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簡等人從營帳出來,胡本欲這些人都還在,表面上都是一副關切的樣子,其實很多人都猜出來了,那個幫穆簡擋災的人應該就是李二狗。
有些人極力的掩飾自己,卻還是有些不自然,比如說明欣郡主,根本撐不住氣,差點就對著胡本欲大喊大叫起來,幸好有煞影這位女副帥一直在側提醒著,才沒有發作。而將官裡面也不乏一些耐不住性子的,嘀嘀咕咕的一直在埋怨。
看到這些,穆簡什麽話也沒有說,連衣甲都沒有穿的他很自然的成為了這些人裡面的焦點。可是這一次最先說話的卻不是穆簡,而是明欣郡主。
“大帳議事!”
只是簡單的幾個字,胡本欲的嘴角就露出了笑意。穆簡的余光一直停駐在他的臉上,什麽也逃不過穆簡的眼睛。
一行人稀稀拉拉的往帥帳走去,可是胡本欲卻突然捂住了肚子,拉住旁邊的另一位將軍,低聲的說道:“昨夜吃壞了肚子,你幫我向郡主說一聲。”
雖然胡本欲的聲音很小,但是仍舊沒有逃過穆簡的耳朵,這時候,明欣郡主差點就真的發飆。這也太明顯了,這是要稱病通風報信的節奏啊。
就在胡本欲身邊這位將軍還沒有開口的時候,明欣郡主再次開口:“胡副帥且慢離開,本郡主在帥帳之內已經為副帥請好了大夫。”
這句話說出來很平淡,卻在胡本欲的心裡炸開了鍋,暗悔自己做的有些太明顯的同時,胡本欲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似乎是真的吃壞了肚子。
可是胡本欲卻裝作艱難的直起了身,勉強的說道:“郡主不必在意,胡某忍一忍就過去了。”
僅是在去往帥帳的路上,中途就有近十人要借故離開,這讓穆簡都忍不住搖起頭來。
進入帥帳之前,穆簡也借故要離開,可是明欣郡主竟然允了。而後煞影也借故離開,明欣郡主也允了。
畢竟煞影和穆簡與明欣郡主現在是一夥的,明欣郡主肯定不會阻攔,但是這麽做還是有點明顯,所以明欣郡主就命令一隊弩機兵跟著煞影去了,而穆簡這裡則是由郡主的另外幾名貼身近衛跟著。
進入帥帳,明欣郡主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這麽靜靜的坐著,一圈一圈的打量著在場的所有將官。可以說在李二狗手下能只會千人以上的將官都在這裡,沒有例外。
胡本欲這時候明白了,一定是郡主要查出點什麽,所以才將這些人都軟禁在了這裡。看到這一幕,胡本垣暗自冷笑:要是讓你一個黃毛丫頭抓住了我的把柄,我胡本欲還真是白混了。
而讓胡本欲沒有想到的是,先走一步的穆簡此時已經穿上了衣甲,而後離開的煞影則是帶著幾乎所有的弩機兵在軍營裡面走了一大圈。
又過了半個時辰,大帳裡面真的開始議事,議事開始之前,將官們紛紛報上了昨夜被襲的傷亡,一層一層的匯報下來,就又過了半個時辰。
而此時的西蜀大營卻早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首先,那些一直在大軍外圍的戰車已經被調配到了主戰場上面,而戰車之上則是密密麻麻的弩機兵。
這些戰車全部歸穆簡統禦,而煞影則是悄無聲息的帶著十萬蜀軍跟在了戰車的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的平靜,似乎是瞞天過海,又像是暗度陳倉。
不知道煞影是如何悄無聲息的將這麽多士兵集結了起來,現在西蜀已經呈現出了一種要開戰的狀態。
帥帳之內,所有人都不能離開,
就連外人都不能進入這裡百尺。外面清一色的弩機兵把守著,一出來就會被格殺,通過門簾,很多人都能看見外面的情景,遠處的士兵稀稀拉拉的經過,更遠的地方還有士兵操練的聲音。 明欣郡主先起身來,淡淡的說道:“想必大家也有了猜測,是的!李大帥被襲,現在生命垂危。”
此言一出,底下頓時開始喧嘩,胡本欲見勢立刻衝著自己的部從使了個眼色。
他這個部從不是胡家人,在軍中與胡本欲也沒有太多的交集。
“郡主,不知大帥現在有沒有得到最好的醫治,我看那虎福借故離開,是不是會對大帥有什麽不軌的舉動?”
明欣郡主即便再笨也能一眼看出,僅憑這人的嘴臉就知道,這必然是個通敵的炮灰。
明欣郡主搖搖頭,裝作小大人的樣子,冷靜的說道:“不!虎福將軍已經被我派去王都請最好的大夫了,大家不必擔心,現在李大帥的命已經被吊住,隻待王都禦醫前來,就可以藥到病除。”
大帳裡面說著一些沒有營養的話題,而穆簡這裡已經統禦這十萬大軍開始衝向了北渝的大營。
北渝的軍營裡面,現在已經開始提前慶祝,很多將官的喝的面紅耳赤,興奮異常。恭彥候倒是沒有加入到這個行列,興奮讓他格外的清醒。
北渝就是這樣,不管取得多大的勝利,他們都會慶祝,軍營裡面能站著的絕對不會太多。
就這他們歡天喜地的時候,地面已經發出了輕微的震動,震動越來越大,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西蜀會在這個時候來襲。
原因無他,誰家死人不是先安葬,而是去找仇人?這不符合邏輯!這樣做的話士氣會很低落,根本達不到預期的效果。
可是穆簡的計劃就是這樣,穆簡就不是一個按套路出牌的人。
在穆簡看到北渝這邊的情景的時候,也沒有卸下防備,直接讓戰車開赴到了北渝陣前,這陣勢就是乘勝追擊的碾壓。
穆簡抱著弩機,在弩箭擦過巡邏士兵脖頸的時候,北渝才知道西蜀來犯。 沿途的探子全部被穆簡用弩機射死,沒有傳回一點有用的信息。
一時之間,弩箭如雨,一波一波的往北渝這邊侵襲。
“敵軍來犯!”
“敵襲!”
“西蜀的戰車來啦!”
還亂之中,北渝的士兵根本組織不了有效的防禦,只等穆簡的戰車將之收割在車轍之下。
各個將軍的大帳裡面,都是火急火燎開始穿衣甲的將官,有些馬尿中毒的將官,現在都還在睡夢之中。
煞影帶領的士兵不是騎兵不是步兵,而是所有西蜀的弓箭手。
戰車衝進北渝大營的那一刻,弓箭手停下了腳步,將火盆拜在面前。
十萬人騎射,這是真真的萬箭齊發。
“嘩!”
一片帶著狼煙的箭海湧向了北渝的營帳。
“嘩!”
一片帶著火苗的箭雨淋濕了北渝的糧草。
雖然這些弓箭手裡面很多都是臨時拉來充數的,可是現在他們都成了戰場上最精準的射手。
穆簡這邊的弩機兵全部都是將弩箭浸泡在火油裡面,強而有力的弩箭穿過北渝的軍營,將火油撒的滿地都是。
就在北渝主帥第一次組織起防禦工事而沒有守住戰車橫衝的時候,他們開始潰逃,聽到恭彥候驚叫“虎福!”的那一刻,再也沒有人負隅頑抗。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這天清晨,在北渝士兵丟盔棄甲奔襲了幾十裡以後,就看不到西蜀的士兵了。
這一役,北渝帶出來的糧草已經不足大軍繼續消耗,而其他的資源則是盡數被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