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堆解笑眉,淚灑相憶帶。消樂時中有,春秋飄五載。寒鵲依樹間,冷曜照高台。今日離別後,何時君再來。寸光頻相催,吉時去不回。一刻千金價,臨別莫徘徊。停唱陽光疊,重擎白玉杯。殷勤頻致語,將行言君再。”
阮阿青聽著靈若唱的歌曲,眼中也不覺得有一陣濕潤。
當靈若傳信過去不久,靈瑾就傳來消息,說準備明日出行。阮阿青就想起了金玉蜂皇離開前唱的別離曲子。所以她就教給了靈若一首曲子,確切的說,隻抄下了詞。她無論怎麽唱,都是不合適的。送別之時,也只有靈若代勞。
的確,靈若要比她唱的好。相比靈素走時,連渭城曲都唱的十分高興,此時靈若的曲調,已經多了幾分送別的意味。
靈素是回仙域,完成兩百年的回歸願望。縱然只是剛剛回去,但是跟著蜂皇,也是十分高興的心情。而靈瑾卻是真正的要離開了。對靈瑾來說,黑玉蛛谷才是她的根本之地,雖然分開的時間已經很久了。
但是如果不是阮阿青尋得一個隱秘的山谷,相信靈瑾早已經隨著金儷蜂皇不知走到了何處。曾經送別一次,如今是要再送別一次。
金儷蜂皇離開,想必是已經找到了安居之地,或者下一處行宮。妖皇威能莫測,縱然是剛登基不久的蜂皇也是如此。但是這一次的距離,就不是幾百裡的距離。相對妖域的廣闊,千裡萬裡,依舊是相鄰。雖然對妖將來說,隔了兩個妖王地域,這信息差不多就要斷絕了。
這一次,阮阿青親自準備著禮物。包括她這兩年來在石林花谷製得的蛛絲戰甲。這三天一去的習慣,她依舊沒有更改。一來是為了多一些財物,留在手中預防妖皇再次出手。二來就是為靈瑾準備一份禮物。谷中的財物,都是靈若在打理,所以這送多少禮物,都由靈若來決定。她這一份,只是代表著自己的期望,和心意。
妖域開戰,也許綿延千萬年。但是這戰爭之間,大部分時間都是寂靜的。所以妖靈蛛賴以立下根基的就是這不怎麽值錢的蛛絲戰甲。至少有著妖皇庇護,靈瑾縱然有大批財物在身上,卻是不用怕別的妖族覬覦。
雖然仙域的很多金仙,都沒有自己的附屬勢力,甚至只有三五好友。但是妖域的妖皇,無論主動還是被動,都會收下一些附屬勢力。像千嶺妖皇這樣的性子,在仙域,估計會被遺忘而永恆沉眠。但是妖域紛爭不斷,他也不得不坐鎮仙妖戰場,不能長久閉關。
靈瑾跟其它勢力交好,免不了要用妖靈蛛的財物交易。所以她這份禮物,就是給靈瑾準備一些財物。無論是留下的,還是她這次送回的一些,都是她的心意。
自然第二份禮物,就是她偶然成功的幾壇酒。在耗費了大量的果子後,也有幾壇讓她滿意。這幾壇酒也只有靈若嘗試的時候喝了一點,來確認酒品的好壞。之後她就深藏了起來,卻是要將之全部送給靈瑾。其中還有一份摸索出來的方子,也在其中,當然靈瑾只能選合適的時間,召喚了第三代蛛靈後,再來嘗試。
這份禮物,是她準備給靈瑾用來交好蜂皇用的。如今蜂皇有護衛上百,靈瑾的戰力卻是已經不足。以後靈瑾萬一卡在妖王初階,這一份也夠她立足在妖皇勢力中。
最後一份禮物,卻不是靈蛛卵。她是妖蛛靈,不是仙蛛靈,有些規矩她還是可以變上一變的。蓮花池的靈蓮結出了一蓬蓮子。如果有足夠的靈物,這些蓮子自然可以再撒下去,
但是黑玉蛛谷卻沒有足夠的財力,支持培育一池靈蓮。就讓這一株慢慢生長吧,也許時間久了,自己就能漫延一池。 靈蓮子有三七之數,雖然很多,卻讓阮阿青歎息。如果有一七之數,這蓮子必然會好上許多。除了立即賜返給泫漣他們的兩顆,其它的蓮子都在她的手中。如今她一顆也還沒有賞賜下。她打算給靈瑾一半,卻是隻留下九顆。至少暫時來,這靈蓮子的數目,用來賞賜應該是夠用了。
