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過去,兩年過去,三年過去。墨晦終於發覺自己忽略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如果這個靈地要形成,那麽逐鯉湖很願意去充當一個不盡職的守護者。只要守護者在保護過程中受了傷,然後最終又沒有能夠佔據這片領地,相互的牽扯就會弱了很多。
但是,天狼山在這個過程中,只能扮演破壞者。所以只要沒有大的變故,鯉陳仙王就不會出手。他原本猜測的三年五年,也許在鯉陳眼裡是三十年或者五十年。畢竟仙王的眼光比妖王要遠,有時甚至比妖王還要顯得殘酷,還要顯得無情。
以前數次對戰,鯉陳也果斷的舍棄過好幾個附屬妖族。否則,逐鯉湖早就被天狼山的連番攻擊,化作煙灰了。天狼山有幾個奴族,就是逐鯉湖的原本的叛族。
這是第一次天狼山跟逐鯉湖如此長時間的對峙,他都忘記仙王原本就比妖王要耐心的多。如果這個谷主的在仙域的歲月也很長,那麽這耐心也會超過天狼山的大部分妖王。對他們來說,如果慢吞吞起來,十年八年也不算什麽問題。
墨晦卻也不管,他的耐心比大部分妖王要好。所以只要不超過三五十年,他也就樂得往後拖延。畢竟這樣最為安全。他以前就是在天狼山收攬事情太多,導致因為瑣事,遲遲無法在妖王的道路上更進一步。等他醒悟,已經遲了,許多天狼山的事物,自覺或者不自覺的還會到他的手中,迫使他去處置。
如今一個停滯修為上百年的妖將,都要進階妖王,而且是一直在損耗著天狼山的利益。他實在沒有理由,去多考慮些天狼山的利益,而不考慮自己的利益。如今好不容易有一次掙脫的機會,他也希望能夠抓得住,而且也是得了其他兩個妖王的支持。
在天狼山的事物上,那麽他們就合力推狼毒上位。以他們的無能,顯得狼毒的精明。只要這過程中稍微忽略一些,顯得自私一些就可以了。他借著天狼山的玉簡信息,得到了結論,仙王之所以能夠在妖域形成一股特殊的妖王勢力,就是仙王總是會吃虧,而且是不斷的吃虧。無論交好的勢力,還是交惡的勢力,仙王勢力總是在不斷吃虧中發展起來的。
在這不斷的吃虧中,仙王的信譽很好,甚至超過的絕大多數的妖王。如果一個仙王承諾不算計這個妖王,至少他不會主動算計。如果這個仙王違背了承諾,所有的妖王仙王勢力,都會漸漸與他斷絕交往,然後會隕落在與仙域或者魔域的征戰中。
在妖域做一個仙王,要比做一個妖王,多上五倍十倍的磨練。
如果說不羨慕仙王的風光,他會明確的表示不羨慕,雖然仙王大多見多識廣,他很樂意多聽一些仙域的傳奇。他不羨慕仙王在妖域的磨練,他很難做到以一個妖王的能力,支撐起一個獨立的勢力。
又是三五年過去,他原本時不時想起很多事情的心思,也變的懶散起來。他在等著變化,依照他的推算,狼毒的修煉資質會越來越好,根基會越來越深厚。也許過三五十年,狼毒連壓製都壓製不住,就要晉升妖王。
就讓狼毒晉升妖王,繼續跟鯉陳作對好了。他送鯉陳一個大機緣,也送他一個大麻煩。想到這裡,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鯉陳屢屢算計得手。這機緣鯉陳要接,這麻煩鯉陳也要接。只要天狼山有妖皇,天狼山就算被轟塌了,轉眼間能再拔起一座更雄偉的高山來。
想到這裡他終於松快了起來,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鯉陳停住了凝聚雲龍,“我看你高興的樣子,似乎很像一個妖王,但是我卻想不起來,這個妖王是誰。”
墨晦妖王很想說些別的話,去反諷鯉陳。但是想來想去,卻沒有合適的詞句。最後他想到了一個法術可以用。“鏡光術。”墨晦妖王念誦道,然後施展了法術。鏡光術可以顯示影像,但是也可以隻做鏡子。
“你。”鯉陳仙王看了看墨朔妖王,然後如臨大敵一般,警惕著。最後想了想,然後自己凝出一面寒冰玉鏡,不停的對著鏡子做各種鬼臉。當他凝出一點微笑時,手中一抖,寒冰玉鏡直接化為了碎粉。
“看你現在好不避諱的探索,我才知道以後還有的學。”墨晦妖王歎氣道。
“你算計我,還認為算計成功了。不過我警告你,別沒學成老虎,反而學成了貓。”鯉陳仙王皺著眉頭道,顯然是在想被算計了什麽事情。
“不用想了,我們三個妖王不想再壓製狼毒了。一個妖王,勝過百個妖將。如果不是我在這裡坐鎮,我天狼山的這麽多妖將,還不夠你逐鯉湖一家附屬勢力拚鬥的。”墨晦妖王直接把算計說了出來。這也是鯉陳慣用的招數,胡亂猜想,也許反而會壞事情。
“不壓製狼毒晉升妖王,對天狼山有好處。對你們三狼王也有好處,如果狼毒晉升妖王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說實話,我逐鯉湖也希望狼毒晉升妖王,只是想壓製一段時間。至少要等我逐鯉湖的歷涉晉升妖王的時間不會太遠。
前後時間差距不大,我逐鯉湖就不會在爭鬥中吃太多虧。我逐鯉湖不怕狼毒閉關修煉,只怕他胡亂作為,惹得天狼山和逐鯉湖不斷大戰。晉升妖王花費一些時間,晉升後又要花費時間。這段安穩的時間難得,我逐鯉湖也不多奢求。”鯉陳仙王說著,直接將凝成虛影的雲龍氣息直接投入星野蒼龍陣中。
“你竟然可以直接增加氣運?”墨晦妖王有些驚訝道。
“會提升星野蒼龍陣的威壓,而且消耗會增加。如果你不同意這種,對雙方都有好處的事情,我也不會加大投入,只會盡量拖延時間增加機緣。”
“既然如此,我也加上一分機緣。否則月靈族,這一位難得的誕生機緣,就這樣中道消失了。”忽然天空中顯露了一些繁星景象,然後一道月光憑空而下,與高空中的明月虛影重疊在一起。
“帝流漿。”鯉陳仙王見月光照射而下,有些感歎。高空中的星夜只是一閃就消失了,隨著消失的還有明月虛影。但是空中那淡淡如絲一般的光絮,不斷灑落,顯然是轉化為了帝流漿。
“我記得,這種寶物應該如白乳一般。這種玉絲也是?”墨晦妖王有些驚疑。
“最初級的級別。如果是真正的明月,自然會濃如白乳。如果你天狼山意願,也可以到星野蒼龍陣附近修煉。當然,只能是天狼山地界之中。這機緣難得一現,我逐鯉湖沒有必要獨佔。”鯉陳仙王解釋道,然後又把機緣也共享了。
“有什麽壞處?”
