息。
許久之後,他還是掙扎著站了起來,虛弱的身體也似乎在與大腦抗爭一般的不聽使喚,單單就是站起來這個動作就做了好長時間。
“身體居然恢復了,是了,有老師那個四品丹藥的藥力在,估計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恢復過來,大概那股熱流就是丹藥的藥力?可是經脈居然堵住了,真是焉知非福啊!”媯天淵看著已經基本恢復的的身體想了想說著。
可以說現在的媯天淵是腦子最不好用的時候,又累又餓又渴,一身的傷勢也是才才痊愈,先前與猛豹鬥機鬥勇也是讓大腦現在不願意多思考些什麽。
“還望山頂上走嗎?”媯天淵看了看遠處的山,一覽無余的景象也是因為媯天淵那八刀的作用而讓這個茂密的森林倒塌了許多。
說完,媯天淵便拖著疲憊的身軀繼續往山頂走去,在傳送玉沒了以及自己這個身體狀況的情景下,還是盡量找到自己的朋友們更好些。
咕咕叫的肚子也在抗爭著,而靠近地平線的太陽,象一團快要熄滅的火球,幾乎被那些混混沌沌的濃霧同蒸氣遮沒了,讓你覺得它好象是什麽密密團團,然而輪廓模糊、不可捉摸的東西。
他把周圍那一圈世界重新掃了一遍。這是一片叫人看了發愁的景象。到處都是模糊的天際線。到處都是樹,到處都是悉悉索索的聲音,到處都是陰影裡感覺不知道會從哪裡冒出來的危險。
他在黑黢黢的森鈴裡畏縮著,好象這片廣大的世界正在用壓倒一切的力量擠壓著他,正在殘忍地擺出得意的威風來摧毀他。他象發瘧子似地抖了起來,連剛拿到手中得刀都掉到了地上。而這一聲總算把他驚醒了。他和恐懼鬥爭著,盡力鼓起精神,在地上摸索著,複又拿起了刀。接著,他就慢慢地,小心謹慎地,閃閃縮縮地向山頂走去。
“我這是該怎麽辦啊!”媯天淵自嘲的笑著“要不先找點東西吃吧。”
說著他就仔細端詳著附近森鈴中的一切微小之物,察覺著其中的一絲一毫。終於,他走到了一樁樹洞旁邊,右手用力一劈,隻聽見吱吱的叫聲,便看見一隻松鼠登時沒了氣息。
“要是諸葛颯在這裡就好了!”媯天淵感歎道,但手裡的動作依舊不少,麻利的剝著皮,然後直接撕咬著這還帶血的生肉。
“口渴感也多少得到了緩解,這還挺好,終於也是能繼續下去了。”他摸了摸嘴巴,看著前面一片死沉沉的,寸草不生的淺谷。笑了笑,往前繼續走著。??
谷底一片潮濕,濃厚的苔蘚,象海綿一樣,緊貼在水面上。他走一步,水就從他腳底下濺射出來,他每次一提起腳,就會引起一種吧咂吧咂的聲音,因為潮濕的苔蘚總是吸住他的腳,不肯放松。他挑著好路,從一塊沼地走到另一塊沼地,走過一堆一堆的、象突出在這片苔蘚海裡的小島一樣的岩石。?
媯天淵幻想著在他所選擇的那個山頂上一定會有同學們在那裡等待著他,一定會有豐盛的食物,一定會有歡聲笑語。
他不得不這樣想,
不然,他就用不著這樣拚命,他早就會躺下來死掉了。當那團模糊的象圓球一樣的太陽慢慢向西北方沉下去的時候,他一再盤算著在危險繼續追上他之前,他向山頂走去的每一寸路。他反覆地想著在家裡還有在學校裡的吃的東西。 他常常彎下腰,摘起沼地上那種灰白色的漿果,把它們放到口裡,嚼幾嚼,然後吞下去。這種沼地漿果隻有一小粒種籽,外麵包著一點漿水。一進口,水就化了,種籽又辣又苦。他知道這種漿果並沒有養份,但是他仍然抱著一種不顧道理,不顧經驗教訓的希望,耐心地嚼著它們。?
不知道走了多久,黑夜重新開始充當天空的主角,森林裡似乎又熱鬧了不少:捕食者、被捕食者們的戲劇在不斷的上演著,而媯天淵也終於感受到了成為其中一份子的感覺。
他在一塊岩石上絆了一下,因為極端疲倦和衰弱,他搖晃了一下就栽倒了。
他喘著粗氣遙望著那即將到達的山頂,慢慢的挪動到一個不顯眼的坑底,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直至昏昏然的睡了過去。
他睡得跟死人一樣。午夜前後的短暫的黑暗來而複去。??
太陽從東北方升了起來――至少也得說那個方向出現了曙光,因為太陽給烏雲遮住了。??
六點鍾的時候,他醒了過來,靜靜地仰面躺著。他仰視著灰色的天空,知道肚子餓了。當他撐住胳膊肘翻身的時候,一種很大的呼嚕聲把他嚇了一跳,他看見了一隻公鹿,它正在用機警好奇的眼光瞧著他。這個牲畜離他不過五十尺光景,他腦子裡立刻出現了鹿肉排在火上烤得噝噝響的情景和滋味。他無意識地抓起了那把刀, 就要揮上前去。而公鹿哼了一下,一跳就跑開了,隻聽見它奔過山岩時蹄子得得亂響的聲音。
這讓他不由得罵了起來。他一面拖著身體站起來,一面大聲地哼哼。這是一件很慢、很吃力的事。他的關節都象生了鏽的鉸鏈。它們在骨臼裡的動作很遲鈍,阻力很大,一屈一伸都得咬著牙才能辦到。最後,兩條腿總算站住了,但又花了一分鍾左右的工夫才挺起腰,讓他能夠象一個人那樣站得筆直。
媯天淵繼續的走著,好似感覺到這來自森林的深深惡意吧,他那骨折過的,被丹藥藥力醫治好的的右手手臂又開始犯疼了起來,他倒吸著冷氣,面色也在猙獰了起來。
“唉~的確是不太順利啊,出門應該看看黃歷的。”媯天淵吸了幾口氣,平靜下來後說著,可是沒有聽者,也沒有人應和著他這個不太好笑的笑話。
山頂終於就在眼前了,他嚎叫了一聲,邁開自己的步子往山頂跑了過去,森林也逐漸的變為了雪地,周圍的視野也變得極其開闊了起來,冷風似刀子一般劃割著他那極美的臉龐。
一個人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高大威猛。
“孫無敵!”他喊道。
那個人影也走了過來。
媯天淵興奮地快步走著,甚至不惜消耗自己那暫時無法增加的靈力。
然而,當他看清來人後,卻不由得一愣:他不認識這個人,而且,那個人是揮舞的兵器來的。
逃不及了,但是他也不準備再做什麽了。
感受著後腦的一陣罡風,他眼前一犯黑,便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