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阮阿青還是給靈翡留了一個禮物。不過至於能不能收到,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了。阮阿青在果樹苗圃藏匿的最後一天,開辟了一塊新的苗圃。她用紅塵笑的果苗,在苗圃中擺了一個‘靈’字。如果說這個字有什麽意義,阮阿青覺得她的行為本身就是好處。
如果靈翡發現了這處地方,自然是又高興又無法炫耀。如果這個字擺放在第三蛛宮,靈翡一定會擺個水果宴會,請所有的蛛靈來聚餐。但是在果樹苗圃,至少要等到這些果樹結了果子才能請蛛靈來欣賞。
但是這些果樹是紅塵笑,黑玉蛛谷有著大片的面積。單純請蛛靈欣賞這一個字,實在有些說不過去。而且這裡是果樹苗圃,縱然她栽培出來一些果樹,也不能以果宴的名義邀請。果樹苗圃不是果樹林,出產些水果也就罷了,再到處宣揚,一定會讓峰主、谷主不高興。
阮阿青也相信,縱然有蛛靈發現不了她的手筆,這處地方也會保留下去。因為阮阿青的行為,本來就應該被發現了。只是因為相互疑惑之下,才沒有被揭穿。因為這個原因,在沒有明確其它蛛靈的目的之前,自然不會有蛛靈動這處新開辟的苗圃。
結束了這處行程,阮阿青就少了一些心思。萬裡路的行程,已經走過了四分之一。她也需要往其它地方走走,比如拜訪下雁飛仙,交易一些雁族的特產。雁族地域廣闊,濕地不少,也有些漿果產出。
以前這些地方任由阮阿青行走,她也暗中擴種了不少。但是她卻沒有理由說,這些是她栽種的。尤其是那些莓子,她已經辛苦的暗中培植下了許多地點。如果這些年有擴展成片的,想來雁族會收獲不少。
她跟靈湘之間的鬥智鬥勇,已經升級到極限的程度。靈湘甚至暗中囑咐靈蛛在她離開的一瞬間,就要暗中告知。只是這個方法對其它第三代蛛靈有效,對靈若和她卻無用。阮阿青還是不得不教授了靈湘這些細節的內容。
除了靈瑾,再沒有其它妖蛛靈能夠在操縱妖靈蛛上反製靈湘。這是阮阿青告訴靈湘的第一點。這個計謀很好,只是用錯了對象。而告訴靈湘這一點的原因也是,縱然是外來蛛靈,靈湘也可以使用這個計謀。
只要不是背叛黑玉蛛谷,或者與黑玉蛛谷敵對,阮阿青和靈若都會被默認可以控制妖靈蛛。至少從黑玉蛛谷擴散出去的族群,不應當對她們有惡意。這是傳承中的規矩,縱然在妖靈蛛中隱藏,還是有最基本的作用。
同樣第四代蛛靈會默認被第三代蛛靈壓製,第五代蛛靈會被第四代蛛靈壓製。當然這種壓製不是絕對控制。只是在默許的情況下,才可能實現。如果第五代蛛靈的妖靈蛛在蛛靈的控制和特殊命令之中,第四代蛛靈最多令妖靈蛛暫時無法傷害自己,而不能更改命令。
如果兩個蛛靈爭奪靈蛛的控制權,靈蛛會默認所有權的一方。這個權限是根本的權限,只要蛛靈在培養靈蛛的那一刻就定下的次序。如果一個蛛靈贈與了另一個蛛靈幼靈蛛和靈蛛卵,就是默認的贈與所有權。
如果第四代蛛靈在第五代蛛靈的蛛群中複生,她的權限會被下調為第六代蛛靈。除非她取回了自己原來的靈蛛卵,或者更高一代,比如第三代的靈蛛卵,否則永遠無法自稱是第四代蛛靈。
這些常識很少用到,阮阿青也沒有過於計較。只有蛛靈在遭遇到這種情況時,這種相關的傳承知識才會解鎖。這種被鎖住的傳承知識,也是可以被後代蛛靈抹消的。
