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犀族沒有惹是生非,所以我也不問。這四象糜族,到底如何來歷?”阮阿青忽然問歷寒道。追究一個妖族的來歷底細,是一個較為犯諱的事情。
如果有些妖族以本源來歷自豪,自然就會將這一點宣揚出來。比如天狼山,比如逐鯉湖。還有聽過兩次的那個常青樹王。
樹妖很少用本體作為名號,以免被克制的仇家找上門來尋仇。無論是為善還是為惡,通常都局限於一山一地,並不會到處走動。
阮阿青用了黑玉蛛族這個稱呼,就是為了隱去本源來歷。除了閱歷甚廣,或者跟蛛靈族打過交道的,否則開始都不能想到黑玉蛛族是蛛靈族。不熟悉之下,自然不能隨意問阮阿青來歷本源。如果沒有蛛群在側,阮阿青自報名姓,而隱去來歷,估計一些走眼的大能,甚至會認為她得天蠶的機緣更多一些。
‘逐鯉湖,玉蛛戰將,阮阿青’這樣的稱報,甚至會認為她擅長水戰,也有可能。比如那次跟鮫琨對戰,如果隕落在天關牢鎖,就會被以擅長水戰記錄在案。只不過是強中更有強中手,輸了也不意味著不擅長。
“逐鯉湖湖東城有許多種族,這許多種族,都是仙王從數次戰場上帶回來的。這四象糜族也不例外,本來是散養在逐鯉湖諸多島嶼中的一個。只是因為一次變故,逐鯉湖就成了湖東海,海東城的格局。而湖東城容納不下的種族,有十幾支慢慢的都滅絕在這數次戰爭中了。只有四象糜族和望月犀族堅持了下來。仙王幾次嘗試外封戰族,包括虎貓一族,都是在衝突中滅絕的。”
“我之所以打聽四象糜族的來歷,是因為覺得四象糜族似乎和我黑玉蛛谷一樣,氣運遊離在逐鯉湖之外。我黑玉蛛谷本來就是暫時依附逐鯉湖,所以氣運遊離,做事獨立。雖然糜元葉被迷惑了心智,但是認為三大外封戰族地位相當,這卻是他真正的想法。”
“糜族一直依附我逐鯉湖生存,常常被火鐮丘嶺侵襲,如何會把氣運分離出我逐鯉湖。如果沒有逐鯉湖庇佑,糜族早就會被滅族了。”
“能夠讓莫名存在都不願意擔負的滅族因果,糜族的氣運,應當比逐鯉湖現在的氣運還高。這又應當如何解釋?”
“糜族的氣運竟然比我逐鯉湖的氣運還高?”歷寒不由嚇了一跳。
如果仆人的氣運比主人的氣運還要鼎盛,無論願與不願,這氣運都會反噬。當然,主人最應該做的是把杯子換成碗,把釜鼎換成湖海。氣運難得,如果能夠遇到,應該是融於自身,而不應當是自折棟梁。
“對逐鯉湖來說,逐鯉湖自身就是一元初始,是最根本的存在。而四象糜族和望月犀族陰陽兩儀,是能夠相濟並存的氣象。但是因為意外出現了我黑玉蛛谷,所以這氣象就會繼續演化。
要麽三足鼎立,繼續維持平穩之局;要麽就是三生萬物,各族氣運迸發,競相爭鬥融合。三足鼎立,是守成的局面。逐鯉湖還會不溫不火的持續下去。而三生萬物,就是逐鯉湖繁盛之機。對於外封戰將,這種機緣是求都求不來的。
如果逐鯉湖誕生妖皇,那麽外封各族都將也晉升為妖王勢力。無論是四象糜族,還是望月犀族,只要族內傾力培養,又有妖皇扶持,都能夠源源不絕的誕生妖王。四象糜族,憑什麽認為三足鼎立,比三生萬物更有利於糜族的繁衍。”
“我原本以為四象糜族一直因為戰力弱的緣故,原來四象糜族真的想把氣運抽離逐鯉湖。怪不得這連續兩次事情都發生在靈岩濕地,而不是銀溪林地。如今仙王不在,這四象糜族應當如何安置。”
“四象糜族和逐鯉湖聯系並不緊密。所以我既然解了四象糜族的戰族之位,想必四象糜族的氣運徹底的脫離了逐鯉湖。待仙王回來,重新封下四象糜族,自然氣運重新回歸。我記得逐鯉湖要分封第四位外封戰將,四象鎮四象,難道還鎮不住四象糜族的氣運。其實,四象糜族氣運脫離,根本就在於‘天尊坐騎,封神靈獸’。想必鯉陳仙王還沒有一頭四象糜的坐騎。四象糜族,本就有四鎮格局,消災解難第一。”
“可是如今四象糜族還不是淪落至此。”
“龍,麒麟,鳳凰,這樣的吉獸,整個妖域又有幾頭。如果一個妖王有一頭這樣的坐騎,不知道歷寒認為,這是大吉,還是大凶?”
