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出洛陽,東方尚未名。一騎輕且簡,初試江湖鋒。美酒問小二,匪盜我將平。金銀擲桌上,牛肉切來稱。三杯我不醉,比試無人勝。此番北方去,且看我揚名。”隻聽得路中一個大紅袍的紅衣女子,騎著一匹棕色快馬,邊飲酒邊唱。
隻是,此歌卻兀的惹來災禍。“兀那女子,留下買路錢財。”只見一個中等身高,有些肥壯的大漢,提著一口樸刀,站在高處喊道。
騎馬的女子勒住韁繩,“兀那漢子,你難道不知道碰到獨行的和尚,尼姑,女子,小孩,都要避開麽。你把江湖上的規矩丟在了何處。你且道出姓名來,讓本姑娘替你在江湖上揚下名聲。”然後踢了下馬,繼續前行。
那個漢子直接被塞的說不出話來。等到女子騎馬過了他身前,又出了七八丈遠,才怒而喝道,“我乃滾地刀方申,縱橫這一片無人不知。今番為難你卻不是為劫財,而是想讓你知道些江湖厲害。”這話傳了過去,直到那女子消失都沒有聽到回話,“我滾地刀,今天是栽了。”然後反向而行。
此時阮阿青已經到了東西二京中間的地界,在此處慢行了三五日,立下了名號,阮阿青便賣了馬匹與一戶莊上人家,銀子也不拘多少。再往北行,估計就要難行大路,不如獨身而往。按著從小二那裡得來的消息,阮阿青運氣輕功,隻管向東北而去。隻有在碰到村寨的時候才問一問地界。
這一日到了大名府地界,阮阿青才往城中問了和參藥鋪在哪個去處。原來阿青接連數日趕路,輕功又精進了幾分,不想估錯了腳程,這卻要返回去一段路來。她自從得知了阿紫與蕭峰的消息,自然按著方向前去尋找。
到了一處小鎮,阮阿青抬步走進藥鋪,只見貼著一副兩行字,“人參救人是良藥,替死還生此無功。”看著這一行字,可以想到這藥鋪掌櫃字裡行間的無奈。“掌櫃的,還有沒有人參?”阮阿青敲了敲櫃台。
那掌櫃約五十年紀。“姑娘,請問是否是急著救人,傷患如何?”
阮阿青道,“我買的是救人的良藥,還要問個來龍去脈麽?有備無患,想先備著幾隻。”
“在下左人梁,經營藥鋪,也略懂些醫術。人參雖然易放,但放置不當,救人良藥也會導致害人。所以還是要問個清楚。況且近兩個月,我這裡發生了一起事件。本來我這藥鋪人參被強人搶了去,誰知道這事情變成許多人都來搶買人參,說人參有替死還生之效。無奈,我隻能問確有其事的,才賣出一兩支。暫時不用的人隻能勸回。”
“哦,左掌櫃,搶你藥鋪的是誰?”
