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面具人居然是教皇,那殺我父母的人就應該是……”
肖恩不知不覺停下了腳步,緊緊攥起拳頭喃喃自語著。
看著肖恩陰鬱地臉色,海倫也嚴肅起來,她抓著肖恩的胳膊晃了晃說道:“肖恩,你冷靜點,就算你現在去帝都,恐怕也見不到聖教廳的那幾位樞機主教,你不是只能憑借聲音認出凶手麽,連人都見不到,還怎麽分辨誰才是真凶。”
肖恩點點頭:“你說的沒錯,如果教皇沒有撒謊的話,到了精靈王選大會上,凶手自然會出現,省得我一個一個去找。”
“而且就算找到了你也打不過,聖教廳裡不管是誰,都不好惹。”
“唉。”肖恩攥著的拳頭漸漸松開,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
“哈,瞧你那樣兒!”
海倫瞅著低頭不語地肖恩,捂著嘴一陣嬌笑:“你才十七歲,有什麽好沮喪的,難道你一輩子都只有這個實力嗎?”
“怎麽可能!”肖恩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年輕就是資本,他早就想通了這個道理,只要自己一直努力下去,充裕的時間就是最強大的盟友,早晚會讓自己傲視一切敵人。
就在肖恩胸中又一次豪情激蕩,恨不得仰天長嘯以抒發心中澎湃鬥志的時候,海倫的聲音幽幽地在身旁響起:“其實就算你一輩子都只有這個實力,也不是沒辦法報仇。”
“嗯?”
“你畢竟年輕嘛,聖教廳裡的那幫主教們歲數都不小了,你只要健健康康地好好活著,早晚熬死他們。到時候你大可以在他們的墓碑上大肆排泄一番以抒發心中怨氣,拉大拉小都隨你便,反正他們也沒法再站起來反抗了。”
“海倫。”
“咩?”
“你長的這麽好看一姑娘,出的主意能不能別這麽三俗啊。”
“哈哈,看你心情不太好,開個玩笑逗你開心啦。”
“……好吧。”
“不過肖恩,還有一件事情。”
“什麽事?”
“關於那兩個人為什麽要殺害你父母的事情,你懂我的意思。”海倫又一次嚴肅起來,認真地看著肖恩。
“我明白,你放心吧,歸根到底,我的仇人只有銀色面具和黑袍法師兩人,與其他人無關。”
海倫的意思其實很清楚,將肖恩父母被殺那天發生的事情和面具人的自述綜合起來分析,就不難得出銀色面具和黑袍法師臨時起意殺害坦布爾夫婦的真實原因。
萬神之父教會司鐸以上級別的神職人員都不允許結婚。
但教皇居然有個兒子,那肯定是私生子無疑。
而這個私生子竟然從防衛森嚴的教會中樞盜走了魔神劍的殘片,找人重鑄後又帶去深淵,他想幹什麽?想統率那十萬魔軍****不成?
一旦傳出去,這將是萬神之父教會成立千年以來最大的醜聞,與教會素來不睦的皇室肯定會對這件事大肆宣揚以動搖教會的根基,這也從側面印證了海倫猜想的正確,銀色面具和黑袍法師為什麽在知道了那個人的身份後反應如此激烈,那是因為他們是教會的人!
因此肖恩很明白海倫在擔心什麽,她擔心自己被憤怒衝昏頭腦,為了報復教會將這件事泄露出去,那麽皇室和教會必然會圍繞這件事展開一系列的明爭暗鬥,甚至直接撕破臉開戰都有可能,到時候不管誰勝誰負,很多人都會因此而死。
所以他剛剛才會對海倫許下那樣的保證,既是讓海倫安心,也是對自己良心的承諾。
不管銀色面具和黑袍法師的動機是高尚還是卑劣,他們終究是殺害我父母的直接凶手。但冤有頭債有主,我的目標也只有他們,絕對不會遷怒他人,更不會為一己私欲而讓生靈塗炭。
“那就好。”海倫主動伸出手挽在肖恩的臂窩上。
剛才她就發現肖恩猶猶豫豫地想牽自己的手,但一直也沒鼓起足夠的勇氣。剛才討論的話題又讓他挺壓抑的,乾脆自己主動點吧,希望能讓他心情好一些。
兩人就這樣挽著手在靜謐的洞穴裡緩緩前行,雖然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更不知道前路通向何處,但兩個年輕人顯然很享受這種無人打擾身邊只有彼此的寧靜感覺,一時間所有的仇恨、焦慮、痛苦、煩惱,似乎都被輕輕放下,連偶爾從洞穴裡掠過的風都匿藏起來,縈繞在兩人耳邊的,是只有相互靠近才能聽到的呼吸和心跳聲。
過了許久,也不知走了多遠,海倫忽然“咦”了一聲。
肖恩看了看四周,沒發現什麽動靜,問道:“怎麽了?”
“這地方有古怪。”
“你是說太安靜了嗎,確實有點,好像連風聲都沒有了。 ”
“不光是安靜的問題。”海倫伸手從旁邊的洞壁上抓下一小撮土塊,在手裡輕輕一撚,土塊便散落成泛著灰塵的土渣。
女孩兒看著掌心裡的土渣,皺著眉頭說道:“咱倆是步行,雖然走了很久,但距離那條暗河其實也沒多遠,為何這裡的土卻一點也不潮濕,反而乾成這個樣子。”
她這麽一說,肖恩也開始警惕起來,先前瀑布下的湖裡看似平靜,卻隱藏著凶悍的怪魚,眼前這個洞穴一眼望不到盡頭,前面還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危險。於是他乾脆抽出長劍,擎著火球在前面開路。
海倫緊隨其後,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肖恩這才看到原來海倫的空間物品是她的項鏈,精致的吊鏈上綴著殷紅欲滴的寶石,那是一種令人目眩神迷地紅,倒是與禁忌之血的顏色非常相似。
不過一看到海倫拿出來的武器,肖恩就一踉蹌。
竟然是兩把釘頭錘!
全金屬的長杆,頂著一大一小兩個錘頭,海倫兩手各持一把錘子擺出一個進攻姿勢,十米之內生人勿進,威風凜凜。
“你…你…你不是法師麽?”肖恩都看傻了,結結巴巴地問道。
海倫微微一笑,將手裡的錘子倒轉過來,杆對杆輕輕擰了幾下,兩把釘頭錘瞬間就變成了一整根跟白袍法師卡拉讚類似的全金屬法杖,只不過頂端並不是鑲嵌著晶石,而是鑄成八角狀的一大塊實心金屬。
女孩兒將法杖豎起單手拿在手裡,笑眯眯地問道:“你剛才說啥?”
肖恩登時轉過頭去:“我什麽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