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曠日持久的戰鬥,在穆簡和鴻酉被彈飛出去的那一刻宣告結束。
夜幕漸漸的拉了過來,天色馬上就要全部暗淡下來。
穆簡內力淺薄一點,所以沒有被彈出很遠。此刻,穆簡如釋重負般仰面躺著,很享受活下來的時光。
穆簡長舒一口氣,道:“呼!我以為今天沒活路了。哈哈哈哈!”穆簡躺的姿勢很難看,精疲力竭的穆簡從掉在地上之後都沒有刻意的翻身找舒服的姿勢。就這樣,扭曲的仰面躺著。眸子裡都是筆直的參天大樹。
路陽死後,郭金陽也仰面倒了下去。殺人其實很需要勇氣,尤其是這種敵我勢力懸殊的情況下殺人。郭金陽一身膽子在這一刻全都褪去,支撐他的最後力量消耗殆盡。郭金陽聽到穆簡的感歎,一同和穆簡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我也以為今天必死無疑!”
大家都開始直抒胸臆的感歎劫後余生,鴻酉這個最主要當事人當然不能被落下。
“哈哈哈哈,小郭。你站起來那一刻,我嚇了一跳。生怕你是路陽一夥的。哈哈哈哈。”
鴻酉看來沒有什麽事,穆簡本來以為鴻酉受傷有點重。沒想到,這麽快他就能有力氣調侃別人。
三人一時之間笑作一團。
良久,穆簡起身。
想必鴻酉和郭金陽,穆簡這點傷的確不算什麽。穆簡捂著小腹來到樹下解手,突然,耳邊傳來了輕微的殘葉被踩的聲音。穆簡立馬轉頭,看到鴻酉笑呵呵的在穆簡不遠處解褲帶。
習慣性地緊張了一天,穆簡已經有點杯弓蛇影。細微的風吹草動都會讓穆簡警惕起來。
“鴻大哥,你真是要嚇死我!”
鴻酉尷尬的笑笑,就這麽幾個人,你嚇個什麽勁?
“穆兄弟,我們這就回天都吧。東西丟了,憑我們三人是沒辦法討回來的!”
穆簡小解被鴻酉驚著了,現在渾身一哆嗦才算徹底完事。穆簡轉身越過鴻酉。徑直來到了滿地箭矢的第一現場,穆簡滿目悲傷。這些人,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他們絕對不會死。
穆簡沒有搭理鴻酉,自顧自的將所有人往一起挪。當穆簡剛剛要挪第二人時,鴻酉也加入到了他的工作中。
“穆兄弟!我真佩服你。你小小年紀,一身暗器絕活是怎麽練出來的?”
穆簡轉頭,看著鴻酉,同樣看著滿地的箭矢。穆簡失神,想起了以前在月岐界的生活。如果不是自身的原因,他真希望一直在月岐界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至少,他不用擔心有人會覬覦他的小命!
穆簡尷尬的說道:“以前在家鄉,我家小姐喜歡吃野味。大張旗鼓的捕獵太誇張,所以我就練出了這飛石子的功夫!”
