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族長、管事聊了片刻,就有一些管事首先離開。畢竟他們只是代表族群來,在處理事情結束後,還是要返回族群處理事務。陸續也有一些族長開始離開,然後這宴席上,或者大廳上,只有在二樓的幾位族長。
金獅狨族、烏金麂族兩族族長各自對望了一眼,也隨後起身,準備離去。湖東城能夠安然待在這大殿之中的,卻不是他們這兩位。不說在座的各位,憑借各自武力,佔得前幾個座位的,族群實力就超過他們。
“戎族長、郆族長,等下仙王會施展陷湖拔山之術,等下如有閑暇,不妨去觀禮。”歷寒稍作挽留道。
妖王征戰,也許在妖仙戰場能夠看到機緣,但是純粹的改天換地之法,卻是不容易看到。這是妖將的機緣。既然這兩位得了戰功前位,這才是最重的機緣,最大的好處。晉升妖王,最重要的就是能夠感悟天地之變,碰觸到天地玄奧。還有什麽比這直接的演示,更讓妖將感悟。
妖王出手,得其形,而不得其神,描其一斑而不能見其全象。但是正是因為淺顯,所以才更容易理解。能夠直接窺得天地玄奧,莫不是經歷了大劫變,或者是天縱之才。
“多謝歷管事提醒。只是剛回湖東城,族中事物繁忙,我等恐怕沒有時間。如果抽得閑暇,我們就在城中遠遠的觀看吧。”戎族長神情略躊躇了下,還是很有些遺憾的說道。
“不知道我湖東城,各族是否都有機緣看到這拓土盛景。”郆族長順勢問道。如果只有他們兩位去看,卻抵不住城中各族的猜度。但是如果所有族群都獲得機緣,他們就可以專心觀摩這境況了。
“書,非借而不能讀也;道,非慎而不能專也。我也不懂其中的道理,但是,道,歷來不輕易傳授。既然你們兩位都讚同湖東城各族觀看,我城門府會在廣場投下影響,你們可以傳信各族去觀看。”
“非是我們不願去,而是族中實在脫不開。等我們處理完族中事物,就去廣場仰望仙王拓土的偉力。”郆族長辯道。他也想獨自去,但是如果不將這機緣分出,他恐怕就心危族群,也得不到什麽好處。
“好啦,我也知道你們的難處。就各自去處理事務去吧。處理慢了,仙王可不會等你們。”
“謝歷管事體諒,那我們就告退,盡快處理好族中事務。”兩位族長謝道,然後急匆匆的離去了。
“他們也不是不想,只是族中實力有些低。湖東城各族都是如此。縱然實力高一些,也比之高不出去多少。這也是仙王遲遲沒有再選外封戰族的原因之一。沒有獨木秀林的實力,就沒有外封的資格。既然該離去的,都離開了。我們就去觀看仙王拓土吧。其實仙王一直在等宴席結束,無聊的很。”歷寒說著,卻透漏了一條信息。
仙王離開,竟然要等到無聊的程度。看來是閑的沒有事情去做。阮阿青聽得,也明白這個道理。縱然仙王有很多頓悟的時間,也不會無聊到去接見這些被庇護的族長。與其對湖東城的這些附屬妖族親近友善,不如寧願多些頓悟的時間。
就如同駐守在妖蛛洞府的幾位第三代蛛靈,反而是受罰最多的靈湘得到的機緣最多。經常犯錯,經常挨罰,所以也免不了多說幾句,糾正那些看不過的錯處。
看得有湖東城管事離開,阮阿青就知道門口設立了小挪移陣法。這個陣法卻是用法力凝聚,只有有限的時刻,只能將不會抗拒的人挪移到不遠處。或許這個距離就是城門府之外。
而就在她想著歷寒所說的話時,卻發覺這座大殿又在變化挪移。 依照逐鯉天璣的指示,她如今應該已經在湖東城之外,逐鯉湖之上了。無論是湖中洞天,還是乾坤寶物,都不是她的眼界能看透的。
只見這大殿漸漸失去了華麗的外表,卻化作一座亭台的模樣。幾位族長和歷寒剛好各坐在一邊,一共八面,暗合八荒之意。如今逐鯉湖的上空似乎更藍了一些,雖然可能是雲霧更低了的原因。
只見鯉陳仙王一身仙衣打扮,手中卻持著一個綻放三色豪光的寶物,或者說是寶珠,靜靜的站在靈雲紙張,而靈雲就托在湖水之上。
“咄。”只聽得冥冥中一聲法音,然後鯉陳仙王將寶珠拋在半空。然後寶珠徑直落在了湖水之中。就像把一塊頑石丟在了湖水之中一樣,打出了一個水花,濺起了幾道波紋,然後就沉寂了。
阮阿青卻沒有發笑,如果有水浪滔天,她才會笑。因為這不是爭鬥,如果有著水浪水災,就意味著在強行控制這些波動。反而不如這風平浪靜,更讓她驚詫。她已經感覺到,這湖面開始上湧了。
湖面上湧,就意味著這湖水的面積在擴大。而慢慢外溢的好處就是,不會忽然把一些地方淹沒。阮阿青相信,鯉陳仙王絕對不止這一個動作。湖水外溢,總多少有些問題,所以隨後還要再施展其它神通調整。
