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鯉湖玉蛛戰將,阮阿青,出戰。”火鐮獅王不是忘了問阮阿青是否需要休息,而是沒有問。此時,他縱然想給阮阿青一些好處,也是不能夠,恐將禍及自身。火鐮獅王伸手彎弓射箭,雖然手上無弓,也無箭,但是自有用意。每一次開啟的方式,都應當盡量不同。所以他拉出一隻火箭來。
虛無的弓箭前端突然生出火焰來,火鐮獅王將虛無的弦一松,那虛無的火箭,頓時消失不見,直到射入正解空間,才拉出三丈的火線來。這無影之弓,虛無之箭的威力竟然如此大。火鐮獅王平時不顯山露水,這一招卻是震驚了所有的妖王仙君。
然而火鐮獅王卻沒有滿意之色,轉身回道,“啟稟妖皇,阮阿青今日三次天關牢鎖之戰已滿。請示下。”
聽得火鐮獅王的言語,阮阿青剛剛邁出的腳步也收了回來。不僅火鐮獅王尷尬,她也覺得十分危險和為難。她雖然看了天關牢鎖的出戰規矩,但總是有例外情況。有些話卻不適合現在由她來說出。
“補戰功十萬,繼續出戰。”薩真人回道。
“是。”火鐮獅王應下後,直接取出一塊玉簡,盤旋著丟向正解空間,然後擦著璿兒又飛回了手中。火鐮獅王又在手中凝出一隻火龍鏢,揮手發出。鏢身似電,又冒出滾滾濃煙,留下一道尾記,然後同樣透入正解空間。
其實許多仙王也可以這樣做。但是這樣耍的後果也很嚴重。比如剛才那一箭,現在這一鏢。如果心有殺念,或者攻擊正解空間的意念,攻擊就會被反彈。這一鏢一箭如果被反彈,各位妖王估計大部分都接不住,只能躲開。但是火龍鏢有追蹤效果,火箭有穿刺空間之能,縱然退避一時,還是要以代物擋災或者硬抗。
妖王仙君都知道,今日火鐮獅王失了大面子,卻是用這兩手向著大部分妖王仙君示威。火鐮獅王,還是之前的火鐮獅王。妖皇可以拿捏他,但是一般的妖王仙君,還是先衡量下自己的手段再說。
“逐鯉湖玉蛛戰將,阮阿青,出戰。”火鐮獅王不急不快的說道。
阮阿青先是取出蛛絲綾,在身前環繞了半圈,然後做好了防守的準備,才緩緩往正解空間走去。又一次顯出玉璜月台,阮阿青踩著月台走往深處。待得月台與站台斷開,阮阿青緩緩看了腳下,然後又回頭望了一眼,繼續往深處走去。
待得偏離了月台中心,阮阿青同樣看到一條長廊。卻沒有水,只看到荷花。這是一座小院,荷花將池子擠得滿滿當當,已經看不到水面了。月台化作一座亭子,阮阿青就走出了亭子。
待得走到亭台,回首望去。只見上有“清虛”二字,左書“花非花,惜從教墜與塵泥”,右書“霧非霧,空得流水不自由”。沿著蓮池邊上的砌石小路,阮阿青走出了這座幽境的小院。
再回頭望去,只見上面有一“白”字,又仔細看去,又有一“露”字,卻是被楊柳遮住了幾道筆畫。阮阿青揮出寶綾,起了一陣風來,將遮掩處都露了出來,只見左側書“千裡雁聲聞千裡”,右側書“九丘蓬蒿入九丘”。
阮阿青出得院門,沿著石板路行走,卻轉到了石階大路。雖然依舊不寬,但是卻從山下迤邐而來。山道竹疏林齊,阮阿青望到這石階依舊往上蜿蜒而去。踏上石階,阮阿青運起輕功,從山道上快步而上。林道間灑落了十幾道殘影。
待得上得去見得一座山門,有“風露”二字,兩旁各有一聯,“銀河混落翠光冷,仙桂一枝籟萬頃。”過了山門,阮阿青卻看到一老者,正站在大殿之前,背後大殿正是“清虛”二字。只聽得這老者誦道,“望漢中,看藍橋,幾處煙雨幾處銷;西京沒,東京朝,歸去複來登凌霄。”
“來著何人?”老者一身青灰道衣,望著走進來的阮阿青,緩緩問道。
“晚輩阮阿青,逐鯉湖玉蛛戰將,見過先生。”阮阿青已經猜到這老者來歷,以晚輩之禮見過。若是平常,自然是高興異常。但是此時相見,需要多加上一句戰將,卻也多了一些酸澀。
“哦,如此也好。請玉蛛戰將出招吧。”青衣道人伸手亮出一把法劍。
“晚輩所創劍招,出手既是殺招,請前輩賜招。”阮阿青恭敬的說道,將灰綾裹在手上,也化作了一把寶劍。
“如此也好。”道人法劍平伸,腳下往前隨意走了幾步,飄渺若鴻。雖然是隨手第一劍,速度卻也極快。