雖然她想給靈瑾再多兩顆,但是卻不能偏心太過。雖然是第一次凝結蓮子,但是也正是第一次,卻不能超過真正的半數。這半顆之差,就是留與去的區別。雖然這蓮子越早賜下越好,但是她還是留待了靈瑾離開後再行賞賜下。論功勞,是靈若第一。論苦勞,卻是靈瑾第一。而且只要蜂皇立下根基,黑玉蛛谷就不再顯得特殊了。
論起來,如今幾乎是偏離了阮阿青預計的當初。連黑玉蛛谷也已經在變相的向逐鯉湖擴散族群了。但是實際上,雖然黑玉蛛蛛靈族的氣運雖然越來越多,黑玉蛛谷並不是越安全了。黑玉蛛谷已經進入了幾個妖皇的視線之中,也就意味著妖王也會越來越多的關注黑玉蛛谷的變化。
如果此時不藏拙,黑玉蛛谷就會如滾落雪山的雪球,雖然越來越快,越來越龐大,但是也越接近終點。或者中間就撞上岩石崩碎,或者滾落在雪線之下,在陽光的灼燒下,慢慢融化。妖王就是中間的岩石,而妖皇就是天上的大日。
阮阿青需要這顆雪球的路的盡頭是一片冰原,或者是一條江河。或者落在冰原之上,不再特殊,或者化為河水,消融在視線之中。
靈若不再唱歌,阮阿青也將禮物收拾齊整,都放在了石桌上。這些東西,她也只是通過靈若交給靈瑾。包括靈嵐她們的禮物,都會放在一起。只是會讓靈若附上一份禮單,哪些是個人的心意,那些是黑玉蛛谷的公出。
第二日,靈若安排好谷中事物,便早早的回到了妖蛛洞府。如今谷中較為安穩,靈若有時會在大殿中靜坐,有時會在妖蛛洞府待著。反而是靈蛛峰,都交給了第三代蛛靈打理。
她們來得極早,便再送了禮物後,等著靈瑾慢慢將蛛群移了出來。隨後出行的是大量的蜂群和妖皇坐輦,妖衛一直守衛在蜂皇左右。如今金儷蜂皇卻是比金玉蜂皇的行程,要穩當的多。雖然石林花谷外就是飛蝗山,但是飛蝗就像沒有發現這片地帶有什麽異常一般,依舊是一副安靜的樣子。
待得即將起行,靈瑾過來道別,然後將幾枚靈蛛卵分別送給了阮阿青和靈若。
“雖然按照仙域規矩,我此時應當也回贈你一些靈蛛卵。但是我的蛛群早就由靈若代為打理,所以她贈與你,與我贈與你一樣。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們是妖蛛靈,我是第一代蛛靈,妖蛛靈起初的規矩,都是我來定。我不給你靈蛛卵,是想告訴你,如果在外艱難,有一日你能回來,就回到天蛛谷。想必到時,天蛛谷就不會如此艱難了。當然,如果有一日,你能修到妖皇,我會補上這一份給你。”阮阿青收下靈蛛卵,然後慢慢的說給靈瑾。
靈瑾起初沒有見阮阿青回贈她靈蛛卵,卻有些一愣。按照仙域中的傳承,此時卻是最應當交換。但是聽得阮阿青說要改了這條規矩,不由想到谷主的身份。的確,她都要快忘記自己是第二代妖蛛靈了。這幾年,看到谷中有了第三代蛛靈,她心中也有些心結。但是聽得阮阿青的話,這心結就解開了。谷主說天蛛谷不會如此艱難,意思就是說依舊還是隨時可能覆滅的結局。所以所有的妖蛛靈,還是她這個第二代蛛靈最為安全,因為她有大妖的直接庇護。
隨著心結的解開,原本壓製的修為,又有些壓製不住了,讓靈瑾面色變的難看起來。這一個階位是要突破到妖王,而谷主剛剛還在說期望能夠突破到妖皇的。
“如果壓製不住,又為何要去壓製。你此去也有許多凶險,實力更高一些,也更安全方便一些。”阮阿青卻是立即開解道。