“在下複姓左人,”這左掌櫃辯道,“至於是誰在下就不說了。想來也是為了救人而搶去的。況且那位好漢隻搶了人參一味藥,其它包括銀兩卻未動分毫。”
阮阿青說道,“不瞞左人掌櫃,我是聽著消息來得。搶藥材的人可能是在下仰慕已久的一位好漢。所以為代人還金銀而來。初始試探,還請掌櫃見諒。如果掌櫃不願說那人容貌,隻說搶走了多少價錢也好。”
“哎,如果姑娘錢財不足,也就罷了。我這店裡估摸著搶了大約三十兩價值的人參。因為人參並不是常用藥材,所以為了能盡快補上人參,在下也借了些錢財。”
阮阿青略思量了下,從袖中取出一個布袋,推過去道,“掌櫃高義,這些錢財還請掌櫃收下。”
左人掌櫃抓起阮阿青推過去的布袋,約莫有五六兩左右,
不禁有些詫異,打開布袋,又急忙推回,“姑娘,多了。” “掌櫃收好了吧,我剛剛聽小廝說,貴店丟了大約有六七十兩銀子的人參。掌櫃卻隻報了一半。雖然貴店小廝可能有些多說,但也決不至隻三十兩可賠的。就算有多的,也當賠罪了。”阮阿青將布袋又推回,抱拳說道。
左掌櫃歎了口氣,“在下就貪利了。以後本藥鋪碰到貧窮人家,必定便宜個三五十文。”收起了布袋。
“君子求財,取之有道。掌櫃做有利百姓的事,在下不及。”阮阿青捧讚道。
“讀書多年,不能做官,也就隻能行醫了。但醫術不精,恐怕害人性命,也就經營些藥材。”左掌櫃搖了搖頭。
阮阿青直接問道,“還請告訴兩人去處,想必在下仰慕之人沒有金銀傍身,必定十分為難。”
左掌櫃倒是消息靈通,說了五家名字。“我進人參藥材,聽行商說有其它店鋪遭搶,所以特意關注了下。本來是想著能夠討還一二金銀,隻不過後來才想通了。看那位好漢行止,是一路向東北去了。人參本來就產自東北,所以在下也明白了那英雄隻是救一時之急。那好漢行走頗快,估計姑娘是趕不上。如果姑娘去代還金銀,還是要更謹慎些。藥店行善,可也有些人更要錢財。在下議論同行,還請姑娘見諒了。”
“多些掌櫃提醒,在下就不打擾了。”左掌櫃只見這姑娘身形幾個閃爍,就消失在了店外,不由道,“好一位武功高強的姑娘,跟那好漢也差不多了。”
阮阿青見這左掌櫃說的五個名字,其中一個是跟她知道的相同。眼神閃了閃,這個仁參堂,若不是善名在外,就是財名在外。阮阿青一路穿林越水,行路隻撿稀少的地方過去。在野外宿了一夜,竟然在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店前。
阮阿青看著自己一副沒有梳洗的樣子,想到“剛好”。稍微整理了下,便急急地奔跑向這仁參堂。等跑到這仁參堂前,竟然滿臉是汗,汗滴不住的滾落下來。阮阿青將汗珠隨手一擦,“大夫,大夫,快救命,快賣些人參。”跑進仁參堂,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十兩的金鎖,隻不過跑的又快又急,一下子丟過了櫃子,那十兩的金鎖滑到櫃台下,落到地上,隻聽得錚響。
那店裡在姑娘跟前的夥計,拾起這十兩的金鎖,不由呆傻,“好大一塊金子。”其他幾個夥計,也是吃驚的看著這塊金子。
“姑娘,姑娘,在下是這仁參堂的掌櫃中山義福。你要買多少人參?”這掌櫃的急忙湊到這滿臉是汗的姑娘身前。
“我急著去救人,快把人參給我。”姑娘隻是要人參,要去救人,卻不管掌櫃的說什麽。
掌櫃的對夥計吼道,“還不快去拿人參。姑娘,你都要買了人參麽?”
“要,都要。”姑娘急的眼淚都掉下來了,直跺腳,“快給我人參。”
夥計將一盒子人參取出來給到掌櫃跟前,掌櫃的取出一大把人參放到桌子上。這姑娘抓去桌子上的人參就跑。“姑娘,姑娘,這人參還沒稱呢。”姑娘跑的快,也不管。眾人只看到從那姑娘手裡還掉下兩根來,落到大堂的櫃台前面。
