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逐鯉天璣的指示,阮阿青便轉折往西,向著湖東城而去。忽的一道劍光閃出向她刺來。她正打量著這壺中洞天的通道的神奇,看到劍光,急忙放開了氣勢。兩道灰綾齊出,一道盤旋化作了綾舟,另一道向著飛劍纏去。然而依照劍光的速度,她此時飛出灰綾阻攔已經是遲了些。
劍光靠近,阮阿青急急用了一招鐵板橋,身形擦著劍光倒了下去。目光追著那道劍光,頓時失聲喊道,“冰蓮寒焰劍。”化作綾舟的灰綾纏住雙腳,硬生生的帶著她凌空側翻了兩尺,躲過了反射回來的飛劍。“我乃逐鯉湖玉蛛戰將阮阿青,閣下何人?”在失聲喊出劍名時,阮阿青隨即報出了自家身份。
只是灰綾速度不夠迅捷,纏不住飛劍。而向劍光飛來位置,隨勢反擊的一擊,也撲了個空。見得飛劍再度襲擊而來,阮阿青雙綾同舞,化自四方劍法的兩招同使。追擊飛劍的灰綾一招蓮花出泥,化作了一朵蓮台。而原本的綾舟散了開來,繞著她身周急速旋轉,化作了一層紗罩。蓮花出泥,由原來的急速,變成了靜止。而天地悠悠這招,本來是由靜製動的一招,卻也是被反向用了出來。天地悠悠寶劍封,她還是第一次在真正的對戰中使出。
寒焰劍是從湖東城中射出,所以灰綾法器已經帶著她往高處飛去,遠離了湖中洞天。飛劍又是彈射而回,向她急速刺來。劍刺長空,阮阿青以身為劍,以綾為身,將她硬生生的往上托飛了三尺。然而劍光劃的弧線卻離她近了兩寸,如果不是急速旋轉的灰綾碰到飛劍後向外一彈,她估計已經受傷了。
“閣下何人?為何要襲擊我?”阮阿青躲過了飛劍的又一次攻擊,大聲喝道。當飛劍再次臨身時,急速旋轉的灰綾忽然齊齊往外一漲,撞了寒焰劍一擊。只聽得一聲尖銳而刺耳的摩擦之聲。雖然是側向相撞,但是飛劍和灰綾卻都是急速飛動,相錯撞擊。
“原來是藏頭露尾之輩,我還道是何方聖賢。吃我一記。”阮阿青此時已經脫離了湖中洞天,凌空站在了空中。而撞了寒焰劍一擊,也試探出了對方並不是強橫之輩。“千山。”原本如蓮花一般防禦拱衛阮阿青的綾蓮,突然往下竄出一道灰綾,對著下方空無之處就是一擊。然後擊下灰綾迅速回彈,如靈蛇吐信,又似小雞啄米,不斷的變幻著攻擊的位置。
那藏在暗中的人似乎也不甘心,指揮飛劍反擊。時而迅猛一擊,時而擦邊環繞,時而靈巧回轉。阮阿青或者遠遠避退,或者視而不見,或者乾脆就再用灰綾撞上一擊。雖然那刺耳的聲音實在聒噪,但是她的灰綾似乎並不吃虧。
阮阿青就如打地鼠一般,耐心的指揮灰綾,痛揍那看不見的人影。雖然看似空無一人,但灰綾的粘滯的力道,還是讓她感覺灰綾擦中了對方。然而對方似乎是極有耐心的跟她耗下去,依舊不顯露身形。突然下擊的灰綾一個遲滯,在又一聲刺耳的聲音響起的同時迅猛的重擊而下。
問君何處,錚錚長吟,四方劍法的最後兩招。如果她以前用長劍,使出完整的這兩招,長劍就會寸斷而碎。對方在這一擊下,頓時顯露出身形來。只見對方青衣長衫,道髻羽冠,腳下踏著一柄劍鞘。
阮阿青看著顯露出身形偷襲她的那人,猶豫了下還是沒有喊出那兩個字。本來欲再度擊下的灰綾撤回蓮台,蓮台蓮瓣內外層分別左右旋轉,阮阿青啟動了她最強的防禦。蓮花出泥劍不染,在獲得灰綾法器後,如今已經是她攻守兼備的招式。如果她猜測正確,對方最強的攻擊不是飛劍,而是近身攻擊。這也是她不願道出對方底細的原因。
繼續飛上高空,阮阿青卻略略偏向了逐鯉湖方向。她計劃萬一敵不對方,就逃向逐鯉湖底,鯉陳仙王的湖中宮殿。除非對方藏有十一二星的戰力,否則她在鯉陳仙王宮殿中就可以保證安全。
寒焰劍在那道人顯露出身形後,並沒有再度朝她攻擊而來,這也使得她能稍稍偏轉向逐鯉湖方向。只見寒焰劍打了一個回旋,射入了道人腳下的劍鞘中。“你喊了一招千山,使出的卻都是陰柔的招式。你的那招千山在哪裡?”