湖面蕩起微波,將靈雲和亭台都往北方挪移過去,直接到了湖水岸邊。然後亭台靈雲往高空升去,直接把逐鯉湖北方的領地都看全了出來。
“去。”鯉陳仙王掐出一道法印,手中顯出一道白色光團,投入了與天狼山的邊界之中。只見那一道高岡在慢慢的變寬,沿著邊界拉寬,然後撕裂。
地動山搖。這邊界上是一道丘嶺山脊,也可以說是高些的土崗,大約有二三百丈寬。然而隨著拉伸,這山崗已經漸漸的增寬了一倍有余。隨著山崗承受不住拉伸而斷裂,這裡已經化作了一小片稍微陡峭的山嶺。
而因為突然的拉伸,山崗上原本就不是很濃密的樹木,更是東倒西歪,愈加顯得稀疏。甚至許多地方因為土層滑落,裸漏出了新的石台。最終當拉伸漸漸平穩,這增寬的山嶺,已經有了千丈寬的距離。
待得這片地域穩定,鯉陳仙王又將一個光團撒到了西北邊界。這片的地域的山脈同樣開始拉寬了起來,不斷的有山脊因為拉寬而斷裂。只是卻似乎有一股阻力一般,隻增長了一倍距離就不再增長,甚至有些本已經撕開的山嶺,又開始往中間靠攏。
“收。”原本晃動的山嶺突然失去了支撐力,然後只剩下還未穩定的樹木,碎石,浮土還在滑落。從邊界中飛出一道光團,重新落在鯉陳仙王的手中。只見這團光團不時的飛蹦出一個星花,然後爆裂不見。
“落。”仙王神色冷了一下,將光團重新落向西北。光團墜下,卻落在了邊界之內,確切的說是溪水之中。只見溪水蕩起了一層的漣漪,然後又重新恢復了平靜。
然而如果要仔細感應下,就能發覺,溪水上空的濕氣濃鬱了許多。龍族既然能夠行雲布雨,也能夠將天雨化為地泉。所以就算有阻礙,這溪水也會慢慢漲大不少。
阮阿青感覺北方天狼山的領地也在慢慢拉伸,但是卻似乎依舊沒有什麽變化。只是草地稀疏了一些。想來天狼山也在用同樣的方法擴充領地。因為天狼山不想擴大山嶺面積,所以才把鯉陳仙王的氣運光團給擋了回來。
然而這卻是兩不討好的做法。因為想這樣悄無聲息的擋回,只能用氣運消耗的辦法,相互抵消。除非一方將另一方吞噬,這是一種兩敗的做法。
阮阿青歎了口氣,然後默默的望向西方,在心中許下了阻止天狼山侵蝕黑玉蛛谷地形的願望。這同樣是兩害之法,但是她卻不能不去提防。一旦被天狼山毀了北方邊界,黑玉蛛谷就沒有屏障了。
只見天狼原似乎有一陣無形的波動,在靠近黑玉蛛谷的位置有一陣波動。然後只見在三四裡路的邊界,猛地往北方一扯將兩邊的草地扯寬了有二三裡的距離。因為是較為均勻的撕扯,縱然有些微小的縫隙,在遠處也看不清楚。只是覺得原本的綠意,淺了許多,也變灰了許多。
鯉陳仙王望著那突然被拉寬的地界,似乎是笑了下。然後將一團細小的光團,投入了黑玉蛛峰之中。
阮阿青在光團投入黑玉蛛峰之後,卻沒有察覺到有什麽變化。想來應該是沒有改變黑玉蛛峰的地貌。黑玉蛛峰是附近最高的山峰,所以投入一團氣運,維護這座山峰,不被風雨持續侵蝕,也是應當。而且這座山峰,雖然屬於黑玉蛛谷,但是漫延的山脊,卻是三家地界。
就在阮阿青以為就要結束的時候,鯉陳仙王忽然將一團很濃的光團直接往腳下丟去。那個位置原本是低矮殘余的小丘,在接到這團光團後,迅速往上生長拔高,如同雨後的春筍一般。隨著山峰的拔高,周圍的地勢也跟著拔高。待得漸漸穩定,這座山成了一座獨秀的山峰。因為山勢拔高,原本的溪水卻是受到了阻礙,漸漸的在北側形成了一個淺潭。
只是這條溪水如同勒住麵團的皮筋一般,雖然受到阻礙,依舊在隆起的地面上勒出了一個凹槽。想來這個凹槽,就是最早投入溪水的光團的作用。而鯉陳仙王的意思,似乎也很明顯。既然不允許擴大山嶺面積,他就乾脆在領地內拔出一座獨秀的山峰出來。狼族喜歡佔山改名,那麽他就在湖邊造一座高峰,也熄了天狼山依靠山峰侵佔逐鯉湖的心思。
“此山名為,煙雨山,以紀念逐鯉湖雨順風調的恢復。”隨著鯉陳仙王話落,山上凸石變得潤色了許多。而煙霧也漸漸生出,繚繞著煙雨山。
此名一出,逐鯉湖不斷的興出波浪,向四周漫延而去。由原本緩慢的速度,卻變得越來越快。只見湖水漫延而來,侵到山腳,然後繼續漫延,與山北邊的淺潭合而為一。湖面卻是在這片刻增長了有一倍的湖面,而煙雨山已經成了三面環水的格局。
阮阿青看著新的煙雨山,頓時感覺其周圍繚繞的煙霧,就沒有剛才的突兀感。以後逐鯉湖與天狼山對戰,這裡完全可以作為陸地妖族營盤的駐扎所在。
而湖面與溪水匯合為一,繼續漫延而上,越過了邊界,侵入了天狼山地域。
這是要準備與天狼山的戰場麽?
