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國之怒,天羅地網。
在十二名法師的魔力催動下,升到半空中的耀眼光球化為一個半徑一百碼左右的同心圓,裡圈空出了南境之星號的位置,裡圈和外圈之間則是由數百個光點和連接它們的白色閃電編織成的大網。
這張網形成之後便緩緩下降,向那些艾克人籠罩過去。
此時海面上的艾克武士也都看到了這一幕,很多人張大了嘴愣愣地望著天空中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白色電網發呆。
那位鎧甲武士見勢不妙,連忙揮舞起長劍對著周圍大吼了幾聲,像是在傳達著什麽命令,隨後他將雙手大劍重新插回背上,迅速下蹲,用雙手緊緊把住了巨蠍身上的一塊凸起。
看到領袖的動作,周圍的艾克武士也有樣學樣,紛紛蹲在腳下巨蠍的背上,找一塊凸起緊緊攥住。
同時這支軍隊中負責傳令的艾克武士也以非常快的速度把頭領的命令傳達到了全軍,霎時間南境之星號周圍所有的艾克人全都下蹲扶低,想方設法地將自己固定在了巨蠍的背上。
“哼,以為這樣就能躲過來自天國的雷霆之怒?你們想的也太簡單了。”
白發老法師冷哼一聲,指揮周圍的法師們調整著魔力的輸出,控制著白色電網加快了下降的速度,隨後在那些艾克人的頭頂上方停了下來。
不明所以的艾克武士們用驚疑不定地眼神看著頭頂上似乎近在咫尺的電網,不知道這個看上去極為恐怖的東西為什麽又停了下來,只有少數幾隻巨蠍的背上冒出了各種魔法盾,將整隻蠍子和上面的人都罩在裡面,看來是那些混雜在武士隊伍中的艾克術士見勢不妙,撐開了魔法盾保護自己和同伴。
“看來還是有明白人呐,不過太晚了!”
在一片白色電光的照耀下,白發老法師的面目都變得有些猙獰,他握緊手裡的法杖,嘶吼著呐喊出了整個施法過程中的最後一句晦澀深奧的咒語,那是由遠古洪荒時代流傳下來的,充滿了魔力奧義的箴言: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隨著這句咒語念完,懸在艾克人頭上的整張電網中的光球結點全都綻放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同時一道道炫目的電光從這些光球中傾瀉而下,擊打在下方的艾克人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
南境之星號周圍立刻傳出大片大片被閃電灼傷的慘叫聲,每一個被電光擊中的艾克武士都被電的渾身顫抖不止,如果不是死死地把住巨蠍身上的凸起,很多人就會被電擊落水。
但他們也就是勉強隻撐了片刻,過了沒一會兒,很多艾克武士便被頭上不斷傾斜而下的閃電擊暈,軟軟地倒下,從巨蠍身上滑入了海水裡。
“讚美法師閣下!”
“加利大師賽高!”
眼見面前的艾克武士一個個被擊暈落水,船上的水手和傭兵們紛紛舉起手裡的劍和弩,振奮地歡呼起來,就連派克船長都激動地揮了揮拳頭。
“居然有這麽大的覆蓋面積!”
一直扒著欄杆向外觀望著的肖恩目睹了天堂之怒的整個施法和攻擊過程,驚得目瞪口呆,扭回頭對海倫說道:“這比你的聖羅恩之怒能夠同時攻擊的人數還要多啊!”
“聖羅恩之怒是單個法師的群體攻擊魔法,能同時擊中五六十人就不容易了,如何能跟天堂之怒這上千人的攻擊范圍相比,那可是至少需要十二名魔法師才能施放出來的魔法啊。”海倫感慨道。
兩人正說著,冷不防從肖恩身邊掠過一道藍色的光影,迅捷無比地擊在肖恩身後那十二名法師其中一人的身上,立刻將他的上半邊身體凍成了一塊冰坨,連手中的那團白光都熄滅了,整個天國之怒的電網登時就是一暗。
“有敵方術士偷襲!”
肖恩最先反應過來,先是大喊一聲示警,隨後從旁邊一個正瞅著被電的七葷八素的艾克人傻笑的武裝水手手裡搶過一把步兵弩,瞄準那束寒霜急凍飛來的方向就是一箭射去,不偏不倚地射在對方的魔法盾上,發出嘭地一聲悶響。
“弟兄們,朝坦布爾先生射擊的方向還擊,乾掉那些該死的術士!”
大副此刻也回過味兒來,一邊拔出下層炮架的鐵銷將喀秋莎六聯弩炮飛快地轉向出手偷襲的術士所在的方向,一邊指揮著那些手裡還端著弩的水手配合他一起射擊,頓時一片箭雨鋪天蓋地地朝著那個艾克術士飛去。
這些水手雖然訓練時間不長,即便在不到一百碼的距離上也很難保證射中目標,但他們勝在人多勢眾,上百支弩箭灑過去之後,目測起碼有二十多支落在了那個術士所在的巨蠍上。
但一個人都沒殺死。
早在那個術士想要出手偷襲的時候,跟他同乘一隻巨蠍的其他艾克武士就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六七個人全都擎起盾牌,擋在那名艾克術士的身前,剛才要不是肖恩的射藝在母親安妮的調教下已經十分高超,根本不可能從這麽多盾牌的縫隙中準確射中術士的魔法盾。
眼下這勉強命中的二十來支弩箭就全釘在了那些豎起的盾牌上,一時間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於耳,偶而有一兩聲慘叫傳來,那是擊穿了盾牌的弩箭余勢未減,扎在死死頂著盾躲避箭雨的艾克人身上以後他們發出的叫聲。
這些艾克武士倒是非常硬氣,拚著受傷也死命地護住了身後的術士,眼看那個穿著紅色長袍的家夥手裡又詭異地拉出了一道湛藍色的水箭準備施放出來。
但這道水箭終究是沒有來得及出手。
因為此時大副已經完成了喀秋莎弩炮上下兩層炮架的全部調試動作,瞄準之後按下扳機,將一人多長的巨弩射了出來。
嘭地一聲,周圍的人只看到一蓬血霧在巨蠍身上爆起,它背上整整一排擎著盾在死撐的艾克武士全都被紫衫木製成的弩杆穿在了一起,幾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便口吐鮮血同時歪倒在地。
剩下的幾個艾克武士大驚失色,撲過來便想要補位,但卻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而暫時失去了盾牌的保護,將身體暴露在船上眾人的視線之下,瞬間便被水手們的第二輪亂弩射倒。
此時在這隻巨蠍上,就只剩下那個出手偷襲的術士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