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金陽走了,他向著天都的方向沒有絲毫停歇、沒有一點留戀。
昨日方才走過的地方,郭金陽沿途把眼睛擦的很亮,不敢有絲毫懈怠,生怕與何小周擦肩而過。
鴻酉走了,他的去向是武林。
或許這是鴻酉一輩子沒有走過的路,但他卻沒有一點點對未知的好奇。路途上,鴻酉時不時的掛念起自己的家族。那個讓他兢兢業業奉獻了大半輩子的家族。
天亮之後,鴻酉終究還是沒能放下他的家族,他不能這麽灑脫。家族的興衰不允許他灑脫。於是,他調頭向著天都走了回去。
何小周走了,她的去向本應該是天都。
可憐一個路癡,走了一夜還是沒能走出景華城的勢力范圍。
何小周跛著腳,一瘸一拐的走在路上,天色微微透點藍,刺眼的朝陽直照在她的嬌顏上,使何小周有點睜不開眼睛。
方才是清早,路上的行人便躲了起來。
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何小周嬌小的身影,靚麗的臉龐,還有受傷的腳。這使著她在這條回天都的路上格外顯眼。
迎面而來的人流慢慢多了起來,何小周堅定這是會天都的路,她堅信這些人都是要趕往天都的。
然而,事實並不像何小周想的那麽如願。
何小周正走在去往九頭山的路上,路上會有這麽多行人,那都是去參加九頭山招安大會的。
走在一處稀稀拉拉的樹林旁,何小周停下腳步還是歇息。跛著腳已經走了兩個時辰,腳面的血漬已經沁出了紗布。
靠在一顆大樹旁,何小周享受起來了這清晨的陽光。要是沒有打打殺殺該多好,要是沒有這次遇襲該多好。如果是那樣,她大可以在這陽光裡沐浴著,等候者午飯時間的來臨。
何小周假寐起來,完全沒有將趕路的凶險考慮進去。這青天白日的,量那些土匪也不敢出現。
遠處,熙熙攘攘的來了一隊人馬。
看著裝應該是九頭山匪眾無疑,此時正罵罵咧咧的扎堆走在一起。
“二頭領真是仗義,讓我們散夥,還給了這麽多散夥費。”
“哎,其實我倒是挺願意留在山上的,但是我這臭毛病估計改不了了,以後要是犯了,可是要小命的。”
“誰說不是呢!不過,我想通了,我們就是土匪命。換個山頭一樣能混的風生水起。”
“哈哈哈!”
“……”
何小周被這隊人馬的嗓門給吵醒,她渾身一個機靈,差點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睡著。
“幾位大哥!你們好,我想問下天都是不是這個方向。”
何小周神經比教疏松,完全沒有把土匪的服裝記下來。隻當是附近哪個門派出來的弟子。
何小周指著九頭山的放向,問起了路。而問路的對象,就是這些個散夥出來的土匪們。
土匪從來都是晝伏夜出,被問路這樣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時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這時候,一位可能要去九頭山觀禮的鄉紳趕馬走了過來。
“姑娘,這邊可不是天都的方向。這邊是九頭山。”
鄉紳歲數不小,面帶微笑。九頭山棄暗投明讓他很是開心,再也不用擔心土匪會出來劫道。
鄉紳趕著去九頭山觀禮,此時已經有點來不及搶上前面座位。他只是給何小周說了這邊不是九頭山的方向,讓後就趕馬離開了。
何小周回頭看看自己走回來的路,
路癡從來不會承認自己是路癡。暗道:“九頭山?怎麽可能?大伯是不是騙我的。” 正在何小周嘀咕的當口上,土匪中有一人反應及時的說道:“對!對!對!姑娘,這邊可不是去天都的路。不信你問問別人。這邊真的是去九頭山的路。那邊才是天都的路。”說著,強盜將手勢指向了天都方向。
強盜的確沒有騙人,不過,他們賊溜溜的眼珠子卻沒少在何小周的身上打轉。
哥幾個都在一起十幾年了,一個眼神的事情,就能立馬心領神會。
幾個強盜皆是上來七嘴八舌的說起來。
“姑娘,你不認識路?你去天都幹什麽?”
“姑娘,我們幾個也是去天都。咱們順路。”
“姑娘,我看你好像受傷了。要不你騎我們馬一起去天都吧。”
何小周感動的淚花轉圈,這世界還是好人多。萍水相逢而已,竟然這麽熱情。
不過,何小周也不是沒有長腦子,他還是能分辨的出來什麽時候可以與人結伴,什麽樣子的人可以與之接班。這些人一看都是練家子,如果強行和他們走在一起,到時候吃虧的必然是自己。
何小周彎腰看了自己的腳一眼,抬起頭忍住了誘惑。
“幾位大哥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有幾位朋友還在景華城。我現在想去景華城找找他們。所以……”
何小周婉言謝絕,而然土匪決計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姑娘說的哪裡話,景華城和天都都是一個方向。 我們還是同路。來,上馬!”
土匪中間始終有一個腦子轉的最快的,很快就把何小周的推辭變成了順理成章的優勢。不管你去哪裡,我們都同路。
遇到一個不認識路的姑娘,容易。
遇到一個長得水靈還不認識路的姑娘就有點難。
而遇到一個長得水靈,不認識路,還受了傷的姑娘,這就是天賜良緣。
強盜眼力都很好,要不然連個打家劫舍的活都乾不好。他們三言兩語之中早就發現,面前這個受傷的姑娘是個路癡。
不過,何小周畢竟是名武者,就算江湖經驗再怎麽缺乏,也知道不要輕易接受陌生人好意。這說不定就是圖謀不軌。
何小周想了半天借口,最後說道:“幾位大哥,你們去天都急不急?如果急的話,那你們先走。我在這邊等我朋友過來接我。”
何小周再三的推辭,而強盜也終於有點熬不住。一個姑娘而已,如此青澀一定不是很帶勁。
強盜也不能把何小周逼得太緊,索性說道:“好吧,姑娘。我們就先走了。不瞞你說,我們去天都還真有點著急。”
一刻鍾以後,何小周目送著土匪們離開了這裡。
何小周還是呆呆的坐在之前的大樹旁邊,想著如何回去報信。
“真是憋屈,沒想到我也會流落到這樣的地步。”
看著強盜們踏著煙塵徹底消失在視野中,何小周放下戒備開始往天都的方向趕路。
緩和了差不多有一個時辰,何小周的腳傷不是那麽的鑽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