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漂浮在海上的印渡神油經過充分燃燒後竄起的火苗足足有一人多高,在南境之星號周圍形成了一圈熊熊燃燒的火焰之牆,很多方才衝在最前面的艾克人在熾熱的火焰騰空而起的瞬間就紛紛被灼燒成了焦糊的屍體。
派克船長和肖恩他們本來認為,艾克人如果想突破這道死亡之牆,最好的方式就是集中所有的術士一起施展水系或者風系魔法,將攔路的環形火焰帶推開一個缺口好讓大部隊經過。
但眾所周知的是,不管是普通的艾克海盜還是蠍王哈拉的近衛軍,其中的術士數量都非常少,現在其中的四個還要集中精力維持無風結界,剩下那些混雜在艾克武士隊伍中的術士想要用魔法打破眼前的這面火牆,肯定要費上不少的功夫,這就足以讓南境之星號上的人堅持到卡爾塞克特的援兵趕到的一刻。
這也是船長打的如意算盤,他之所以這麽快就用上這種來自帝國皇家煉金協會的新式武器,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等待救援。
但眼前的這些艾克人,顯然完全沒有按照船長預想的方法去行事。
他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一種看上去極為愚蠢,但卻著實有效的辦法。
這些人沒有絲毫的遲疑,迅速操縱著巨蠍推開了前面那些已經被燒得焦糊的屍體,完全無視身邊正在被烈焰灼身的同伴發出的陣陣慘叫,一頭扎進了面前的火海。
“難道……難道這些艾克人都不怕火焰嗎?”大副指著眼前越來越近的艾克軍陣大聲質疑道,但周圍的人都聽得出來,向來喜歡好勇鬥狠的大副此時的聲音裡竟帶上了一絲顫抖。
“剛才明明燒死了他們很多人啊,怎麽現在反而攔不住他們呢”水手長看著眼前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喃喃自語著。
“這些人都是瘋子麽?”肖恩同樣對這些艾克武士蹈火前進的氣勢感到非常驚訝。
“他們並沒有瘋,只是確實並不怎麽畏懼火焰。”海倫皺著眉頭看著不遠處已經被火光映得通紅的海面,緩緩說道,“我之前跟艾克海盜交過幾次手,這些人由於千百年來一直在酷熱燥烈的薩哈沙漠裡掙扎求存,我感覺他們已經進化出了能夠對抗火焰的天賦,方才那些死在火海裡的,估計是因為沾染上了無法擺脫的印渡神油,被火焰直接附體灼燒所致,而如果只是穿火而過的話……”
穿火而過會怎麽樣,海倫沒有再說下去,因為那些艾克人已經用實際行動給出了答案。
就在他們進入熊熊燃燒著的火牆中以後,船上的人們隔著兩百碼,都能清晰地聽到火牆裡傳出了一陣陣淒厲地慘叫聲。
那是被烈焰灼身,疼痛難耐的慘叫。
那是上千人同時發出的慘叫。
這片火焰之牆在水手們的刻意拋灑和海水湧動效應的共同作用下,已經具備了一定的寬度,每一個扎進火海裡的艾克人,無一例外全都要被熾熱的火焰包圍,他們的皮甲衣物,他們的頭髮皮膚,幾乎都在燃燒。
一邊燃燒,一邊慘叫,一邊前進。
幾乎近兩成的艾克人連同他們腳下的巨蠍,都倒在了火牆裡,隨著屍體上火焰的逐漸熄滅,慢慢沉入了大海。但更多的艾克人還是堅持著衝了過來,只有那四個維持無風結界的術士和部分保護他們的武士還留在火牆之外。
等到第一隻巨蠍揮舞著鼇鉗載著背上幾乎已經成為火炬的七八名艾克武士衝出火海的時候,南境之星號上的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到,這些渾身裹著烈焰,仿佛來自深淵中的魔鬼一般的艾克人,臉上的表情居然是在笑。
獰笑。
緊接著後面的第二隻、第三隻,上百隻巨蠍前赴後繼地載著背上的艾克武士從火牆中衝出,他們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居然都是一片猙獰地笑意。
因為他們知道,獵物已經近在咫尺。
“所有人,舉弓!”是莫裡甘的聲音。
肖恩循聲望去,只見血蝙蝠傭兵團的人已經人人手持杉木長弓,在莫裡甘的指揮下將拉滿了弓弦的箭高高舉起,斜指天空。
“放!”
莫裡甘狠狠一揮手,四十支長箭在空中劃過一道高高的弧線,準確地落在最前面的艾克武士頭上,頓時就有十數人翻倒。
“再放!”
這些血蝙蝠的傭兵一看就是訓練有素,上箭、挽弓一氣呵成,在莫裡甘的指揮下幾乎沒有絲毫停滯地又迅速放出一輪箭雨。
他們手中的長弓由上好的雲杉木製成,彈力強勁又韌性十足,全長幾乎與成人等高,在兩百碼這個最佳射程下正好能夠發揮出最大的威力,況且那些艾克人穿的都是皮甲,根本無法擋住拋射下墜勁力十足的長弓一擊。
無奈艾克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盡管他們已經被印渡神油引燃的火牆燒死了近兩成,但余下的人數依舊是南境之星號所有武裝力量總和的七八倍,面對這麽多的敵人,僅僅四十名長弓手根本起不到太大作用,雖然他們已經盡力在朝四面八方持續射擊,但依然無法壓製住這些連熊熊烈焰都無法阻擋的艾克武士。
“夥計們,都把弩抄起來,海神在看著我們!為南境之星而戰!”
隨著桅杆上方的瞭望水手報出了一百五十碼的距離,大副一邊繼續操縱著“喀秋莎”六聯弩炮配合血蝙蝠的長弓手一起收割著艾克人的性命,一邊指揮著船上的武裝水手用之前大量購進的神聖帝國專用步兵弩在這個距離上展開射擊。
雖然弩在半張弦的方式下也可以進行拋射,但威力就要大打折扣,因此步兵弩的最佳射程只有將近一百五十碼,與長弓相比差距很大。好在弩手最大的優勢就是容易訓練,派克船長通過塔薩家族私下裡購買到這批步兵弩交給手下的武裝水手使用,到現在隻進行了幾個月的間斷性訓練,這些人臨戰操作起來就已經有模有樣了,只是命中率十分感人,近百名水手亂哄哄地一通射擊,氣勢如虹,但實際殺傷效果卻還不如莫裡甘手下的傭兵。
肖恩在旁邊觀察了一會兒,歎了口氣,抽出禁忌血劍拿在手裡,對旁邊的海倫投去一個無奈的眼神:“弓弩看來是指望不上了,還是準備肉搏吧。”
海倫還未答話,兩人身後忽然傳來另一個聲音:
“坦布爾先生先不要著急,弓弩手指望不上,但是還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