那姑娘跑的很快,從鎮子裡跑到出鎮子不願,就再也跑不動了,隻能往前慢走,一步一步還落著淚。原來阮阿青剛跑出仁參堂沒幾步就發現身後有人盯著。等跑出鎮子,一個二十多歲的短打褐衣男人從旁邊樹林中繞過跳了出來,也不說話,伸手就搶她手中的人參。然後又一個三十歲的黑衣漢子也是從身後摸了出來。阮阿青故意幾下掙扎,將兩人撞的疼痛不已,手中的人參卻是被搶了過去,有些落在了地上。看著這兩人毫不顧忌的要將地上的人參也都撿了去,阮阿青眼神發冷,卻伸手跟兩人糾纏廝打,似是要從兩人手裡搶過人參來。最後等兩人要拾起地上最後一根人參,才反應過來去搶地上的。卻撲了個空,姑娘忽然大吼大叫,發瘋了一般,淒厲至極的哭著吼著。
“還不快走。”中年漢子見年青漢子似乎被嚇住了一般,吼了一聲。然後兩人就忍著痛跑向了樹林。當回頭看時,只見那姑娘直直摔倒在路上。“快走,不要回頭。”
阮阿青依舊假裝著坐了起來,看著兩人跑去的樹林,手裡似乎要抓住什麽。待得兩人遠遠的跑的看不見了。阮阿青身形一動,就追了上去。她在廝打時卻下了狠手,這兩人現在不會如何,但是傷了筋脈。這時能夠跑,等過兩日就會疼痛不止,要休養半個月才能夠好,然後就隻能如一般人,再也不能好勇鬥狠。
至於跟上去自然是要看個明白,這兩人到底是從是主。兩人一路跑著,進了仁參堂的後院,歇息了一個茶的時間,將手中的人參留下了一半。然後才喊過一個人來讓送到藥鋪,並喊過一個醫生來。
那掌櫃的卻是先著那醫生走了進去,“你們兩個好大的胃口。這十兩黃金的生意你們都敢留下一半來。”
“掌櫃的,我們二人可是拚著受了傷才從那個姑娘將所有的人參搶了回來。那姑娘跟瘋了一樣,力氣可大著呢。”年輕的漢子揉著傷痛處,有些不滿的說道。
中山掌櫃隻是以為這年輕漢子想多要些好處,也不以為意,說是十兩金子的生意,那姑娘其實也隻抓走了有五十兩銀子。加上都是些不值錢的,這又要打個對折,卻是不用跟這兩位說。其實他店裡的所有劣質人參都是由這倆漢子漏出去的。真正從仁參堂賣出去的,都是有些貴的真貨。“你們留手裡我不管,但是一次不能放出去太多。好好養傷。”掌櫃隻覺在說完這話後有些煩悶,隨即走了出去。吩咐到站的遠遠的小廝,“給這兩位賣人參的好漢,請個大夫來”。請大夫,自然不用自家藥鋪的醫生。
剛到櫃台那裡,他只見那個紅衣女子一身泥土,手裡拿著一張紙,聲音細弱,氣喘籲籲,“我要用藥方換藥。我要換一支人參,求你們行行好,我沒時間回去拿銀子。”那姑娘氣息低弱的泣了起來。
“姑娘,你剛買了人參,怎麽又要買人參。”店裡夥計看不過了,呵斥道。“你不是來搗亂的吧。”
“我,我不是來搗亂的,我人參被人搶了。”那姑娘急忙高聲辯解了下,聲音又柔弱了下去,那後面一句隻讓人以為是聽錯了。
中山掌櫃急忙站到前來,隻覺得胸口更悶了,“姑娘,你剛剛搶了人參就跑,多少我們都還沒稱呢。這樣,我們再送你一些人參,這方子就不用換了。”
“我要一支人參就好,我用這方子換。”姑娘有些固執。
中山掌櫃隻覺得不止胸悶,連頭也痛起來,“去,取一支上好的人參來,送給這位姑娘救人,用布包起來。”他就退了下去,坐在一旁休息。
那夥計取出一支人參來用布包好遞給姑娘,“快取走吧,不要放到外面。”那姑娘急忙接過人參來,放在衣服裡面,緊緊地揣在懷裡。丟下紙張,“我不白要,我用藥方換。”姑娘丟下方子,就緊了緊衣服,雙手捂著懷裡的人參,然後就又跑了去。
