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阮阿青正行在飛蝗山的深處,但是她卻覺得鬱悶異常。她手中舉著一把斷刃,刃上插著一頭蝗蟲。她非常相信,她非常運氣的捕獲了一頭蝗妖,或者殺死了一頭蝗妖。如果沒有殺死,她會很高興的轉賣給逐鯉湖仙王,然後轉給妖皇。但是她手中是一頭死的蝗妖,就在她的斷刃上。幾乎所有的妖兵妖將,都不喜歡這樣的氣運。
殺死蝗蟲妖,得到一把殺人不沾因果的兵器。但是縱使因果不再,人情還在。如果她敢用這把兵器襲擊狼妖兵,準能捅出個簍子。而逐鯉湖妖王也有這個卜算能力,狼毒身後的勢力也有這個能力。這把兵器能讓她悄然接近狼毒,然後將他悄然襲殺而不懼推算。但是一旦算不出來,就知道有一把功德殺器出世了。這裡是靠近飛蝗山的地方,每幾百年就會出現一把,雖然妖域有不少飛蝗山。
倒是蝗蟲群暫時不會襲擊她了,這算一個好處。她雖然在悄然探查蝗蟲妖,但是卻沒想到還沒走出東南峰西側的窪地,就被襲擊了。知道可能對付蟲妖,她就把斷刃取了出來。當蝗蟲妖襲擊她的時候,想都沒想用出了一劍西去,直接把蝗蟲妖穿在了斷刃上。
如今她是在想要不要這把兵器。雖然她曾經聽過了小妖持之,是禍非福的論斷,但是這把兵器就在她手中。嗯,手中的斷刃上。可以用到妖皇不用換,極少的武器才能將其摧毀。這樣的兵器,其實每一個妖都想要。
好在她不需要想是否立即下決斷。阮阿青繼續探查著幾個重點的峽谷。其實只要過了峽谷就差不多,區別是劍鋒石林裡是否還有一片蜂皇花海。阮阿青也只是盡盡心,她打算讓蜂皇帶少量的蜂群隱蔽在劍鋒石林裡,然後逐步開辟花海。讓蛛群暫時守護谷口,清掃誤入石林的蝗蟲群。這樣蜂皇的起步就十分的安全了。
到了斷劍峰,阮阿青猶豫了是否繼續探查下去。唉,還是把這個莫名來的不沾因果的兵器處理掉吧。運起了龜息功,阮阿青忽然一愣,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這是龜息功中對功法的一處告誡。她認真想了想從出了東南峰的想法,發覺無一不符合自己的認知。再看著手中的斷刃,下了決斷。
西側的劍鋒石林中的一個峽谷,她認為應當過去看下。這的確是她標記的一處,往北還有兩處。進了劍鋒石林,阮阿青掏出另一把三棱刃,在劍鋒上刻著記號,然後不斷深入。當她越往深處,發覺劍峰漸漸變矮了。然後她看到和蜂皇花海一樣的地方。或者說這裡和天蛛谷非常相像。如果劍峰繼續被侵蝕,那麽就會在許久之後變成另一個天蛛谷,或者相似的地形。
將斷刃丟在此處的確是非常好的地方。阮阿青將手中的斷刃丟,不,是用力的往下一戳。她從來沒有記得蝗蟲妖會死而複生,她也沒有聽聞蝗蟲妖會惑人心智。但是她主修輔修功法都對這種蠱惑心法克制。
她的想法被放大了,她的欲望被放大了,最後她的氣運也被激發的沸騰了。所以她找到了這個山谷。然而氣運起伏,激揚的氣運很快就會落下。所以她就應該再走霉運,就應該被困在這個山谷中。只要困她十天半月,她的天蛛谷就無法挽救了。
這並不是真正的蝗蟲妖,或者如她佔據靈素即將消散的靈體一樣,這個蝗蟲妖也被佔據了。詭異莫測,謂魔。這裡才是三方角局的一方,阮阿青覺得這裡有一種與仙域部分相似部分相反的氣息。
魔域無好人,這是一句錯話;魔域無好仙,這也是一句錯話;魔域無好妖,這也是一句錯話;魔域無好神,這更是一句錯話。如果說妖域的物種最為複雜,那麽魔域的妖魔鬼怪,仙神人佛最全。魔域最詭異,最妖異,最玄異,最奇異,有最逍遙的大仙,也有最慈悲的大佛,更有最邪惡的大能。
妖域有不知盡頭的蘊含著一絲仙靈氣的劍鋒石林,那麽再多出一個含有一絲魔氣的山谷,也就不那麽奇異了。這頭殼體是蝗蟲妖的妖魔,正在緩緩借著魔氣複蘇。阮阿青雖然修的功法中有佛家功法,但是她並沒有運功化解。
仙靈氣自何處來?仙靈氣自心中來。以前她對這句話不解,但是她已經解了。自從她發現本不應當有靈物的地方有了靈物,就悟到了。尤其是到了妖域後,這裡不僅有妖靈氣,也有仙靈氣,也有仙果,也有仙靈。阮阿青最向往的是道家的逍遙自在。
魔也是道的一種,雖然偏激;魔氣也是靈氣的一種,雖然詭異。阮阿青將自己的功法擴散到了整個谷中,並附帶著自己對魔氣的理解。這是她的嘗試,對仙妖魔三種靈氣的探索,對理解的證實。
當蝗蟲妖要再次蘇醒時,阮阿青將三棱斷刃往下又是一按。整個谷中的氣息都是緩緩一蕩。逍遙自在,並不避諱殺戮,不是不能,而是不逾。