逐鯉湖不能久為陸戰,而天狼山卻不擅長水戰。如今這個地帶水陸交錯,應當是最合適的交戰地帶了。
沿著湖水漫延的邊界,靈雲亭台繼續往南轉去,到得逐鯉湖南岸,只見鯉陳仙王手中掐出了數個法決,其中一道似漫天霞光,落在了整個南方,使得整個地域往劍鋒石林漫延。而另一道卻似一把數丈的光矛,潛入了百香山之南。
然後又有兩道光芒落入了腳下,只見腳下原本平坦的地面,直接拔出兩座山峰來。連帶著地面的樹林,都被拔到了高山之上。雖然山峰生長極為迅速,但是山上的草木都受到了關照,安放在各處的縫隙平台之上。並沒有因為山峰突起,而損傷嚴重。
卻見光矛潛入之處,也有幾座山峰轟隆而起,形成一道山脈漫延向逐鯉湖。只見鯉陳仙王用手一撥,然後一條光帶落在了西邊,沉入了土中。靠近逐鯉湖的邊緣,腳下山峰的西北,又是拔起一座山峰。而湖水漸漸往西往南漫延而來,到了幾座山的腳下。
又是一條細長的光帶灑落,卻是到了腳下山峰的南側。只見遠方一條溪水倒流而來,在南方的這片地帶化作一條溪水。想來這水,是從越鯉橋下方的河水中引來。
如果下雨,這溪水想必會灌入河水之中,卻不會灌入逐鯉湖。但是同樣,這條溪水暫時沒有源泉,如果需要引水,卻也不需要從逐鯉湖中引入。
除了這幾座山峰之外,阮阿青也見到領地南方升起了幾座山峰,雖然不大,但是也夠渡邊雁族駐足歇息。只是她卻望向了截斷的東南林地之中,因為這裡也升起了一座山峰。如果不仔細看,就如同石林裡的劍峰一般。
就在阮阿青沉思的瞬間,新生成的山脈中也突出了幾座劍峰,不斷的拔高,擴展地域。阮阿青看著這幾座新形成的山峰,有一陣明悟。如果胡亂用氣運, 這領地就會受到劍鋒石林的反噬。
“著。”只見鯉陳仙王手中顯出了一團白色光團,投向了西方的劍鋒石林。新形成的兩段劍鋒石林不再長高,而是不斷的變寬,化作正常的石峰。
“嚓”,似乎聽到一聲斷裂的聲音,只見西方原本穩定的劍鋒石林,和逐鯉湖邊界一陣交錯,凹陷進去一塊,同時也突出一塊。
“收。”鯉陳仙王捏訣的手印又是演變,只見灑落光團之處,都散出了乳白的光暈,然後沉入了地面之中。只剩下不斷增長的劍鋒石林突出部分,還在慢慢的侵蝕逐鯉湖地域,雖然是速度越來越慢。
阮阿青相信,如果日積月累,這劍鋒石林,一定會將這片地域,全部侵蝕成石林中的狀態。不過有著妖族族群在這裡生存,又有蜜靈蜂族在石林深處,緩緩的侵蝕著劍鋒石林的增長,這劍鋒石林最終還是會穩定下來。
她也猜測著,這劍鋒石林是不是不能用武力應對。因為之前小心謹慎,她卻從來沒有這麽做過。而至今石林花谷,還有幾座在增長的劍峰。蜂皇當時也只是摧毀了幾座已經腐朽的,取了寶物,而沒有去關注其它看上去依舊還新的劍峰。
看了看新形成的山脈,阮阿青知道這東南林地已經被隔成了兩部分。山脈往北就應該是黑玉蛛谷代管的新領地。其中蜂皇的百香山,也在這東南林地之中。至於剩下的這部分,就應該是渡邊雁族的新領地,想來應該是山脈往東,越鯉橋往西的部分。
自此之後,除非擴展新領地,原來的領地算是已經分封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