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大太陽,穆簡趕著馬車走在官道上,景華城中買來的蓑笠為穆簡隔離了酷暑。
梁尚走後,穆簡抱著何小周去過景華城。
景華城做為天都的門戶,置辦趕路的行頭最為方便。
馬車、蓑笠、還有車內的幾床棉被,都是用梁尚的銀票買得。穆簡花梁尚的錢沒有任何顧慮,何小周的傷是他弄的,穆簡會被耽誤行程,也是拜梁尚所致。
當然,穆簡不會傻到不為何小周看病療傷。
景華城的尚武閣穆簡沒有去,現在穆簡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所以,何小周的傷是路邊的老郎中給看的。
郎中說了,外傷而已,沒有大礙。
夾在人群裡,穆簡很快就離開了景華城。雖然有不少人看到過他,但並沒有引起什麽轟動。
……
烈日當空,穆簡行到了當初遇見迎親隊伍的地方。數萬大軍駐扎過的痕跡還很明顯,到處都是沒有拆除乾淨的木樁,廢棄的火盆。
走了一路,馬車的速度不必單人騎馬,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穆簡才走到了這裡。
“是該休息一下了……”
穆簡下車,扔下馬車鞭,撩開了車簾。車內,何小周的呼吸順暢了很多,但還是沒有醒來。
穆簡摸摸馬鬃,從馬眼睛裡看出了馬的疲累。這匹馬是土匪的馬,顯然沒有載過車子,馬背上已經磨禿一層毛。一般的馬如果掀了馬鞍駕馬車,估計不會是這樣的境況。但是穆簡讓這匹馬架著馬車載著他們二人整整走了一天一夜,中途都沒有休息過。雖說是土匪的馬,但馬有什麽罪?
穆簡走在路上,只是入神的看了一遍那本梁尚的輕功秘籍,就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這裡。不讓馬休息為是不是穆簡的真實意圖。
在曾今駐扎過軍隊的地方,臨時搭建的灶台還沒有拆除。穆簡走過去,掏出了火折子點燃了還沒燒完的柴火。
不一會,柴火堆飄出了長長的炊煙。濃鬱的山菇味飄入了何小周的口鼻。隔著車子,香味依然濃鬱。何小周的鼻子不自主的動了一下。
走了很遠的路,穆簡撿到了一些乾癟的山菇。出去的路上,穆簡一直回頭看著馬車。雖然穆簡並沒有對何小周產生什麽,但是人在一起久了,就算是木頭也會變情切的,何況何小周是活生生的小開心果。
一鍋濃鬱的山菌湯,粗略的飄著幾抹綠色。一看就是很平常的吃食,如果不是聞到了香味,甚至不會覺得它好吃。
穆簡有豐富的幫廚經驗,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穆簡一看便知。所以穆簡做出的東西絕對不會有拉肚子的危險,更不會是黑暗料理。
用大片的樹葉撈出一口湯後,穆簡吹了一下嘗了嘗味道。臭美的讚歎道:“唔……香!”
何小周受了傷昏迷著,大魚大肉的東西她肯定沒辦法咀嚼。穆簡很體貼,熬煮了一盾牌的流食,這樣也方便穆簡給何小周喂食。
回味這山菌的味道,穆簡擦了擦額頭的汗。離開家有兩年的時間,這是穆簡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做飯,雖然只是一鍋湯。可穆簡的臉上滿是炭灰,衣袖口都是焦黑狀。手忙腳亂的忙活了一個時辰才弄出了這點東西,前前後後嘗了幾十次味道將近少了一半。如果不是突然想起了何小周,估計這些湯水已經被穆簡給‘嘗’完了。
已經有將近半刻時間沒有看過馬車,穆簡準備抬頭看看。如果何小周還是沒有醒來,穆簡打算再喝幾口山菌湯。
正在穆簡抬頭的時候,視野的邊緣看到了一個黑影。
穆簡看了一眼馬車,沒有注意到這個黑影,貪婪的用樹葉撈了一口湯水。
穆簡兜著湯水,正要喝下,耳邊傳來一聲“咕嘟”。
穆簡連忙抬頭,面前一隻半腿高的花貓正盯著穆簡手中的樹葉。
看來剛才咽口水的聲音就是出自它口。
花貓黃褐色的身體,黑色的花紋,再平常不過。但是這荒郊野外的出現一隻家貓,穆簡還是警惕了起來。難道,這是一隻貓妖?
花貓沒有任何動作,一直眼巴巴的看著穆簡。
“咕嘟。”
“咕嘟。”
花貓再次咽了口水,而穆簡也緊張的咽了一口唾沫。
穆簡與花貓對視了很久,心裡暗道:“我是不是有點過分警惕了?”
想到這裡,穆簡壯起了膽子,道:“去,去,去。哪來的哪去。”
花貓似是聽不懂穆簡說什麽,舉起前爪往前走了一步,眼睛裡面都是穆簡手中的葉子。
“害怕治不了你?”
穆簡立馬仰頭喝下湯汁,沒有給花貓一點遐想的余地。
做完了這一切,穆簡將旁邊的土掩進了簡易灶台內。很快,炭火就被壓滅了。
盾牌上的湯汁還在咕嘟著泡泡,穆簡開始想辦法將這些湯汁弄到容器裡。
穆簡起身,那只花貓還是看著穆簡。穆簡此時覺得,這就是一隻普通貓,不必理會。
穆簡走到馬車邊上,看了一眼何小周,何小周還是沒有任何要醒過來的征兆。
穆簡從車內取出了水囊,當穆簡回頭的時候,看到花貓已經站在了盾牌邊上,將爪子搭在了盾牌上。
火紅的盾牌,花貓根本喝不到湯汁。花貓回頭哀怨的看了一眼穆簡。 沒有辦法,只能將爪子再次放下來。
穆簡看在眼裡,偷笑起來。
看到穆簡在偷笑,花貓立馬又高傲了起來。
穆簡走到灶台邊,說道:“這個水囊如果能裝滿,剩下的就給你喝。如果裝不滿,那我也沒有辦法。”
說著,穆簡掏出了金錢鏢,輕描淡寫的向盾牌飛去。燒紅的盾牌如同豆腐般,任由銅錢穿出了一個錢孔。
穆簡墊起盾牌的另一邊,將水囊接在錢孔下,可灶火的余溫讓穆簡的手不能長時間放在那裡。
於是,穆簡開始用手扇風。
在穆簡做這個動作的同時,花貓走了過來。也學著穆簡抬起了前爪,開始扇風。
不知道是穆簡扇風讓溫度褪去,還是花貓助攻才能這麽迅速。反正很快溫度就降了下來。
穆簡看了一眼花貓,花貓急切的看著盾牌的錢孔。
穆簡一笑,將盾牌另一邊再次墊高。
嘩啦啦
幾次墊高盾牌後,水囊就被灌滿了。
在水囊灌滿的那一刻,花貓的嘴立馬接了下去。
“好燙!”
穆簡驚訝的看著這隻貓,如果不是穆簡產生幻覺,那麽這貓剛才口出人言了。
穆簡警惕的直起身子,慢慢的往後退,向著馬車靠攏了過去。穆簡暗道:“如果馬車狂奔起來,貓的速度一定趕不上。”
很快,穆簡翻上馬車,卷起馬車鞭。“駕!”
咕嚕嚕嚕,馬車壓著車轍離開了這裡。但是花貓並沒有追擊穆簡,仍舊意猶未盡的喝著山菌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