“如果不小心,或者貪心沾染了龍族氣息,會受到我逐鯉湖克制。龍族氣息就是如此,除非有大妖另贈機緣,否則沾染愈多,克制愈加厲害。尤其是能夠晉身為龍族的妖族,一旦沾染,連大妖機緣也不能壓製。”
“這種機緣,實在讓小妖難以舍棄。”墨晦妖王有些猶疑不決。如果放任諸多妖將進入,天狼山不戰而敗了。因為就算同階,也要反受逐鯉湖壓製。
“不止我龍族,就是其他妖族也是如此。如果得了麒麟氣,就會被麒麟嫡傳克制。如果得了鳳凰氣,就會被鳳族血脈克制。相對其他一般妖族,我龍族唯一的好處,即使是幼龍的龍威,也需要妖皇氣息抵製。如果得了某個大妖機緣過多,可能一生都要被這個大妖克制。”
“難道沒有克制化解之法?”
“有。只要小妖進階大妖,並且反超了原本大妖的實力,並得到大妖的同意。或者遠遠超出這個大妖的實力,然後將其斬殺,也能去掉這個弱點。”
“你龍族似乎特殊一點。恐怕這兩種方法都沒有任何用處。”
“這也是我龍族傳說存在神龍的唯一可以確信的證據。只有不能超出的存在,才無法化解賜予的機緣。甚至會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
只因為其階位太高,以至於我們無法想象,所以才不會把其賜予的機緣當做桎梏。但是我龍族也相信,這種機緣,也必定會有缺陷。只是攀登高峰已經不可能,就更沒有希望去超出了。對我龍族後裔而言,能夠證得金仙、金龍雙重階位,就已經是難得的機緣了。”
“既然如此,我就把妖兵階的狼妖派遣出來吧。妖狼靈性未定,妖將是我天狼山重要戰力,卻不能拿來隨便決定。”墨晦妖王傳音回去。卻也只有幾十個妖兵,稀稀落落的走出來,都是一些偏弱的部族勢力。
鯉陳仙王見有狼妖出來,也就不再介意。妖皇只要一位,就能支撐起一個勢力。妖王有十幾個,就是一股巨大的戰力。這已經有幾十個妖兵,但是這總共的機緣,也不過是有支撐起三五個妖王那麽多。機緣分一分,也就是那麽多了。
“稟仙王,達到晉升邊緣的妖將越來越多,阿青恐怕支撐不了太久。”阮阿青看著這天降機緣,她也有些高興。
對蛛靈族來說, 最重要的不是龍族氣息,反而是這帝流漿。帝流漿中正平和,對蛛靈族和妖靈蛛都有著極大的好處。她甚至也在暗中收集了許多。帝流漿不像靈氣和氣運,而是算一種寶物。所以這機緣,卻是半分謙讓不得。鯉族的歸鯉族,雁族的歸雁族,她蛛靈族所分擔的部分,自然是歸蛛靈族所有。
只是,她卻沒有吸收這賜予的機緣,而是收集下來賜予其它蛛靈。依靠萬蛛陣的牽引之力,蛛靈族所在左翼卻半點沒有落在地上,全部被收集了起來。妖皇賜予的機緣,她也最好不要明裡拒絕,乾脆做個貪財的表象。如今她在晉階關鍵,凡是略有瑕疵的機緣,她都不會再收取歸入自身。
連鯉陳仙王都認為神龍氣息存在桎梏,她更是不敢貪多,以免再次誘發族群束縛。仙蛛靈族至今沒有一位金仙階的存在,可以看到族群束縛力量的強大。
“無妨。不過還是盡量讓他們扎實根基。至於那些實在壓製不住,壓製有害的妖將,就放開讓他們陸續進階吧。靈氣的波動,我會盡量壓製。雖然靈氣不足,但是機緣氣運都足夠,也不用擔心根基不穩。如今妖皇已經認同這次機緣,所以我略出手相助也沒有關系。”鯉陳仙王解釋道。
對蒼月妖皇來說,這次大戰勝負,也沒有一位月靈族重要。雖然這時間不夠月靈族誕生,但就是這僅有的機會,也足夠蒼月妖皇嘗試了。靈月虛影,又是足夠高階的存在,卻是很難觸發。短短一瞬還可以製造出來,但是要至少維持百年,甚至要千年萬年不變,這就把月靈族誕生限制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