每一個技能的掌握,都是生活所迫。
沒有人會閑著沒事去學習這些旁門左道的功夫。
和鴻酉聊著天,穆簡將最後一人也挪到了一起。此時,林子裡的馬車被路陽的手下拿走了,看起來空蕩蕩的。非常原始。
之前的那些弓箭手屍體,也被路陽的手下帶走了。
此時,唯獨沒有挪到一起的,就只有路陽的身體。穆簡搖頭歎氣:“我敬路陽是位好漢,索性把他的屍身也挪過來。”
穆簡走過去,來到路陽的身前。
路陽死去了,一位名動江湖的箭道高手歿了。路陽死後,他的身體是那樣的放松。穆簡沒有細細觀察路陽最後的表情,但是現在的路陽嘴角微微上揚。看不出來他有什麽痛苦,反倒覺得他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好像,他死了就是解脫。他並不畏死。
穆簡搬起路陽,將路陽的身體背在自己身上。路陽的血液開始往穆簡的身上蔓延。
穆簡將路陽挪到一處後,看著鴻酉帶著壞笑向郭金陽走了過去。鴻酉向穆簡使了一個眼色,穆簡就知道鴻酉要幹什麽。
穆簡看著路陽的屍身,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在搬動路陽之前,路陽是仰面躺著的,血液應該是流亡他的後背。經過他背路陽的過程之後,路陽的前胸襟被血也染紅。但黑燈瞎火的,穆簡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太清楚,況且經過一下午的打鬥路陽也早已滿身大汗。
不過,此時穆簡細細一看,路陽的胸襟處有一塊方型區域沒有被血染。穆簡覺得不對,立馬翻開了路陽的衣領,盡管這有點不尊重死者。但是穆簡還是沒有忍住好奇,這樣做了。
穆簡在路陽的衣服裡面,找到了一封信。背面已經被血浸染,好在紙皮是牛皮的,裡面的信紙應該沒有被血染到。當穆簡翻過正面後,穆簡怔了一下。
正面寫著:“貫天師傅敬啟,逆徒路陽。”
此時,鴻酉脫著郭金陽的屍體,踩著樹葉回來了。穆簡立馬把路陽寫給貫天的信藏了起來。好在伸手不見五指,鴻酉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鴻酉帶著壞笑,將郭金陽那沉睡的身體也放在了屍體旁邊。穆簡看著鴻酉笑了起來。
穆簡笑了笑,仰面躺下。
“鴻大哥,我們幾時出發?”
鴻酉聽了穆簡的話,也來到穆簡身側。與穆簡躺在一處。現在,所有的人,不管或者的還是死的。都躺在了一排上,好像大家並沒有死去。穆簡和鴻酉還聊著天。
鴻酉突然問道:“哦,對了,何姑娘呢?”
“何姑娘好著呢,我在前面尋了一處安全的山洞,把何姑娘放在了裡面。洞口我已經封好了。何姑娘絕對安全。”
鴻酉微微點頭,道:“哦,那就好!”
兩人東拉西扯的聊了很多,完全不像是要趕路逃跑的人。
郭金陽帶著沉重的呼吸,仰面打著呼嚕。把穆簡和鴻酉笑得不亦樂乎。
“馬上就要走了。郭兄睡著了該如何是好!”
“等走的時候,叫他起來。讓他去找何丫頭。我們等著,還能怎麽辦?”說著,鴻酉將自己珍藏一路的寶貝拿了出來。
“來!喝酒。先前和路陽打鬥時,打破了我好幾個酒囊。心疼死我了。”
穆簡轉頭,看著一臉肉痛的鴻酉。並沒有接過酒囊。
“謝謝鴻大哥,我不喝。我想睡會,但是怕鴻大哥無聊!”
鴻酉拿掉塞子,大口大口的灌了幾口。這烈酒的味道,光是聞聞,穆簡就有點醉了。
“穆兄弟,我給你說!人生就需要及時行樂,今朝有酒今朝醉。你看我,我在路陽來之前,我就喝了好幾大口。我要是死了,就不虧!這就是及時行樂!來來來!”
鴻酉再次將酒囊遞了過來。
穆簡不要意思接二連三的推脫,人家的寶貝給自己,穆簡還是勉為其難的收下。
“謝謝!”
穆簡客氣了一番,還是沒有喝酒的意思。穆簡看著被樹木遮住的天。歎息著。
穆簡心想:“這一路,幸虧有人幫忙。還有人頂死。如果孤身一人。那可能都死一百回了。有朋友真好!”
穆簡想到這裡,拔開酒囊。大口地喝上一口。
“啊……鴻大哥,你這個酒深的好烈!”
穆簡被鴻酉的寶貝酒嗆得直咳嗽,看來酒勁真是不小。
鴻酉半起身,細細看了穆簡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穆兄弟,酒量不行啊!就這酒,挺多算是還可以的酒。真正的烈酒在這裡。”鴻酉說著,有掏出了一個酒囊。
穆簡狐疑的看了鴻酉一眼,這酒還不烈?哪有你這樣教小朋友和烈酒的長輩?
黑漆漆的,誰也看不到誰。鴻酉竟然將這次所謂的真正烈酒又遞了過來。
穆簡不服輸,什麽樣子的烈酒,能喝死人不成。都是練武之人,酒最多能算個調劑。喝上一口又如何。
穆簡沒有猶豫,好不客氣的接過來。大口的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