那夥計看著直搖頭,“這樣子,不會被搶了才怪。就是有些可憐。”回過來繼續忙自己的。在店裡的醫生聽那姑娘說的固執,好奇的拾起藥方來看,似乎頗有藥理。
阮阿青沿著路又跑了一次,這次卻沒有人追了出來。取出懷裡的人參,卻是一支真正上好的人參,能夠價值十兩銀子。怪不得這仁參堂名氣很大,但是讓人感覺有些古怪。這次她再返回去,就是準備看戲了。
等她回到仁參堂,卻是看到那掌櫃發病的正急。沒有其它症狀,隻有一個胸悶和因此導致的頭痛難耐。看著房間裡的藥碗,卻是試了好幾種方子。“這坐堂的醫生卻不是一個庸醫。”阮阿青歎道,每種方子其實都對症,但是藥效不足。這掌櫃的發病,是她用星宿派收拾下人的方法做下的。
如果遇到名醫,一副藥就能除去症狀。如果按照星宿派的方法,卻是用五種劇毒的藥來中和。當然,這治病的法子不是一種。另一種就是用上好的各種名貴中藥養上半年也成,隻是這半年的罪還是要遭的。還有一種就是用十種極端有名氣的藥做成養氣丸,一丸就能立好。這藥大約值十兩銀子一丸,不算太貴。但是估計,除了幾個在世名醫,沒有人能做。所以,這一丸藥,要比養上半年還要貴十倍,因為萬金難求。
她懲治了人,但是留下各種生機,就看這人的氣運和造化了。那兩個漢子的傷也有方法,將搶來的人參全部吃下去,傷就養個八九分了,就看這兩人是否舍得錢財。這兩個漢子將人參賣了,說不定會剛有需要的人買去更好。
只見丫鬟又端上一碗藥來,眼睛通紅,似乎被責罵了。這掌櫃端過藥碗,一口一口的喝下,似乎很難下咽的樣子。這倒不是藥苦,因為看著藥碗,似乎喝了個八九碗了。方子疊方子,怕藥性衝突。所以越到後來,這方子就要越謹慎。只見掌櫃努力喝完最後兩口,喘了一口氣。
看著坐堂醫生希冀的目光,道出了一個字“撐”。坐堂醫生才尷尬的轉過身來,取了桌上的茶杯,一口一口喝起來。喝了兩口,似乎對掌櫃的有些不敬,但想了想還是悶頭喝茶吧。
房間裡的人都靜靜等著。“我似乎好了些。”掌櫃有些有氣無力的說。坐堂醫生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掌櫃,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你們都下去吧,趙大夫請留下。”
待得房間清靜,趙醫生從袖中取出兩張紙來,說道,“最後一張藥方,是那個買人參的姑娘留下的。”將兩張紙遞給中山掌櫃,又說道,“那一張帶墨漬的紙張,是在我那裡發現的。墨漬和這張藥方的墨漬痕跡重合。”然後又端起茶來。並不看中山掌櫃反應如何,隻是品最後一口茶。
“這混丫頭耍我。”中山掌櫃看著兩張材質幾乎相同的紙張,和那重合的墨痕。“這最後一副藥值多少銀子?”他說的有些咬牙切齒。
趙醫生放下茶杯,“這方子的藥並不值錢。”看著中山掌櫃不信的樣子,伸出來三根手指,“我們藥鋪,賣這一副藥,隻賣三文錢。”然後走到掌櫃跟前診了診脈,說道,“我猜到那個姑娘的心思了。這副藥隻能治表不能治本。要見效果,最好一天一副,但保守起見,最好能兩天一副。”
“我隻是有些想不明白,花了十兩金子。卻下了用三枚銅錢一副藥就可以醫治的狠手。”那掌櫃的又有些氣悶。
“這三文錢的藥隻是緩解,並不能根治。方子上寫,三日一副,長命百歲。估計就是要掌櫃吃很長時間的藥。掌櫃的,這姑娘並沒有害人的心思。這方子還是那姑娘留下的,估計這張墨痕也是故意留下的。另外,我還有一副方子,但是藥材頗貴,需要每日一副,估計要養半年,花費預計要七八百兩銀子。”
中山掌櫃攥緊了拳頭,他是明白過來了,那混丫頭給了他兩條路,第一條路就是每一兩天就吃一副三文錢的藥,就這麽一直養著。第二條路就是花上十倍的錢用半年時間養好。讓他選,讓他心疼,讓他氣悶,他隻能緩和一下,讓自己躺的更舒適一些。
