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入了將近子夜,阮阿青發覺靈若她們依舊沒有消息。在洞府頂端盤坐的她,心情不由有些變化。如果她在危急之中,自然無暇關注黑玉蛛谷。但是守護著洞府中的一位,又關注著遠方看不見的戰局,這心情就沉重了些。
她終究還是要再去看一趟。稍稍照看了洞府的蛛群,阮阿青飄然而下。向著西邊蛛群濃鬱的位置走去。如果按照蛛群的氣息,卻是由原來的石板谷地附近,繼續往北移動,越過了稀樹石脊,然後落到了兀石,也就是巨蠍的巢穴的東側。
這個位置有一條溝壑,如果繼續往北就是巨蠍群捕食地邊緣和西北高地,然後就是那個蠍妖的藏匿地。
阮阿青從東方而來,自然看到的就是側邊戰局。只見狼毒三妖將卻使用了最繁瑣的滴水戰法。只見狼毒守護兩個低階狼妖將,然後這兩個狼妖將齊齊往前攻擊,將面前的樹木摧毀。前方兩丈距離的樹木就不斷的倒塌斷折。
在往西南望去,只見已經摧毀了有四五十丈寬,至少有三四裡遠的一片林地。隱隱約約看去,只剩下碎屑碎葉。這些都是普通樹木,自然禁不住妖將掌力摧折。
就在此時,兩道蛛網從林中拋出,向著兩個狼妖將罩去。只見狼毒縱身而上,瞬間將兩張蛛網切為粉碎。阮阿青不由在心中嗤笑,既然你敢摧毀我山谷樹林,那麽明日我就可以往天狼山草原撒樹籽。
想了想,阮阿青傳音給了歷寒,讓歷寒過來見證一下。“歷寒,狼毒率領狼群摧毀我山谷林木,不知道你是否能過來見證下。”
“我過去做什麽?只會給你拖後腿。如果歷涉大人去,或者仙王在,都能去調停一下。低階妖將修為,我去什麽作用都起不到,反而會被狼毒嘲笑。如果你想錄影,逐鯉天璣就有這個功能。讓千山幫你保存證據,豈不是比我更好。額外多問一句,是你在欺負狼毒,還是狼毒在欺負你?”歷寒支了招,然後又好奇的問道。
“狼毒聯合另外兩個狼族妖將,在攻擊我黑玉蛛谷。我只是旁觀,沒有出手。指揮蛛群的是靈若。如果不是狼毒毀了我山谷中的樹木,靈若也不會吃虧。”阮阿青說道。
“我查查仙妖戰場上的規矩。既然你還沒有出手,那麽就不算兩家開戰。狼毒要倒霉大了,這至少要罰十萬戰功。嗯,一個妖將十萬戰功。妖兵就不算什麽了。如果不是仙妖開戰,你直接滅了狼毒都沒有什麽關系。不過你小心些,說不定狼毒就有什麽後手,歷涉大人沒少吃虧。你用逐鯉天璣錄影吧,把影像傳給千山一份。只要仙王回來,就能幫你討三十萬戰功。”
阮阿青關閉了傳信,打開逐鯉天璣,直接開始了錄影。她只需要錄上一小段,也沒有打算要什麽戰功,只要證明是狼毒挑釁就好。悄然的繞過狼群,阮阿青直接錄製了被摧毀的長短面積。然後又轉回來,又錄製了幾次狼毒指揮兩個妖將進攻的場景。最後把這段影像,傳給了千山。
待得靈若率領蛛群已經踏上了西北高地,狼毒依舊和兩個妖將摧毀著樹林。甚至幾次蛛群想往東轉向,都被打了回來。
看得狼毒如此發狠,阮阿青也變了面色。所謂否極泰來,如果讓狼毒持續下去,說不定真的能翻了氣運。一旦蛛群再後退,就是那個蠍妖的藏身地。
在狼毒又一次攻擊時,阮阿青卻稍稍站到了狼群的邊緣位置。她只要將氣息收斂弱到一定程度,就能吸引妖狼攻擊。只見四五十頭狼直接脫離了大隊的狼群,
往著東側攻擊而去。待得狼群攻擊,阮阿青直接駕著綾舟往高空飛去,然後隱了氣息。 狼群一陣躁動,然後漫延向了整個狼妖一族。狼吼不斷,似乎遭到了攻擊一般。狼毒也太過於專心往前攻擊了。如果此時黑玉蛛谷真的再來一路蛛群,定然讓這些妖狼都包了餃子。當然她出手也是一樣。不過她只是顯了下身形,擦了個邊緣。除非特別記住差別,黑玉蛛谷的蛛靈族,裝扮很難分清是哪位,何況只是妖狼看到。
狼毒和兩個狼妖將攻擊後,卻發覺本陣有變,急忙返回穩定陣型,並不時散出氣息查看四周。待得召喚回遁出的妖狼,然後重新安排好妖狼防禦陣型,已經是耽擱了一段時間。縱然妖狼畏懼之下,也聽從狼妖將,狼妖兵安排,但畢竟妖狼的速度要慢上一些。再加上調整陣型,分派防禦,都需要消耗一些時間。
阮阿青此時立在狼群的正上方。這個位置卻是此時的盲點,雖然等下狼毒就會想到查看。不過等得她已經在慢慢往東移動,偏離了正上方的位置。等得狼毒想起,她應該就不在視線之中。
見得靈若已經抓住了機會,轉道往東。此時蛛群已經重新布下了陣型,並且持續不斷的在往東移動。只要狼毒再遲疑片刻,她們就能往東南轉向,持續之下,就能和狼群脫離開來,回到黑玉蛛谷腹地。
卻見狼毒直接揮手,將東方三十丈方圓的草木化為粉碎,似乎要徹底阻止蛛群轉回谷地一般。並且指揮了狼群繼續處於蛛群南方的位置。