阮阿青當即輕功運轉,斜斜踏出一步,舉劍橫檔,往外撩去。只見道人將劍畫了個半圓,依舊往阮阿青指來。阮阿青身隨劍走,長劍回收,依舊是一招守劍。兩人兩劍,一攻一守,招式平平,但都爭在這尺寸之間。
外面觀看的諸多妖王仙君看罷,都覺得有些無趣。這尺寸之爭,除了劍戰仙,也只有小妖才會如此注重招式。一旦晉升妖王,都只是講究個眼疾手快,直來直去。縱然招式花哨一些,也要失去了威力。妖王近身相鬥,常常一瞬間就是死傷敗亡的結局。
雖然是平平招式,但是場中的二人也都是速度越來越快,騰挪輾轉的位置也是越來越廣。不時的有三五個殘影,留在了身後。這快速而導致的殘影,讓妖王多少有了些觀看的興致。
此時還不見二將劍法如何,隻覺得身形俱都飄逸非常。兩人身法,步法相似,卻略有些不同。這道人步法卻常常在飄逸中佔了個穩字,更注重在方寸之間。細微之處的爭鬥,道人常常走的更少。而這女將的身法卻在飄逸中佔了個奇字。女子相鬥,常常步法更為細膩,但是這女將卻常常出乎意料,有時似進急退,閃避騰挪距離極大。有時卻與道人爭在尺寸之間,能夠相持一時。
只見道人劍法越來越精妙,女將漸漸處在了下風。只見女將幾招刀砍斧劈,將劍網撐開一線,劍招風格就是一變。長劍不守,直接向著道人刺去。這一招有妖王仙君劍招的風格,若不能守,就是兩敗俱傷。
道人綿綿劍招一頓,轉攻為守,叮叮叮叮不斷,卻也是守個滴雨不透。兩人攻守轉換,這劍風就是一變。只見兩人輾轉騰挪的位置更為寬廣,整個殿前各處都是兩人爭鬥身影,時而數招不聞一聲,時而就是千百道聲音相撞。
這一變招,讓諸位妖王仙君看了個高興。縱然是妖將,若是爭鬥廝殺,也最多鬥個三五百招。拚命相搏時,縱然是旗鼓相當,卻也常常因為意外,導致棋差一招。不分上下的時候卻是極少。爭鬥數月情況,更多是一敗一逃。
初時隻覺得如蝴蝶穿花一般,雙雙在殿前飛舞。又待得片刻,如鴻雁飛天,老雁前行,幼雁跟隨,每每數十道殘影。又爭鬥片刻,殘影消失,卻在廣場上出現了數十上百人,一老道、一少女在廣場上演練著劍法。偶爾會多出幾雙,偶爾會少上幾雙。
老道出劍極其簡練,似乎無有招式,法劍平平淡淡的遞出。只見出招或如羚羊掛角,或者如驚鴻一瞥。而少女或者如一劍驚鴻,劍招極其簡練快捷。或者又時而綻劍如盛華,舞的端正精妙。
這一番變化,大部分妖王仙君,都不再是隨意觀看的神態。多都看的意趣盎然,少幾個妖王仙君卻變了顏色,有些憂心忡忡。這幾十個位置的爭鬥實是一個位置的變化。一旦雙方默契不在,就必定是一個死傷的結局。 這爭鬥雖然不如劍仙驚險,但也是危險到了一個極致。
正在諸妖王仙君觀看間,這招式已經是遞出了千招之外。縱然是妖王,也不可能持續以這種狀態爭鬥。只見少女一個躲避不及,飛袖破了一個寸長的口子。爭鬥雙方俱都是一愣。只見少女從爭鬥中陡然消失,飛到了圈外。而道人也隨後重新立在了殿門之前。
“晚輩先失一招,這一場是輸了。”阮阿青身形變幻,卻是重新化作了黑玉蛛谷時的打扮。原來之時,她還一直著著仙娥宮裝。仙娥宮裝極其繁複,在尺寸之間爭鬥時,卻極容易落到下風。
“你我以劍招相對,至少還要有千招才能分出勝負。”道人見阮阿青變幻了衣著裝束,知道這才是她慣常的衣飾,隨後就說道。他當時也在觀看,知道這少女在第一場的變化。在仙域規矩,切磋劍法,飛袖劃破,卻是道人失禮。只是此時是仙妖對戰,是性命相爭,卻不能以切磋來論斷。
“如果前輩無事吩咐,晚輩就告退回去了。”阮阿青雖然輸了這一戰,但也只是認輸。如果道人強相邀請,她也只能繼續爭鬥下去,做一個性命相搏之舉。此時已經不是她初到妖域之時,一舉一動也多了許多掛礙。
“我也無事吩咐,你就回去吧。你非我門徒,也與我無緣。”道人在吩咐罷,又說了兩句偈語。
阮阿青神色一愣,也就立即躬身拜道,“謹遵先生吩咐。”說完,阮阿青就化作一道流光,往天空飛去,脫離了這小世界。待得回頭看了一眼,也只見一道清光往仙域陣營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