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族領地拔起了數座山峰，這些地形阮阿青也不可能再熟悉或細細查探。只要這一點成立，雁族也就不需要忌憚什麽了。

　　看完阮阿青標注的地域，雁飛仙也就知道阮阿青為什麽用了聽說這個詞。她首先將誤差的地方，挪移正確，因為附近地方的確有產出。然後再按著比例調整其它位置。其中有四五個點，直接挪移到了池塘之中。另外有幾個點，就在了山峰之下。

　　“雖然有些地方已經查探過，沒有發現有莓子。但是我還是會讓雁族再查探一番。”

　　“如果沒有就沒有，也許是我記錯了。卻是不用費心查探。”

　　“無妨，我雁族速度很快，卻是用不了一刻時間。”雁飛仙說完，然後落雁峰上飛出了十幾個雁族的本體。

　　雖然看不到雁族查探的具體情形，阮阿青從地圖的標注上，卻能看到查探的進度。有許多位置就直接滅掉了，然後有幾個位置只有微弱的星點。而有兩三個位置，卻形成了大片相連的光暈。尤其是楚雁峰之南，靠近劍鋒石林的地方，更是耀眼異常。

　　“阮谷主應當知道我的性格，如果發現有問題，就免不了猜疑。如今我倒是相信阮谷主沒有什麽其它想法。也相信為什麽阮谷主沒有提議用這種果子作為交易的財物。如今我倒猜測，也許這些果子，就是阮谷主無意中掉落的。不然就像這幾顆莓草的位置，阮谷主不可能發現。而且它們的距離，實在有些巧了。”

　　“雁族長也應該知道，已經過去十幾年，這些地方我哪裡能夠猜到變化。不過是丟了些果子，哪裡會想到會有這般繁盛。”

　　“不瞞阮谷主，這些繁盛的地方，其實都是我雁族培植所用。但是這種果子，不限交易數量，也只能交易給逐鯉湖。反而是這零星幾株的位置，我雁族還沒有發現。沒想到到現在，雁族還在撿阮谷主隨手布置下的便宜。”

　　“難道逐鯉湖特別喜歡莓子?”阮阿青開了一個玩笑。這莓子哪裡有什麽特殊，不過一種普通的果子。

　　“不知道阮谷主是否知道‘醉紅顏’這個名字?”

　　“仙域奇珍之一，價格不高，但是很少。”

　　“這種莓子，就是‘醉紅顏’，或者說是醉紅顏的一種。其實‘醉紅顏’不是一種果子，而是一類果子的稱呼。”

　　“說實話，我只是聽過這個名字，但是卻沒有買過。可能連醉紅顏的樣子都沒有見過。如果不是單指一種果子，我就更不知道其中的信息了。”

　　“醉紅顏隻對人仙和地仙有效。據說仙域禁止出售對天仙有效的醉紅顏。”

　　“如果你問這點，我倒可以解釋。醉紅顏應該是一類美顏靈果。如果出現對天仙有效的靈果，也許久不出世的金仙女仙也會出現很多。”

　　“正是美顏靈果。為何金仙也會出現?”

　　“天仙不買美顏果，金仙不買美顏丹。這是仙域女仙默認的規矩。”

　　“那我就知道為何不做天仙階的醉紅顏了。說起來，這做法也簡單。凡是妖域出產的靈果，都可以看做是醉紅顏的原果。而只要在這原果中，注入仙靈氣，使得果子中仙靈氣和妖靈氣混合，就可以算醉紅顏。”

　　“仙靈氣和妖靈氣混合，對低階仙人可是有毒的。”

　　“如果有不怕這種有毒的混合靈氣，就可以嘗試製作。事實上，醉紅顏對雁族基本沒有作用，只能當一般的果子使用。”

　　“如此說來，我蛛靈族，也可以使用這種果子。

”　　“恰恰相反，仙域絕對不會賣給蛛靈族醉紅顏。醉紅顏有很多限制，很多種族都不允許購買。我雁族也是禁止購買的種族。”

　　“如果是仙蛛靈，醉紅顏可能會有醉酒的效果。仙域有美酒仙人醉，一滴醉酒三日。估計醉紅顏也有這個效果。”