阮阿青已經明白了狼毒的心思,原來卻是打著要將靈若她們迫入天狼山地帶的意思。只要靈若她們踏入天狼山地界,那麽這侵襲就變成相互的了。雖然這方法很無賴,但是的確很有效果。
驅使綾舟,阮阿青直接落入草木粉碎的揚塵之中,然後顯露了妖將氣息,將踏入進來狼群用氣息迫退。相信這紛紛揚揚的粉塵之中,再加上狼群的混亂,足夠靈若她們繼續往東轉移了。也相信靈若知道她在這裡的意思。
對峙了有一刻鍾,蛛群已經轉過空白地帶,然後往南退去。
待得灰塵落下,阮阿青見得數百妖狼群,三個妖將,已經將她半包圍住。直接將妖皇的空白諭令取在手中,靜待狼毒施為。
狼毒如此底氣,一定又帶了妖皇諭令來。她卻不妨一天再用第二次空白諭令,相信這狼毒肯定直接被妖皇怒火灰灰了。無論是不是狼毒勾結域外,這鍋都得他來背。
“阮阿青,你終於露面了。上次讓你逃掉,今日看你還如何逃。天狼皇喻,”“封、禁”,“封、禁”,“封、禁”“封、禁”。只見狼毒說完‘天狼皇諭’幾個字後,就緊跟著冥冥幾個不同的聲音響起,狼毒嘴角一張一合卻沒有聲音發出。
阮阿青卻看向空中,只見天空一道白色的匹練在夜空中飄蕩而下,‘天神垂青’,阮阿青腦海裡閃過這幾個字,然後迅速運轉了龜息功,收斂了自身氣息,並把錦書收入儲物袋中。如果她沒有得兩個蜂皇的氣息,得這天神垂青,那是極大的機緣。但是剛才響起了四聲,她自問沒有這麽大的福運,得到如此眾多的頂級神妖關注。
放在煉丹爐裡煉上一煉是天神垂青,在五指山下壓五百年也是天神垂青,把四肢折做了撐天神柱也是天神垂青。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她還是躲了去,被如此多的妖神關注,沒有足夠的氣運,根本就煉不出五彩玲瓏。如她還是將氣運深藏的好,這樣才能一步步走踏實,讓根基更加深厚一些。
只見夜空裡飄蕩的白練,在天空盤旋了幾轉,甚至都淡了些,然後往北一折,落了下去。阮阿青望得垂青之氣落入北面叢林之中,不由嘴角一抽,難道她真的要造就一個無法無天的蠍妖不成。這可是‘天神垂青’,只要不死,就能迅速踏上天仙頂階的福緣。如果是蠍妖,這戰力應當能跨入金仙等階。
‘天神垂青’有一個缺陷,能夠造就戰力媲美金仙的戰仙,卻難獲得金仙的功果。而一旦跨入金仙,如果根基薄弱,再往前進,就需要多幾倍的磨難。
十日功德無人及,轉眼只見九烏折。
阮阿青放出綾舟,悄然遁入林中消失。只見狼毒還在讀著妖皇諭令,似乎對剛才的聲音毫無察覺。
阮阿青猜測,那四聲封禁,就應該是各妖皇的聲音。她手中的空白諭令,並沒有消散。因為這兩次都是妖皇主動出手,只不過是借了手中諭令的引子。金仙符詔,同樣也是如此。也許有的符詔用到一半,就把使用者給反噬了。也有的符詔,用上十次八次也不會消失。這就是金仙是否願意為再次出手。
如果一個小仙用了金龍的符詔,去欺負金鯉一族,這就要被金仙懲罰。但是如果用了金仙的符詔,輕易的滅了一個天魔或者一個地魔,那麽這個符詔絕對不會消失。 因為用金仙符詔,金仙也會得到大批的功德。
如果是兩個仙人對戰,其中一個用了金仙符詔,十之八九這個符詔就會在出手一次後就消散掉。從此因果兩清,各不相乾。
如果不是她從逐鯉湖動用了一次,想必這次就算有天神垂青,這符詔也會消散。畢竟這只是一個空白的妖皇諭令。如今她直接遁了,妖皇估計也不會舍下臉來,將她的空白諭令再收回去。
躲在暗處,看著狼毒不停的讀著諭令,阮阿青覺得極為舒暢。慢慢的阮阿青覺得谷中的法則都被調動了起來,想來是天罰又在慢慢加強。否極泰來,泰極丕來。今日狼毒本可以安然離去,反而卻滯留了下來,自然就錯過了躲避災罰的良機。阮阿青覺得,狼毒身邊的兩個狼妖將也要倒霉透頂了。
這個狼毒,有化身分水將軍的潛質。
狼毒讀著讀著,只見持續放出豪光的錦書一暗,他直接昏迷倒了下去。“哼。”冥冥中又傳來一個聲音,那道錦書卻往空中飛去。卻見谷中波動,循著聲音倒退追來,將錦書中的光芒直接抹消在半空中。然後錦書化作一道黑影飛入了裂縫中。
這已經被抹消了法力的錦書,進了空間裂縫,只會被空間波動撕成粉碎。除非直接化成光門,才可以接引過去。
狼毒昏迷,狼妖群也醒轉過來,尤其是兩個狼妖將。狼妖將雖然不知何故,卻發覺對面已經不見了影子,狼毒又昏迷。卻也隻好引了狼群,往北離去。如果不是狼毒威壓,他們早就想離開了。這毀壞其它妖族領地的辦法,尤其遭到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