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他重鑄了魔神劍。”
按說父親透露的第一句話就已經是驚天的消息,但那些人隻是點頭嗯了一聲,並沒有十分驚訝。看來他們能在落日山脈的莽莽群山中找到父親的隱居之所,想必是知道父親鑄造大師的身份。
那個黑袍法師饒有興致的問了一句:“你用什麽重鑄的魔神劍?”
“熔岩龍鋼。”父親答道。
看來父親並沒有完全喪失理智,對這些人還是有所保留。好在法師隻是點了點頭,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倒是銀色面具在一旁說道:“坦布爾先生,你應該知道,魔神劍一旦重現人間,對這大陸上的生靈來說,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父親緊緊抱著還在昏迷中的母親,喃喃自語道:“我又何嘗不知。可我鑄劍一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能有機會去熔煉魔神之劍這種頂級寶物。”
父親頓了一頓,臉上漸漸煥發出一種狂熱迷醉地神采:“更何況,大陸上這麽多鑄造師,他帶著魔神劍的殘片單單找到我,分明是認為我已經是整個大陸上最好的鑄造技師,我當然要用技藝告訴他,他的選擇是沒錯的。”
銀色面具歎了口氣,說道:“坦布爾先生,你們鑄造師的理想與我們無關。現在告訴我,那個拿著魔神劍殘片找到你的人是誰?”
父親搖搖頭:“我並不認識他,他也沒有跟我提起過他的名字和身份。”
“那他長什麽樣子?”
父親想了想,還算詳細地描述了一下那個人的長相。
但隨後他就發現,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剛才還舍命相搏的戰場,一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等到黑袍法師再開口的時候,他講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你再仔細想想,他身上還有什麽特征?”
如果母親還清醒著,以她的精明一定能看出這些人的異樣,從而阻止父親說出後面的話。
但是那隻是如果。
母親由於頭部受到銀色面具的重擊,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甚至嘴角還在不斷地淌出鮮血。
沒人能提醒父親了。
淒慘的結局由此注定。
父親很快便說道:“在那個人的右臂上,有一道很長的傷疤,從肘部一直到手腕,像是曾經被利器劃開過。”
黑袍法師聽完,和銀色面具對望了一眼,然後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我以萬神之父之名起誓,我所說的一切絕無半句虛言。”父親抬頭看著這些人,“還請你們信守承諾,放過我和安妮。”
“那他有沒有說過要去哪裡?”
“他說他要去深淵。”
“深淵?不可能!”
黑袍法師和銀色面具同時激憤地驚呼:“他為什麽要去深淵?他怎麽能去深淵?他居然還帶著魔神劍去了深淵!”
一瞬間這兩個人簡直要咆哮起來。
父親詫異地問道:“你們認識這個人?”
黑袍法師和銀色面具都沒有理他,還在自顧自的咆哮著。
但父親終於覺察出了不對勁,因為他在一片咆哮聲中,還聽到了一絲怪聲。
那竟是牙齒打顫的聲音。
他猛地回頭一看,站在自己身後的三名重甲武士臉色煞白,嘴唇不住地抖動,顯然是已經害怕到了極點。
還沒等父親反應過來,這三個人已經扭過身分別向三個方向沒命地逃開,一邊跑一邊將身上的鎧甲脫掉甩在一邊,
居然速度飛快,眨眼間就已經狂奔出好遠。 “哼!”
黑袍法師這時才從憤怒地咆哮中回過神來,重重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然後又開始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在空中迅速劃出一道道符印,同時嘴裡喃喃自語。
隨後他雙手猛地一合。
再分開的時候,一道耀眼地湛藍色弧光便驟然出現在他的兩手之間,曜饗歟逼恪
法師雙手一揮,湛藍色的弧光啪的一聲彈了出去,轉瞬間就越過了那幾個人狂奔了半天跑出的距離,準確地將第一個人擊倒。
隨後這殺氣騰騰地弧光一刻不停,又接連準確地跳躍到了另外兩個人的頭上。
等弧光終於消失的時候,地上已經多了三具冒著青煙的屍體。
電系強力魔法,連鎖閃電!
父親已經愣住了,剛才母親出劍的時候,銀色面具那麽奮力地撲過來就為了救出他的屬下,可現在為何又要一個不留地將他們全殺掉?
難道說?
電光火石之間,父親終於明白過來!
可惜已經太遲了。
黑袍法師殺光了那些武士,扭回頭看著銀色面具,點了點頭。
銀色面具手裡握著母親的細劍,沒有動,似乎是在猶豫,但最終還是歎了口氣,衝著父親說道:“可惜了,坦布爾先生,我聽說過你和坦布爾夫人年輕時的愛情故事。”
說完,他右手閃電般向前一遞,鋒利地劍尖立刻刺穿了母親的咽喉。
父親目眥欲裂,絕望地怒吼著:“你們竟然殺了安妮,我跟你們拚了!”
說完他站起身猛地向銀色面具撲去。
但隻邁出了一步, 父親的腳步就徹底停了下來,只見那根細劍從他的前胸刺入,從背後筆直地穿出,上面全是鮮血。
“不!!!!!!”
肖恩大汗淋漓地坐起,夢中的場景真實到讓他的心髒怦怦直跳,胸口悶得好似堵了一塊大石頭,整個腦袋昏昏沉沉地,恍如還在夢裡沒有醒過來。
他扶著岩壁艱難地站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然後使勁兒甩了甩頭,向洞口走去。
奧利粉末依舊封閉著洞內的空間,哪怕隻是一隻小獸鑽進來,都會對肖恩發出警告,但這並不妨礙洞內外的空氣流通。肖恩站在洞口吹著清爽地山風,發昏地頭腦終於清醒了很多。
清醒之後,肖恩感到有點奇怪。
八年了,雖然父母遇害那一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包括每一個細節他都牢牢地記在心上,這些場景也時常會在夢裡出現,但從來沒有哪次的夢能夠像今天這般,把前前後後所有細節都清晰地呈現出來,簡直就像是腦海裡的記憶重現。
要知道對於肖恩來說那可是最為痛苦地回憶,除了根深蒂固地復仇念頭之外,肖恩對那天的悲慘場景從本心來說是不願意再提起的。
“可這次的夢怎麽會回憶得這麽清楚?”肖恩百思不得其解,喃喃自語道。
“那是因為你中了我的沉睡魔咒,是我引導你回憶起了那些事情。”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傳進了肖恩的耳朵。
這聲音雖然不大,但對肖恩來說,卻不亞於晴天霹靂。
因為聲音的來源並不在洞外,而是來自於他身後的洞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