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鐵球?”
“嗯,它以目力難辨的速度飛過來,擊碎風盾後又重重撞在我的胸口,幸虧風盾替我卸掉了大部分力量,不然恐怕會被當場打死。”
“這些雜種,居然對你下死手!”肖恩把牙咬得咯咯直響,“下次再見到這些雜碎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別逞強,咱倆都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去做,犯不上跟這些強盜死磕。再說他們人多,又有厲害的武器,不太好對付,回頭咱們要是再碰上他們,先逃走便是。”
肖恩獨自在大陸上闖蕩這麽多年,能屈能伸的道理還是明白的,而且海倫說得沒錯,他們確實人太多了,根本應付不過來,要是再把海倫給傷了,自己還不得後悔死,便點頭答應下來。
他拿過那枚小鐵球,湊到眼前仔細地看著,鐵球打磨得很光滑,鑄造地也非常均勻,工藝上無可挑剔。
“這東西應該是從那些粗鐵管裡噴出來的吧。我當時看到鐵管口有火光閃過,矮人是在鐵管裡使用了火球術?可我從來沒聽說過火球術還能當弩機使的,居然可以讓這種小鐵球飛出那麽遠的距離後,還能擊碎你的強力護盾。”
“我也想不通他們是怎麽搞的,我在半空中看到他們似乎是往鐵管裡灌了很多黑色粉末,夯實了之後再塞進去的鐵球,也許那種黑色粉末是一種特殊的煉金物品,能夠給這種小鐵球附魔?”
“附魔?”肖恩嚇了一跳,眼前這枚鐵球雖然製作工藝精良,但很顯然就是由普通的硬鐵鑄成的,在教皇發明向盾牌上固化神聖魔法的符印之前,硬鐵無法進行附魔是大陸上的鑄造技師們公認的事實,而矮人現在居然還能夠取得突破,更發展出了能擊碎魔法護盾的強力武器。
這一發現不禁讓肖恩暗暗心驚,矮人的技術真是越來越恐怖了,好在馬魯克他們並沒有追過來,不管是出於什麽理由,起碼眼下兩人暫時是安全的。
“你傷剛好,要不你睡一會兒吧,我負責警戒。”地下世界終日不見陽光,肖恩從他遇見海倫時起粗略估算了一下,此刻大概已經是深夜了,兩人從遭遇羅刹妖兵開始,一路廝殺過來,對體力消耗很大,就算有祝福魔法可以補強,適當的睡眠還是不能少,因此肖恩才提出讓海倫先睡以補充體力。
這個道理海倫也懂,因此也就不跟肖恩客套,此刻雖然身處險地,但臆想中足以讓馬魯克他們望而卻步的恐怖情形畢竟還沒有出現,再加上這姑娘確實心大,於是她和肖恩商量好了輪流休息和警戒的時間後便倒頭睡去。
很久之後海倫才醒來,看到肖恩正坐在旁邊擦拭著他的長劍。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埋怨道:“早就超過咱倆約定的時間了吧,你怎麽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熟,沒忍心叫你。”肖恩笑道。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你熟睡的樣子非常好看。”
“是吧。”海倫揉著眼說道,“很多人都這麽說。”
肖恩擦著劍的手一滑,好懸沒在劍刃上蹭出一道口子:“你說啥?”
“哈哈,瞧你那樣兒。”海倫看著瞪大眼睛茫然不知所措的肖恩,發出一陣如銀鈴般悅耳的嬌笑。
“你又唬我。”肖恩做出一副氣哼哼地樣子,扭頭轉了過去,繼續擦劍。
“我沒有騙你啊。”海倫從後面靠在肖恩結實的後背上,將小巧地下巴輕輕搭在他的左肩,“我爸爸,我媽媽,我的兩個哥哥,我姑姑,還有我的大姨媽,小姨媽,包括我家的女仆,都說過我熟睡的樣子特別好看。”
“你家的親戚還真不少。”肖恩擦完了劍,又拿出一大堆弩匣,開始往裡面一根根的裝弩箭。
“我家的親戚可多了,回頭哪天帶你去跟他們認識一下。”
“到時候你怎麽介紹我啊,魔劍士肖恩,戰法師海倫的搭檔?”
“跟他們哪能這麽介紹你。”
“哦?”肖恩這下回過身來,目光炯炯地看著海倫,“那你打算怎麽介紹我?”
“我會說這位是魔劍士肖恩,我新招攬的扈從。”
“……”
“跟你開玩笑的,你別忙活了,弩箭我幫你裝,你趕緊來睡會兒,輪到我警戒了。”
“好,那你自己小心點。”
“放心吧,我可不像你那樣喜歡逞能,要是有危險我先一錘子把你砸醒。”
“……那就好。”
肖恩這一覺也睡了蠻長的時間,醒來後感覺整個人都精神煥發。 兩人乾脆又吃了一頓飯,不過沒敢生火,更沒敢熬肉湯,只是匆匆啃了幾口麥餅填飽肚子,主要是怕肉味散出去把什麽惹不起的東西給招來。
好在他倆輪流休息了那麽久,周圍也是風平浪靜,沒有任何異動發生,一度讓最善推理的海倫都懷疑起她方才的判斷來,難道這裡並沒有什麽惹不起的危險,馬魯克他們只是追著追著集體掉溝裡了?
肖恩提議與其在這亂猜,還不如收拾東西繼續前進,反正回頭路是不能走了,萬一馬魯克他們就守在那裡等他們回去呢。
海倫對肖恩的提議基本上從不反對,但為了安全起見,她先是劈裡啪啦地往肖恩身上扔了一堆祝福魔法,頓時肖恩肌肉也鼓起來了,眼睛也亮起來了,皮膚也硬起來了,連腿似乎都變長了好多,海倫笑眯眯地看著幾乎被自己武裝成半巨人的肖恩,拍了拍他的胳膊說道:“嗯,蠻好,這樣才有法師扈從的樣子嘛。”
肖恩:“……”
兩人在昏暗的洞穴中小心翼翼地前進,讓他們稍稍安心的是,這一路上有不少穴居的小動物在他們腳下和頭頂竄來竄去,看來這裡起碼不虞有那種讓人頭疼的土系小怪物出現,但走著走著,兩人還是同時發現了異狀。
這個洞穴極為龐大,高聳地穹頂似乎比他們順暗河一路飄流時經過的那個布滿螢蝠的空間還要廣闊,但此刻就在兩人周圍那深邃昏暗的環境裡,漸漸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講話聲,像是有人在自言自語:
“頭疼……”
“頭疼……”
“頭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