　　“看來阮谷主已經猜到醉紅顏的效果了。正是這一絲的妖靈氣，才讓醉紅顏有著出奇的效果。妖靈氣太少，起不到醉紅顏的效果。而妖靈氣太多，也許會導致天仙法力受損，根基受創。如果只是如此，或許嘗試之下，也能做出對某一族有效的醉紅顏。但是如果讓金仙也有效，還不如隻販售妖域的靈果。”

　　“仙域允許出售的靈果，通常都是有利有害，利多害輕。而醉紅顏恐怕已經踩了這個邊線。低階仙人，一旦使用不當，必定會摻雜妖靈氣。如果仙人因此化妖，很多仙人都應當會被牽連。”

　　“所以醉紅顏才會那麽稀少。其實許多的靈果，雖然可以摻雜兩種靈氣，但是兩種靈氣只是簡單的混合而已。比如我們的領地，所有的草木都自然的含有兩種靈氣。把這些草木栽種到另一個地方，其中的靈氣很快會重新平衡。

　　醉紅顏的果子，因為灌注了適當的靈氣，已經成了靈果。可以在一定的時間，拘束住這些靈氣的散失。但是醉紅顏的果子，據說變成了兩儀靈氣。”

　　“傳說妖靈氣能夠增加體質，你就不怕懷璧其罪。”

　　“如果是我們雁族製作的醉紅顏，他們敢吃麽，不怕中毒?理論上雖然可以調整到恰好的比例，但是實際上這是無法完成的。這種粗製的醉紅顏，只有少數妖族和靈族才可以服用。絕大部分的妖族和靈族，都不能有效使用。

　　製作醉紅顏最好的方法，是用一種較為純粹的仙靈氣，對妖域靈果進行洗滌。縱然其中產生了兩儀靈氣，但是因為仙靈氣更純粹的原因，會壓製妖靈氣的作用。這樣的醉紅顏，才能被絕大多數靈族使用。”

　　“原來除了貴妃醉酒，醉紅顏對蛛靈族根本無效。如果能夠用到靈物，蛛靈族完全可以直接使用，何必再舍近求遠。仙蛛靈在嘗試之後，如果知道妖靈氣的作用，估計會有不少仙蛛靈會誤入歧途。仙蛛靈本是靈族，加體質就是加妖靈性。不說需要多少醉紅顏，就算成功了，也失敗了。這種道路，和仙蛛靈的道路並不匹配。”

　　“我雁族特殊，縱然是最好的醉紅顏，也對雁族無效。最多就是多吸收一點靈物的靈氣。”

　　“既然醉紅顏對雁族無效。依照這個推理，雁族不妨讓後輩平時多服用一些。我聽雁族長說到兩儀靈氣。據說任何一種兩儀靈氣，都比原本的靈氣高半階。”阮阿青羨慕加嫉妒的說道。這哪裡是沒用，這分明是把毒果當蜜糖吃，而且吃出了蜜糖的效果。

　　“如果不是阮谷主提醒，我倒是忘記了最珍貴的部分了。如果不是兩儀靈氣，醉紅顏也不會被稱為低階靈果。而我們靠近劍鋒石林，得天獨厚，我正是要培養後輩，多栽培些莓子。我之前還抱怨仙王返回交易的是醉紅顏，原來還是我雁族佔了大便宜。”雁飛仙高興的都把鯉陳仙王回饋的醉紅顏交易都說了出來。

　　阮阿青也沒有羨慕，說起來逐鯉湖和黑玉蛛谷關系也不錯。如果阮阿青想求取高階靈物，就可以通過鯉陳仙王求取一些。當然她手中必須有可以交易的財物。

　　“阮谷主似乎也可以使用這個方法?”

　　“這種方法看起來好，但是實際上並沒有用處。我蛛靈族是靈族，卻不會花費太大的力氣培養妖靈蛛的靈性。妖靈性天性自由，一旦突破界限，對我蛛靈族是禍非福。而蛛靈族自身，最好多培養一些仙靈性。如果有仙靈果，不拘是否入品，只要合適，我黑玉蛛谷都會交易一些。”

　　“阮谷主如果以後有了靈果，不妨跟我雁族交易。如果我雁族請求仙王，最低品階的仙靈果，還是能夠交易一些。當然這也是沾了醉紅顏的好處。沒有鯉陳仙王做靠山，我雁族也不敢說出醉紅顏。我雁族雖然是供給醉紅顏的族群，但是如果仙域背景不夠，這一本萬利的好處，卻是根本無法做。