趙醫生沒有多說,卻自己下去了。本來,他還想說一句,如果去東京,或許能夠另有辦法。但是到口邊的話,卻是沒有說出來。待得趙醫生下去,中山掌櫃立即睜開了眼,他怎麽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罪的她。隻是他沒有想明白,這混丫頭給了他十兩金子,卻隻拿走了四十兩的藥材。他知道趙醫生想問他怎麽得罪的這姑娘,所以故意休息趕人。
回到藥鋪自己歇息處,趙醫生往那疊紙上看了一眼,卻是一愣,那紙上分明又寫了字,“懲前毖後,濟世救人。”除了這幾個字,然後一模一樣的方子,最後卻多了一些字。“天山雪蓮,吐蕃紅花,冬蟲夏草,龍樹之血,水晶蘭花……調和藥性,揉劑成丸,一丸見效。你醫術應當不到,不要徒費力氣。一丸當值紋銀十兩。”他摸了摸最後這一行字,分明還沒有乾。這姑娘還真是,這價值千金的方子,就不見人的給了自己。以後他就在這仁參堂住不下了。這方子價值千金,這藥材一副也是價值千金。轉身,他卻要去收拾行李。
阮阿青見這醫生收拾行李,不由讚道自己好手段。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趙醫生卻不能被染黑了去。不過有這一副千金藥方為引子,這趙醫生估計得大半生苦研醫術了。這星宿派的傳承,要是苦心鑽研,每個人也能做頂尖名醫。可惜,同樣的話,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
漸漸往東北又過了四五家,阮阿青都是一路送償金銀,平靜而過。雖然也有貪財的,但卻沒有要害人性命的。
過了宋遼邊界,又過了兩家鋪子。疾行了一天,阮阿青卻也沒有找到那個被搶了藥材的藥鋪。“聞人先生,聞人先生。”阮阿青照著大概的路程,兜轉了大半個圈子,也沒有找到。遼國好勇武,然而國內多貴族,又多堡壘,行事卻不是太過容易。能夠知道名字,已經是她做事心細了。“何事?”只見一個年輕的人,青布長衫,卻須發皆白。
“聞人先生多大年紀?”阮阿青脫口道。
“你可以認為我有七十余歲。”只見這聞人先生,向前一步,就走到她近前。
阮阿青退了一步,“聞人先生好功夫。在下聽聞先生遭竊,不知是真是假。”
聞人先生轉身又走了一步,說道,“你來看就知道了。”
阮阿青只見數個身影成為一串,已經至二三裡外。急忙踏起輕功,跟上前去。原來阮阿青曾掠過此處,卻因為積雪而未發現。只見聞人先生袖子一拂,掛在屋簷下的一串積雪便簌簌的掉落下來,卻是一些曬乾的根菜。
不過這念頭隻一閃,阮阿青便走向前查看,又掏出懷中的那一支聞了聞。收起懷中的人參,阮阿青退了三步,看到這成串的人參,不禁也感覺好大一筆財富。她終於知道聞人先生為什麽說看到就知道為什麽會丟了東西。
“不知道聞人先生可要些補償?”阮阿青問道。她手中的銀兩已經不是很多了,但是看著這聞人先生也好像不需要銀子。
“留下三十兩銀子吧。那人拿走我許多,夠我喝半個月的酒了。”聞人先生道。
阮阿青取出三兩金子,卻聽到“金子四兩”,急忙又補上一兩,裝進一個小布袋,欲上前送給聞人先生,卻覺得手一輕。“以後送人東西,直接扔過去便是,或者放在地上。除非是信得過的人,至少要保持些距離。如你,我隻要離你在一丈之外即可。當然,你除非在我視線之外,否則多遠都是沒有用處。”
“謝過先生教誨。”阮阿青當即恭敬道。
“聞人聽榭,水榭的榭。”這聞人先生做了自我介紹,“也不算什麽,等你功夫到了自然就知道。”