畢竟一代代傳承積累下去,也許就到了無法承載的時刻。 靈湘碰到了這種情況,阮阿青也不介意多說一些。靈湘在下達命令的一刻,阮阿青腳下的靈蛛,就自動把消息傳給了她。
阮阿青的反製命令也很簡單。她讓靈湘演練一遍蛛絲陣法。這陣法是戰陣,阮阿青在命令的那刻,就讓腳下的蛛靈加入戰陣之中。阮阿青的命令是,“更改命令,途中演練陣法。”靈湘自然要更改命令,而且要在所有有靈蛛中宣布,“改令,戰陣演練。”
這個命令有漏洞,但是只有阮阿青和靈若可以實現。阮阿青在靈湘下命令的一刻,跳離了腳下的靈蛛。而靈蛛處於改令聽命的狀態,自然不會報阮阿青的位置。而阮阿青在跳起後,就沒有再接觸一個妖靈蛛。
因為阮阿青的跳起,所以靈湘的前一個命令被宣布無效。而阮阿青沒有接觸靈蛛,自然就不會再觸發向靈湘報告位置的命令。改令的靈蛛,自然是加入了戰陣演練之中,而不是處於保護阮阿青的更高權限之中。
靈蛛因為接受了兩次改令,自然不會再通報阮阿青已經離開。如果不是阮阿青或者靈若下令,靈蛛會立即回饋信息後,再執行命令。結果阮阿青的行為,直接導致了這個信息被默認的抹消了下去。阮阿青的意思有駁回靈湘命令的意思,而靈湘也默認了這個結果,靈蛛不會因此而有異常表現。
但是無論靈湘的做法,還是阮阿青的做法,都只能用一次,而不能重複利用。因為這方法可以重複使用。如果靈若在這裡,一定會直接斥責靈湘,而不是破解。因為其中含有不敬的意思。如果阮阿青站在的是靈湘的私有靈蛛上,會引發靈蛛控制權之爭。無論靈蛛如何表現,一定不是正常的現象,阮阿青只有必輸的可能。
如果靈湘再次使用這種手段,阮阿青以後都無法借用靈湘的靈蛛站立。阮阿青是要訓練靈湘的觀察能力和敏感程度,卻不是讓她使用這種類似作弊的手段。這種近乎無解的手段,只能使用在敵對的時候。
所以這種手段,被阮阿青明文禁止。阮阿青在留下的玉簡中明確規定,如果是表示友好的行為,不可以對上一代蛛靈使用。她不想讓靈湘產生信任危機,所以直接行使了谷主的權限。對靈湘行使谷主權限,也不是一次了。很多黑玉蛛谷的規矩,都是從禁止靈湘的行為開始的。
比如不可以隨意攀折妖蛛洞府的無花果樹;比如不可以擴大漿果田的面積;比如不可以開拓樹林中的道路;比如泫漣贈與蓮子後一定要回禮;比如黑玉蛛谷巡邏的指定路線;比如未得金玉蜂群邀請不得踏入花海。
阮阿青時常覺得,如果她不是見識廣博,一定早就輸給了靈湘的跳脫行為。鯉陳仙王覺得靈湘討人喜歡,只是站在旁觀的程度。每次靈湘惹禍,她都是不得不想辦法,不讓靈湘覺得失去了顏面。這次回去,阮阿青決定要制定貢獻度,靈湘一定會高居首位。因為黑玉蛛谷的規矩,大都是靈湘惹禍惹出來的。
幸好有靈湘的無意識掣肘,否則她也不見得有多輕松。靈湘是踩著漏洞的邊界,讓她覺得不能忍的程度。而靈翡會踩著邊界,讓她覺得還可以忍受的程度。如果說誰是靈翡的克星,那麽一定是靈湘了。一部分靈翡暗中的得益,都是因為靈湘的被處罰,而被終結了。
這一次靈湘又踩了邊界。阮阿青允許靈湘試探,所以靈湘就大膽試探。依照阮阿青的命令,靈湘的方式也沒有違規,甚至就差那麽一點就贏了。當然阮阿青立即找到了反製方法,所以演練多少次,靈湘都無法贏了。
阮阿青已經想到第四代蛛靈的悲慘了。無論第四代如何進行這個項目,估計都贏不了靈湘。而阮阿青也可以想象,凡是靈湘從她手裡吃的虧,不介意在第四代蛛靈那裡討回來。