　　雖然鯉陳仙王自己也可以做，但是受限制於妖域的規矩，沒有渡邊雁族，就不能製作醉紅顏。對鯉陳仙王來說，醉紅顏不過是蠅頭小利。但是一條既合妖域規矩，又合仙域天條的商路，卻是最珍貴的部分。”

　　阮阿青也知道這種商路是如何實現的。比如醉紅顏，在妖域不過是普通的凡果。縱然混合了兩儀靈氣，對大部分妖族，還只能算是毒果。但是醉紅顏可以交易到二階仙藥仙果，甚至是部分高產的三階四階靈果。鯉陳仙王肯定不會隻做到這種程度，恐怕會用醉紅顏交易一些高階靈物。

　　對妖王妖皇來說，最忌恨的就是被仙域搶走高階靈物，最高興的就是從仙域搶來高階靈物。只要鯉陳仙王能夠做到，醉紅顏這種果子，販售多少都沒有關系。

　　而且鯉陳仙王恐怕也不是打著交易的名頭，而是打著貢物特產的名頭。龍族傳承久遠，並不會將妖域仙域分的過於明顯。他們是在妖域遵守妖域規矩，在仙域遵守仙域規矩。經常貢出一些低階特產靈果，然後換回一些高階靈物賞賜，既合了妖域臉面，也合了仙域臉面。

　　對仙域來說，醉紅顏是奇珍之一，只有妖域能夠大量產出。鯉陳仙王能夠從妖域貢出靈果，已經是很難得。而將醉紅顏販售之後，折合的靈物價值，回賜一些也無妨。

　　而且鯉陳仙王已經摸到了妖皇門檻，龍族更是看重。不介意多分潤一些好處，不介意多做一些符合妖域規矩的儀式。一旦鯉陳仙王晉升金龍之境，對龍族有著莫大的好處。隻提攜妖域後輩這一項，就值得龍族投資。

　　至於換來一些最低級靈果雲雲，鯉陳仙王可以直接催生一批出來。以鯉陳仙王現在的天龍之身，打個噴嚏也能催生一株靈草。當然也只是低階靈果，靈物差一階，培植難度就直線上升。

　　阮阿青聽得雁飛仙的提議，也很動心。但是她好歹還是忍住了。鯉陳仙王還不是妖皇，她還是不要貪利的好。論背景，她還沒有雁族深厚。畢竟雁族至今也可以通傳妖仙兩域。而蛛靈族，仙域蛛靈生存雖然無憂，但也不算好。妖蛛靈不過剛起步，只要大點的風浪，都可能傾覆。

　　她還是碰機緣，如果能夠碰到，就用上。如果碰不到，她就安心的發展黑玉蛛谷。

　　雁族多寶，也很容易被妖王覬覦。而蛛靈族就顯得平庸了許多，只要族群擴散開來，就不會有過多的妖王打蛛靈族的主意。

　　“黑玉蛛谷晉升妖王勢力之後，也不會有太多的靈果，而且暫時還沒有尋找到合適的靈果栽種。黑玉蛛谷不會栽種醉紅顏，雖然也可以這麽做。如果到了能交易靈果的時候，估計需要很長時間。”阮阿青歎了口氣。

　　“如此我就放心了，仙王也不會怪我私自透漏。”

　　“你也可以不告訴我，雖然告訴了我也無妨。畢竟逐鯉湖有太多的方法可以牟利，只是實力不夠，無法有效庇護。我黑玉蛛谷的一個果樹苗圃，就有許多牟利的方法，但是鯉陳仙王晉升妖皇之前，果樹苗圃，也只能是果樹苗圃。”

　　“我雁族傳承未曾中斷，也有許多牟利的方法。如果我不告訴你，你要我給你換多少莓子合適?少了你會嫌棄我吝嗇，如果換多了我實在是做不到。如果換給你兩百斤，估計你會把莓子榨果汁來喝。那麽多的數量聚集在一起，你怎麽不會感覺到其中的靈異。

　　劍鋒石林含有十分之一的仙靈氣，種出來的莓子，直接就含有兩儀靈氣。如果不是天然如此，我雁族正是藏拙的時候，又怎麽會把這種靈果給抖落出來。既然已經發現了醉紅塵，自然是要稟報仙王，讓仙王處置。”