阮阿青一愣,這道人竟然糾結她使用的招式不是千山。不過她又有些憤怒,被偷襲的是她,應該她來質問才對。就在她哭笑不得的時候,就聽到湖中傳來一個聲音。“我叫千山,千山是我的名字,你的位置是我指點她的。”
“千山,我們兩個打鬥,你竟然偏幫?你是不是妖王?如果不是我們來打一架。”那道人明白了千山竟然是妖的名字,而不是招式名字後,就生氣的道。
“我不是妖王,但是我的本體是一千座山,你應該打不過我。”
阮阿青聽到千山的本體竟然是一千座山時,也不由得嘖了嘖。當聽到這個名字時,她就覺得應該與千嶺妖皇有些關系,就猜測千山的意思是不是一千座山。如今卻是直接讓這道人問了出來。
“一千座山?我可沒有擔山的本事。告辭。”那道人直接禦使寒焰劍,化作一道寒光往東飛去,眨眼間就不見了身形。
阮阿青再看,只有一道淡淡的霧氣白雲顯示著對方離去的方向。這打不過就逃了?阮阿青覺得非常鬱悶。莫名其妙的被偷襲,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還沒等她問個因果來,對方就好像莫名其妙的逃了。
按著逐鯉天璣的指示,阮阿青又將去逐鯉湖的路走了一遍。到得東門,她走到近前向千山道謝“多謝千山相助。”
“你是我逐鯉湖的妖將,他不是我逐鯉湖的人,應該助你。”千山回答道,卻像是在回答那個道人的問題。
“抱歉,千山。讓你被誤會了。”
“沒有關系。我被誤會習慣了。誤會我是招式的還是第一次。他們以前都誤會我是一座石像。”千山似乎還有些高興,不是被誤會為石像。千篇一律的誤會中,一次不同的誤會總能會感覺有些新奇。
“千山,你知道他是誰嗎?又跑到哪裡去了?會不會再回來?”阮阿青連著問了三個問題。
千山先是有些困惑,然後又慢慢的回道,“我不知道他是誰。我小睡了幾天,你喊我才醒了過來。他已經跑到火鐮獅王領地的中部去了,氣息還在往東跑。嗯,估計驚動了火鐮獅王領地中的高階妖將,後面多了幾道追擊的氣息。如果出了火鐮獅王的領地,他就不會再回來了。東邊是常青樹王的領地,如果他不去惹長青樹王的子孫,通常都可以安全的待到仙妖戰爭結束,然後返回仙域。”
“真的不會再回來?可是他的速度很快。”阮阿青還是怕那個道人再轉回來。
“如果他用剛才的速度,倒也有可能再回來。不過你放心吧,我已經記住了他的氣息。他只要在到逐鯉湖領地,我就能發現他。甚至在周圍的領地暴漏了氣息,我也能發現。”
“他可能是從哪裡來的?”
“每次仙妖戰爭,總有一些仙人迷路跑到妖域深處。一部分在仙妖戰爭結束時,就會響應仙皇的召喚,返回仙域去了。有一些仙人運氣不好的,會在妖域深處因為爭鬥而逝。還有一些會化作妖域的妖將妖王,成為妖域的一部分。就好像你的蛛靈族,也是因為錯失了回去的時機,而留在了妖域。”
“我總覺得,迷失跑到妖域深處的仙人多了些。”阮阿青有些疑惑的道。
“如果你問鯉陳,他也不知道。仙人跑到妖域深處,是因為妖皇故意放逐過來的。每次仙域潰敗,妖皇都會放逐大量的仙人到妖域中來。”
“有什麽好處?”
“妖域的妖王,至少是從仙域流落過來的仙王的九倍。但是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土生妖王,直接得到過仙人的機緣。而妖皇之中,有三分之一的是從仙域流落過來的仙人晉升的。有三分之一得到過重要的傳承,剩余的三分之一,要麽本就是妖皇的後裔,要麽也多少得到過仙緣。真正不依賴仙緣的妖域妖皇,幾乎已經看不到了。而沒有受仙域影響的妖王,幾乎沒有晉升妖皇的機會。沒有這些流落到妖域的仙人,妖王的晉升要難百倍,妖皇的晉升要難萬倍。如果沒有這些流落到妖域的仙人,千嶺妖皇說,整個妖域早就會因為內鬥,而再次分崩離析了。”
“啊。”阮阿青真的是第一次聽說,原來仙域竟然對妖域如此重要。她更沒有想到,原來跟仙域有關系的妖皇竟然佔到了三分之一。至於妖域內鬥分崩,她倒也不奇怪。曾經仙域也有過一次內鬥,最後化成了大半個仙域的災劫,而且差點要崩壞了整個天域。
“雖然你有些奇特,但你和鯉陳一樣,都是從仙域流落過來的。 只要從鯉陳這裡或者你這裡得去機緣的,都算作直接機緣。鯉陳或者你的屬下晉升到妖王的可能,卻是比本土妖王的屬下晉升妖王的機會大了幾倍,更不用說你們本身了。流落到妖域中的仙人,只要活下來就是大機緣。”
阮阿青聽得千山這樣說,卻是有些認同。妖域的妖王常常不會體憫屬下,不會替屬下化災擋劫。有些妖王甚至還會阻攔屬下的晉升。而仙域來的仙人,無論是利己還是利他,無論謀多還是謀少,都多多少少會替屬下做一些事情,提升屬下的實力。
而讓千山說中的一點就是,她已經造就了一位妖皇了。如果說金玉蜂皇還算是互惠互利,金儷蜂皇那裡她至今是賠多賺少。所以她是金儷蜂皇的機緣,而不是反過來計算。她瞧了瞧手上的灰綾,忘了這件東西了。這兩條灰綾卻是要算金儷蜂皇給她的好處。嗯,依舊是賠多賺少,她至少替金儷蜂皇擋了兩次死劫。唉,就算互惠互利吧。
“多謝千山指點。千山,沒有事情,我就進城了。”阮阿青往城中走去,然後又停下來。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你的疑惑,我還是沒有答案。但是這個問題,只有你自己想明白了,別人是無法回答的。”
“鯉陳也說過。他在晉升妖王后跟我說過一次,說他不知道成為妖皇之後的答案。你也有著和鯉陳一樣的智慧。”
“多謝千山稱讚,我就進城去了。”阮阿青聽得千山誇獎她,也就知道貿然說出的話,不會對千山造成傷害。放下心來,原本被偷襲的鬱悶沒有了,轉成了非常高興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