“在下阮阿青,還有一個江湖名號,叫做東方不敗。”阮阿青當即自我介紹道。
“你好大的運氣,也好大的晦氣。你走吧,我可不能允許你進我住處。”聞人先生似乎有些驚嚇,當即轉身,開門,進門,關門,然後道。
阮阿青當即拜別,“阮阿青拜別先生。”然後轉身離開,“遇到那兩人,幫我問好。”聽到這兩句話,阮阿青也不知道“那兩人”是誰,也不好再轉身回去問,隻能往前行走。
然而,大雪茫茫,若是任憑這雪陷落下去,有半米深。阮阿青也隻能時刻將輕功運起查看四周。又難以辨別具體位置,阮阿青隻好依著樹木叢林,往東北而行。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當阮阿青走了有八九裡路,正準備尋個地方,暫時歇息一下的時候,有一個聲音遠遠的傳來。阮阿青聽到聲音,當即也不管天色已晚,踏雪順著前行。有著二三裡,看著一處院子,阮阿青走進去,卻發現無論院牆屋宇,均是由積雪堆積而成。
只見院子裡坐著一位須發皆白,臉如枯木的老人,盤坐在大雪之上,而那雪沒有一絲下陷。此時正在下雪,那雪花順著衣衫飄落到老人身下。看到阮阿青在看雪,“我在雪上,和我在雪之下並毫無區別。因為被困在這裡很久了,所以隻能延息度日。”
“聞人先生說如果我見到那兩位,就代他問好。不知道先生是否是那兩位之一。”阮阿青問道。
那老人卻不先回答阮阿青的問題,“姑娘好靈性,在二三裡之外就能聽到我的呼聲。”
“我聽到先生的話如在耳邊,先生當真是好功夫。”阮阿青也讚歎道。
“不敢不敢,姑娘靈性還在我意料之外。老夫孤竹野,你也稱呼我一聲先生就好。我正是那二位之一。如果那聞人小子,知道我在此處,估計他又要搬家了。”
阮阿青頓時一陣無語,卻想到聞人先生的一句話,“你除非在我視線之外,否則多遠都是沒有用處。”於是道,“聞人先生聽到了在下的名字,連屋子都不讓在下進。估計以後不會見到聞人先生了。”
“聞人小子聽了你這句話,一定會很高興。哪天他碰到我,我告訴他。”孤竹先生話裡卻依舊帶著幾分調笑聞人聽榭。“如果你看到獨孤治,說要他不要整天關在屋子裡,曬曬雪也是不錯的。”
聽著這孤竹先生的話,阮阿青隻能諾諾。說了大約近一刻鍾,“你去我夏天所在的地方過夜吧,不過如果你速度慢了,也許到了就天明了。那裡有一本書,是一個小娃兒忘記了留下來的。你拿去看看。”
“是。阮阿青拜別孤竹先生。”等阮阿青走了有二三余裡,才想起來是否要問孤竹先生是否失竊。想來,既然要去夏日所居舊處,放在那裡也是一樣。前行六七十余裡,阮阿青還是找不到孤竹先生所說的住處,此處卻是懸崖峭壁,阮阿青看到一處陡峭的峭壁上的山洞,於是攀爬上了去。走進山洞深處,卻看到一隻黑熊在此處休眠。於是阮阿青便又竄到了山洞口處,卻見洞口有著一堆火堆殘灰。
阮阿青看著地上的灰燼,有些恍然。她看著四周,看到上邊有一隱隱約約的石台,便攀爬了上去,卻發現此處石台竟然是又套著的一個石洞。阮阿青察覺此處風並不大,點了火折子,看到書就在石台邊上。只見上邊寫著幾個字,“龜息功,阿紫錄。”然而這字飄然出塵,阮阿青想著阿紫決然不會寫出這樣氣質的字來。
就著石壁,阮阿青靜坐了下來,隻待天明。休息了兩個時辰,天色就亮了起來。阮阿青取出囊中備下的紙筆,就著書籍抄錄了起來,甚至連封面的幾個字也照抄不誤。抄完後,阮阿青忽然想到了那隻過冬的黑熊,然後又朝著山洞深處走了進去。洞裡雖然暖和,但此時正是最冷,也不怕黑熊醒過來。阮阿青點亮火折子,看到有幾頁散亂的紙張,隨即拾起來,其中一張正是“龜息功,阿紫錄。”