　　“竟然是天生兩儀靈氣，這機緣我也要取一些。給我交易一百斤天然醉紅塵，我用這個跟你換。”阮阿青取出一個玉瓶，遞到雁飛仙手中。

　　“天然醉紅塵是最上等的，你讓我給你一百斤。”雁飛仙有些哭笑不得。她剛才說了一個兩百斤，已經是誇張了。

　　“你不跟我換，我就拿這個跟仙王換，一樣也不會少給我多少。”阮阿青直接威脅道。

　　“什麽物品，竟然讓仙王都舍得讓步。”

　　“妖九仙一，美顏靈漿。仙妖靈佛，老少皆宜。”

　　“竟然是妖九仙一，增加妖獸根基的靈物。”雁飛仙原來還不在乎，但是聽到這個比例，就非常在意了。

　　兩儀靈氣最容易獲得，反而是四六，三七，二八分成的最難得。而一九比例，意味著調和的很完美。越是相差，越不容易調和，除非這種靈物可以隨意配比仙妖兩種靈氣。

　　縱然低階靈物不入品，也十分珍貴。水火九玄丹雖然好，縱然是天仙也不敢輕易服用。低階靈物，都是用來培養族群後代的靈物。任何一種無品階的高階靈物，都能引發災劫。

　　雁飛仙檢查完後，卻愁眉道，“可惜有些太少，只能作為賞賜妖兵使用。妖禽階雖然最合適，但是卻不容易分配。”

　　“我也就和你交易一次。如果我和你交易第二次，你計算下你能得到多少?”

　　“第二次交易，就算你舍得我也不舍得。仙王的抽成實在誇張，我還是從仙王那裡換更合算。”

　　其實也不是鯉陳仙王貪婪，而是不夠貪婪。如果貪婪，其實定個十一稅更合適。任何兩方交易，都必須向逐鯉湖上交十分之一。但是這是仙域的做法，在妖域是禁止的。尤其是仙王勢力，更是禁止類似的流通。

　　這種貨物流通導致仙王勢力快速膨脹，如果不對仙王勢力限制，也許一個仙王能夠培養出十幾個親近的妖皇來。這些妖皇的機緣，都是奪自其它本土妖王。不需要太長時間，要麽妖域大亂，要麽就變成又一個仙域勢力。

　　“這種東西，我黑玉蛛谷以後也會限制對外流通。如果不是有兩個妖兵階蛛靈，我怎麽舍得和你交易。只要我們不是頻繁交易， 而是共同培養後輩，仙王也會睜隻眼閉隻眼，不會管我們。糜犀兩族都住在一起了，我們就算更親近一些，也沒有關系。”

　　“兩種靈物配合使用，的確效果更好。不知道逐鯉湖是否有這種靈物?”

　　“逐鯉湖的確有，但是你也不用想。按照慣例，我黑玉蛛谷也變相的輸送逐鯉湖一部分。只是無論是哪部分，都被逐鯉湖嫡系給分掉了。你與其分逐鯉湖的份額，還不如從我這裡討。另外，你雁族已經夠惹眼了，如果再弄一樣寶物，就會變成第二個黑玉蛛谷，你卻是不能再多打主意。”

　　“我們雁族的折損率，在仙域並不比妖域低。仙域有仙域的好處，妖域有妖域的好處。”

　　“如果你有什麽不高興的情緒，就想想黑玉蛛谷的附屬勢力巨蠍一族。巨蠍一族足夠自由，甚至連財物都不用上交，也不用聽調聽宣。但是同樣的，黑玉蛛谷也是願意保護就保護，如果不願意保護，就可以不管。如果說解怡怡在苦水裡泡著，你就是生活在蜜糖罐裡了。”

　　“解怡怡。”雁飛仙聽得，打了一個寒顫。她也明白阮阿青的意思。

　　依照鯉陳仙王的性格，縱然解怡怡要與逐鯉湖為敵，鯉陳仙王都很樂意直接把解怡怡送到天狼山。如果鯉陳仙王是求著雁族到逐鯉湖的，呵護著恐怕雁族不適應。解怡怡縱然抱著鯉陳仙王的大腿，仙王也不會收。這就是幸福與煩惱的差距。

　　因為有黑玉蛛谷中間擋著，所以解怡怡才勉強算了逐鯉湖的附屬勢力。有解怡怡為參照，就算湖東城各族都安靜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