不過雖然禁止了這一項,阮阿青也沒有再做更多的禁止。靈湘會從這項禁止中得到更多的靈感,比如變相的詢問她是否在與不在命令,‘如果谷主在,繼續前行;如果谷主不在,左前行進。’這種命令,是不會違規的,也表現的很尊敬。
如果行使谷主權限跟靈湘鬥下去,阮阿青一定會發布一百條以上的禁令。比如妖蛛洞府的無花果依舊大部分歸了靈湘;比如蓮花池的蓮子曾經讓靈湘交易的幾乎乾淨;比如樹林中許多靈蛛踩出如迷陣一般的小路;比如靈湘幾乎要完成了花海坡地的攻略。
花海坡地的攻略很難,如今完成的只有靈嵐。但是這個方法的發現者,卻是靈湘。只是靈湘沒有堅持下去,而讓靈嵐佔了先。但是以靈嵐的性格和靈翡的性格,只要在靈翡未完成攻略前,靈嵐絕對不會輕易暴漏。
靈湘有靈湘的辦法,阮阿青自然見招拆招,懲治靈湘。比如阮阿青希望靈湘擴大無花果樹的栽種面積,這樣她就有更多的無花果可以吃。比如阮阿青希望靈湘能夠接手漿果田的管理俗物。比如阮阿青希望靈湘能夠清理樹林中荒亂的雜草枯枝。比如阮阿青希望靈湘去泫漣那裡取一些蓮子。
阮阿青所發布的這些,嚴格上都不算命令,但是靈湘很難直接拒絕。希望這樣做,如果不這樣做似乎就辜負了谷主的意思似的。但是靈湘哪裡聽不出來其中的惡意。比如蓮花池已經沒了蓮子,讓她從哪裡兌換出來?
有唱了白臉的,自然就有落了好處的。阮阿青的希望不是無法破解,但是谷主的希望,只能用峰主的反駁來對付。所以這好處,自然就歸了靈若。靈湘簽下的不公平協議,不知道留在了靈若手裡有多少。
但是阮阿青法力高深,威能莫測。這種試探的手段,在她手裡反而更容易破解。
“谷主,是否邊前行邊演練戰陣?”
“疾行演練。”阮阿青下命令道。如果是其他蛛靈,阮阿青自然不會這麽做。 這種演練對蛛靈族幾乎沒有意義。但是既然靈湘試探,她也不介意讓靈湘再吃點虧。
“諾。”靈湘聽得,就知道犯了錯誤。疾行演練,她根本顧不及觀察谷主的位置。如果她能夠在演練中發現谷主的準確的離開的時間,就意味著她不夠關注。
然後她就發覺在戰陣演練之初,谷主就徐徐的離開了。這讓她演練一路都十分糾結。
“谷主,你是在未到蛛絲廊道三裡時離開的。”
阮阿青躲在旁邊笑而不回。她是離開了蛛群,但是只是收斂了氣息。如今她跟著靈湘已經超出了蛛絲廊道三裡,卻是繼續跟著前行。靈湘演練疾行,讓蛛群損耗戰力太多,她卻是要護送到煙雨山中。
已經跟歷滄統領提前說過,她要到煙雨山中去。這種提前打招呼,雖然會讓天狼山再次抗議,但是卻不能真的形成了逐鯉湖的掣肘。如果她連煙雨山都不能去,一旦蛛靈族遇險,她應當如何救援?這種計謀,在她看來簡直是陽謀。
直到見到歷滄統領,阮阿青才飄身讓歷滄統領見到,然後飛到了山中去。阮阿青並不會久留,而是貼著越過了煙雨山的山峰,投到了山峰南面。然後連煙雨山的地面都沒有沾,就轉回了黑玉蛛谷。
阮阿青把一份複製的影像,送到了靈若手中。靈湘因為糾結之下,犯了許多的錯誤,簡直是犯規百科全書。這卻是極好的教導新蛛靈不要犯錯的教材。不過第一個得益的,卻是靈湘。雖然以她的能力,這些錯誤本來她都可以避免的。正是因為本可避免卻犯了錯,才更加值得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