歷寒先聽得說吉獸,面色有些難看,後來聽得阮阿青這樣說,就知道這是更容易理解。如果能把天龍當坐騎,除非天生神通,就只能是金仙頂階,封皇存在。一個妖王有一頭血脈稀薄的靈獸作為坐騎,就已經是大福緣。
純粹血脈的吉獸,妖王就算被其同族血脈認可,也可能被其它妖皇直接出手搶奪。除非有自帶芥子世界,否則攜帶出行,不要說消災解難,招災惹禍第一還差不多。寶物有靈,唯有德者配之。妖域之德,就是武力。妖皇搶妖王,搶了是福分,滅了才是災劫。
其實在妖域,只要不氣運逆天,膽敢無法無天的小妖,最終都是被拍滅巴掌的可能。自由是妖域的永恆,藏拙也是妖域的永恆。說起來,也是逐鯉湖現在太過弱小,而又庇佑了太多的妖族的緣故。
隻湖東城一城,就幾乎趕得上妖皇直接庇護的妖族族群了。
“在鯉陳仙王回來之前,不知道湖東城應當如何對待四象糜族。”
“之前如何對待,現在就如何對待。只不過四象糜族的外封領地沒有了而已。待得仙王回來,糜族還是恢復原來的狀況。一旦封下第四個外封戰族,四象糜族領地就會壓力大增,就不會再想什麽平衡了。”
“這是為何?”
“四象五行。第四個戰族封下,第五個戰族就不遠了。第五個戰族的封地,要從四大封地中取,也必定會從最弱中分割。四象糜族,如果再像之前模樣,領地早晚分割的連本族也容不下。”
“這樣說倒也有道理。如果東南林地一旦有了分封戰族,四象糜族再軟弱下去,必定會被仙王分割走一部分。如今西北有了你們黑玉蛛谷,東南林地幾乎成了沒有危險的地帶。哦,可能是糜元葉看上了我逐鯉湖西南的一片地方。四象糜族曾經請求過幾次,只是仙王不允許。
我逐鯉湖往南,越鯉橋往西,這裡有很大一片地帶,適合四象糜族生存。原本也是想把四象糜族分在逐鯉湖西南位置,只是四象糜族看上靈岩濕地,所以要走了東南地帶。也許當時四象糜族還有著想削弱望月犀族的意思。畢竟逐鯉湖西南的地帶比東側的地帶小了許多倍。如今四象糜族的封地,也比整個西南地帶要大些。只是靠近止戈峰的大片地帶,都面臨著火鐮獅族的威脅。
如果這樣看來,的確四象糜族有著想阻止封第四個戰族的想法。如果你們默契,黑玉蛛谷要走了正西方的地帶,四象糜族要走了正南的地帶。即使在西南封一個戰族,也只是一個小族,不具有四鎮之一的實力。如果這樣說起來,糜元葉還真有交好你的意思。按照他的想法,應該是想讓你用統領的位置,換來大片的封地。
統領之位十分重要,他估計是想著,你畢竟不是逐鯉湖嫡系,所以還是早早退出了為好。”
“你以為呢?”阮阿青突然問道。
“想必是因為仙王,和歷涉大人都不在,所以才會讓你全權統籌黑玉蛛谷的事物。這個任命,只有仙王才能解除。我認為如何並不重要。而且,如果沒有歷涉大人在,我連湖東城都鎮不住。
如今這一場風波,逐鯉湖沒有了統領,哪怕是一天,湖東城都要生出大麻煩。所以,就算為了逐鯉湖安穩,這個統領之位,也萬萬沒有辭掉的資格。我逐鯉湖嫡系,如今都在仙妖戰場,只有一些妖兵和鯉女還在打理湖中事物。不然,哪裡輪到我來鎮守湖東城。