聽到阮阿青的吩咐,靈瑾知道此時不是糾結的時候,當即放開了壓製,直接晉升到了妖王。因為原本就沒有坎,所以也幾乎就不需要穩定。但是此後卻是要一階一坎坷了。靈瑾隻閉目調息了半刻,就穩定下了氣息。“謝谷主指點。”
“如今你已經晉入妖王,雖然前路艱難,但是以後得到進階的機緣,只需要勇猛精進,卻不需要再壓製。妖皇我不敢說,但是你進階妖王中階,卻是有很大可能。以後勤修一些天蛛功和龜息功,可以讓根基深藏。”
“謝谷主指點。我再與靈若告別。”靈瑾說道。畢竟成了別家下屬,卻不好再過多說。
靈若將靈蛛卵連著拿出幾份來,“黑玉蛛谷每個蛛靈一份,谷主說沒有準備,我可是準備了雙份,你就為難一並收下吧。如今谷主已經懶到連靈蛛卵都要讓我來培育了。”
“谷主在黑玉蛛谷懶,還不是放心你。谷主每三天來一次石林花谷,如今我手中的蛛絲戰甲,十之八九都是谷主製作的。”靈瑾卻是在離別時,將這個大家都沒說的消息說了出來。她不喜歡做蛛絲戰甲,連第三代蛛靈都清楚。所以也沒有什麽好避諱的。如今即將分別,這最後一點的隔閡也可以消散了去。
兩個第二代蛛靈正在說著一些話,卻見蜂皇禦輦轉了過來。金儷蜂皇開口說道,“沒想到我一個大妖,在跟前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如果不是靈瑾突然晉升妖王,我這臨行之前,也發覺不了你隱藏的實力。既然如此,你卻是值得讓我說幾句別離的話了。”
“阮阿青依舊是妖將八階,些許變戲法,卻是讓蜂皇見笑了。希望蜂皇此行一切順利。”阮阿青笑了下,略恭敬的說道,卻是沒有了原來的十分恭謹。
“承你吉言。歸本溯源,你是我的吉星。如果早知道如此,我一定會把你和整個黑玉蛛谷都收在帳下。如今卻有些晚了。有件事情要告訴你,仙妖之戰即將結束,所以我才會在此時離開。不然我依舊會滯留個三年五載再走。遠在十萬裡之外,也靠近劍鋒石林,有個略混亂的地帶,連妖王都不多。我剛好過去鎮壓一下,也好做我的統治地域。畢竟蜜靈蜂皇素來有仙皇之稱,我卻不好侵佔同道的地域。”
阮阿青聽得金儷蜂皇說的事情,細細思索,卻是被仙妖之戰即將結束這條信息給吸引住了。如果仙妖之戰結束,那麽鉞古勢力所有壓下的矛盾都要浮起來了。不知道妖皇要怎麽處理這些久未曾處理的事情。
“多謝蜂皇告知,阮阿青會多加小心。”
“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你登上妖皇階位。我這就離開了。石林花谷,如果你有能力照拂,就多照拂一番。如果沒有照拂,也許用不了兩次仙妖戰爭的時間,這花谷就不會存在了。”金儷蜂皇也只是感歎兩句,便讓妖衛轉回了駕輦。
靈瑾見得蜂皇轉回駕輦,就知道這告別的時間也結束了。然後指揮蛛群在前方開路,往西北行去。至於行走何方,卻是有遮蓋在天空的蜂群指引方向。
阮阿青見得靈瑾離去,也就拱手告別。隨即,靈若也唱起了送別的歌曲。
原本啟動速度很快的金儷蜂皇一行,在聽到送別的歌時,卻慢了下來。但是再慢,七八裡路卻不過如七八十丈遠,卻依然走到了轉彎處,然後一行就掩入了劍鋒石林之中。
靈若已經唱完了送別,而飛蝗山上的飛蝗也恢復了躁動,不時的往她們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