將拾起的這幾張紙丟下,阮阿青閃到洞口,從囊中取出她那天抄的幾本無名書籍。取出一本來,兩相對照,確定她抄錄的無名功法並沒有錯誤。她歎了一口氣,收拾妥當,飛出了山洞,繼續往東北方向行去。當又尋到一個稍微淺些的山洞時,阿青忍不住立即開始修煉起這本功法來。
她自從傷愈之後就知道修煉有問題,隻能步步鞭策,不斷小心籌謀。而襲擊星宿派的二師兄,更是讓她生死一線。然而得到功法之後,縱有猜測,卻還是不能修煉。需要加以證實。許是孤竹先生看出她需要龜息功療傷,加以指點。但她還是隻做抄錄,並沒有將原本拿走。雖然那些字,比這龜息功還更加重要,是莫大的機緣。有所取,有所不取。她已經可以修煉,隻要再從阿紫處得到功法抄錄本,就可以證實出處。天機莫測,她需要更加小心了。這一次東北之行,卻是出乎了她的預料。況且,如果有緣,還有一位獨孤先生要見。
這一坐就是兩天,她醒來之後,卻覺得整個天地的感覺都變了一般。飛下山洞,連凌波微步的步法都流暢了不少。以前用凌波微步行走,短距離還好,隻要時間一長,常常覺得有些滯澀。身形更加飄渺,連落下的飛雪都隨之微微蕩漾,這卻是從孤竹先生那裡得來的靈感。
走著走著,忽然感到有一種凌厲之意在周圍充塞。走了幾步,阮阿青向著那凌厲之意濃厚的地方行去。當看到一處房屋,那種凌厲之意卻消失了。“請問,是獨孤治先生嗎?”
房屋四周的積雪飛蕩,“這裡沒有獨孤治先生,隻有獨孤冶前輩。”
“獨孤前輩,晚輩受聞人先生所托,代相問好。孤竹先生讓晚輩帶一句話,說曬曬雪也是不錯的。”
“哼,那個老頭,還沒有咽氣麽。那個老頭兒,是不是又去找聞人的麻煩去了?我說這幾天總有些心神不定,這下總可以安心幾天了。”獨孤前輩松了口氣,推開柴門,看著倒像一個經歷風霜的中年人。阮阿青不認為這位獨孤前輩很年輕。
“前輩是不是喜歡用劍?”阮阿青有些好奇。
“刀算不算?”獨孤前輩有些氣悶,“聞人也問過這個問題。想來他一定很怕你。”
“他開始見了晚輩, 比兩位前輩都好,隻是晚輩說了名字,他就直接關上了門,再也不肯見晚輩。”阮阿青道。
“那你就不要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可是被聞人害過好幾次了。至今都心有余悸。如果你沒有其它事情,就離開吧。我倒可以硬撐著,但被聞人害的災禍之氣還在,染到你身上,你可承受不住。”
“晚輩是來替人還銀子的。”
“三十兩紋銀,黃金四兩,留下走人。如果你忘了還老頭銀子,是否回去一趟自己去想。不要進山洞,遠遠的扔進去就好。”
阮阿青扔給獨孤前輩四兩黃金,反身折了回去。隻聽得身後一陣歎息。她照著獨孤前輩的吩咐,將黃金遠遠的扔在了那高台上。想了想,似乎忘了將書放回台上,但她謹記要扔,取了一根長樹枝將書取了出來,又丟回高台之上。然後再次折返,當走過獨孤前輩附近時,仍然能夠感覺到鋒利之意,但想了想,還是沒有再次拜會,而是往東北方向而去。
再往前走,碰到幾個烏堡,阮阿青打聽了消息。雖然不是很容易,但是經歷了那三位前輩或者先生的事情,阮阿青都能平靜的處置,或多或少些的給些黃金,都是給足了三十兩銀子的數目。當再沒有聽到有人被搶時,她手裡還剩下總數不到七兩的黃金。而且還發生了一件事情,最後因為她打聽的多了一些,被人差些設套騙了些金子去。隻是因為風俗的不同,她仔細問了幾句,才分辨的出來。
茫茫雪原,她將最後的幾個烏堡都轉了一遍,然後走進了沒有烏堡的長白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