整個谷中的魔氣以急劇的速度消耗了起來,甚至有些砂石進一步的崩解風化。如果是在凡界,她會十分避諱這種氣息。但是此刻她並未超凡,也未歸真,自然不懼怕這傳說中的劫難之氣。這種氣息其實十分的珍貴,但是在她手中消散,她卻不覺得可惜。當時她可是舍棄了三丈長的木靈石。如果她真心搜取,恐怕都搜刮了乾淨。當時如此,今日也是如此。既然無用,不如順其自然。
當蝗蟲妖身上析出一根玉石針來,阮阿青拾起這根針就收了起來。然後又析出第二根針,第三根針,一直收取了三十六根。其中每次阮阿青都要將這蝗蟲妖殺死一次。這是魔在拷問她的內心。魔自然是道的一種,如果她不能通過,自然也殺不死魔。因為她用的是自然轉化之法,自然而然。如果破壞了這種意境,自然也就破壞了這種轉化。
自從她降至妖域當日,就殺戮逾萬。雖然是妖域最卑微的生靈之一,但也的確要算到她手上。既然她是如此,也不介意殺一個注定與她相同的生靈。何況她不殺,就會被殺。其實並不需要止殺,因為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止殺之法。不然如何有千壇酒化溪,數百英雄祭的故事。雖非大能,至今不逾。
蝗蟲妖最終被劫氣化作飛灰,這山谷依舊有一絲魔氣,與仙靈氣相等的魔氣。但是從她往外走出一步,這魔氣就低一絲,仙靈氣就漲一絲。等她步出山谷,自然不知道最後的結果。如果魔氣還有源頭,自然讓大能出手。如今這山谷,卻是妖靈氣佔優,仙靈氣生,魔靈氣散的格局。而三方角局,總算讓她破了一方。就算再有一隻蝗蟲妖,那也是蝗蟲妖。要轉化為化為三十六枚玉石針的這隻,就有這滅她的實力。只要等她實力超過狼毒,就破了另一方。
當她運轉龜息功,聞到禍福相依的句子,就知道又是替蜂皇擋了災。蝗蟲妖,吸血妖,還有數種蜂類化妖,都有著稱皇的潛質,但是卻多都不被認為是一步登天。以這頭蝗蟲妖為例,它的敵人其實是正在攀登階梯的蜂皇。如果蝗蟲妖潛入蜂巢山,殺掉了蜂皇,自然也就消解了自己的未來的劫難。
但是先有她探查驚擾飛蝗山地帶,然後有狼毒聚妖激怒蝗群,讓蝗蟲妖更加驚惶。所以蝗蟲妖先是激發蝗蟲雲災劫,然後計劃偷襲蜂巢山,最後再躲避而去。狼毒是往北離去了,但是她阮阿青還在東南山。她的龜息功是這頭蝗蟲妖的災劫源頭,竟然讓這頭蝗蟲妖主動襲擊她,一如妖狼主動攻擊的緣故。
雖然魔功詭異,但是蝗蟲妖還是沒有開啟足夠的靈智。它用魔功影響了阮阿青的思緒,但是本能中阮阿青卻直接用出了威力最大的招式,直接一招定了勝負。歸根結底是阮阿青過低的氣息讓蝗蟲妖過於低估了,否則它應該直接召喚起蝗蟲雲來防護自身。如果是一般的長劍對身體的損傷還不算太大,結果阮阿青用了一把斷刃,這讓它以魔功也無法快速修複軀體,也無法解體另尋殼體。最終卻快速的消耗散了山谷中積累起來的魔氣,而這個還未完全開啟靈智的蝗蟲妖竟然化作了三十六枚武器。小是因為未成氣候,多是因為潛在的氣運大。
阮阿青覺得她之所以短暫的失態,是氣運聚焦的問題,是蜂皇氣運暫時轉移到她身上的結果。 所以她有著冥冥中的感應。最後甚至因為蝗蟲妖的氣運聚焦,讓她達到了鴻運當頭的程度。詭異的魔功的激發的氣運沸騰反而做了錦上添花的作用,以至於她縱然氣運衰竭,也還壓製著蝗蟲妖。而氣運的轉移,卻是以她身上的一絲蜂皇的氣息為契機。蝗蟲妖需要蜂皇氣,她身上就有著一絲。不知道蝗蟲妖如何嗅到了她的這絲氣息,但必定是用了氣運沸騰這類後遺症極大的詭異功法。一偽皇,一未皇的氣運轉化,她就成了一枚棋子。
她現在在小心的遮掩氣息,往東南峰的方向行進。她身上的三十六枚玉石針可是吸收氣運的能手。不知道蜂皇的轉移的氣運能支撐她多久,能不能支撐她到了蜂巢山。到了東南峰的西側,阮阿青繼續沿著劍鋒石林往東南去。她要再次穿過劍鋒石林,到達蜂巢山花海的最西側,東南峰往南還隔著一座高山的位置。
小心的進了蜂巢山,阮阿青略略呼出一口氣,然後將三十六枚玉石針,和她的那把斷刃都放在了這裡。她需要蜂巢山隔絕氣息,也需要未來的蜂皇鎮壓這三十六枚玉石針。至於其次的鎮壓人選,是逐鯉湖的妖王。但是如此多的殺器,怕也只能鎮住自身,只會把她抖了出去。雖然最近印象不錯,但也不是她能夠相信的理由,只能是作為不是最壞的選擇。
在蜂巢山的花海中看看花,欣賞欣賞風景,阮阿青才穿過劍鋒石林重新到達西側。雖然有著對金玉蜂的感應,她還是覺得困難了許多。當到達東南峰的時候,她才認為冥冥中的氣運恢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