你也知道,湖東城有些妖將戰力強大,但是他們都出不了湖東城。縱然湖東城有了麻煩,很多時候他們也只能暗中照看幫忙。所以還請不要再推辭。縱然仙王回來,逐鯉湖還會請擔任名譽統領之位,再碰到這樣的情況,依舊自動升任實權統領之位。”
“逐鯉湖還有這樣的規矩?”
“逐鯉湖對外族授予統領之位十分慎重,但是一旦授予,就很少解除。阮統領忘記了,我們逐鯉湖是水族,而阮統領是陸上妖族。無論阮統領如何做,總要讓水族管理水域。糜元葉是忘了這點,所以才最終想錯了。阮統領精心培養我鯉族的兩個妖兵,萬萬不會想著親自統管水域。”
“所以,就算我再任實權統領,也沒有什麽關系。反正有水族統管水域,也更方便一些。對你們來說,只要水域不失,就不算傷了根本。就像鯉陳仙王依附在千嶺妖皇麾下一樣,縱然統領權歸了陸地妖族,最後結果也沒有差別。”
“正是如此。有交好的陸地妖族,我水族在陸地上行走也更方便。其實逐鯉湖和火鐮丘嶺關系不錯,這卻無法跟分封的戰族來說。不然當時的獅凶如何能進湖東城。只是因為最近的兩次嫌隙,才導致雙方越來越隔閡。 ”
“那你怎麽還說那座山峰是滅獅山,隔閡了兩家。”
“那句話,不是我說的,是糜族說的。我被放在架上烤,但也不能因此抽身了出來。畢竟這山是逐鯉湖的,不是火鐮丘嶺的。”已經到了湖東城地界,歷寒又問道,“你來湖東城,還是回黑玉蛛谷。”
“雖然我急著回黑玉蛛谷,但是這件事情並沒有做完。這兩個妖靈,變化多端,你降不住。我需要親手交給千山,讓千山鎮壓。仙王回來,你讓仙王去處理。”阮阿青落進了湖東城。
歷寒聽得阮阿青說話,不由面色一燦。他真的沒有感覺這個小妖有什麽危險。
“千山,這裡有兩個小妖。你鎮壓在本體之下。就如當年鎮壓大聖一般,不要讓他們生出變化。”阮阿青將這兩個小妖送到千山手中。
“好。他們是誰?”
“我也不知道,不過你可以認為他們是訛獸。”
“言東而西,言惡而善?”
“他們常常說九句真話,然後其中有一句不能辨別的假話。所以你可以稱呼他們為訛獸。但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
“好,我會慢慢想他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那就謝千山了。這裡有一籃果子,就給他們充饑吧。”阮阿青又取出一些果子,送到千山手中,“我谷中還有事情,我就告辭了。”
“糜族喜歡果子,我會給他們。火鐮獅族,應該不需要吃東西了。”千山慢慢的說道。
阮阿青拱手告別,然後直接飛上了空中。此事已經了結,她需要回黑玉蛛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