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初冬,陵山上下染上了斑駁的白色。凌冽的風刮在墓碑上沙沙作響,陵山的後山上迎來了一位年青的男子。
男子站在墓碑前隨處按了一下,後面的墓室就伴著轟鳴聲打了開來。男子一身白衣,走進墓室是那麽的顯眼。
墓室內坐著一個披頭散發的人,看不出多少年紀。完全是一副野人形象。
“你來了!”這位野人的音色並不渾厚,反而顯得很年輕。
這時,陰暗裡的白衣男子走了出來。白衣男子作揖道:“師傅。”這個聲音聽起來是那麽的熟悉,如果有位陵山弟子站在這裡絕對能聽的出來,也認得出白衣男子是何人。
野人笑道:“哈哈哈哈,師傅這個詞就不必再提了,如今的我已經沒什麽教你的了。”
白衣男子已經對著野人坐下,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簡。白衣男子道:“師傅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如果沒有師傅傳功,弟子不可能有今天。這裡是近半年宗門事物的總結。”說著把玉簡交與野人。
野人看了玉簡,又看了一眼白衣男子道:“最近宗門發生了很多重要事情嗎?為什麽不直接說與我聽呢。”野人感到很意外,平常都是徒弟隨口說一些宗門裡面的事情。今天卻拿來了一枚玉簡。說完還是把玉簡貼在了額頭。
白衣男子面對師傅,並沒有不自在,四下打量著。野人看了一會玉簡,對著白衣男子道:“的確發生了很多事情。”說著又投入到了玉簡內。
白衣男子回復師傅:“是的,師傅。距離今年的銀月還有幾天時間。希望這點消息可以幫到師傅。”
野人看完了玉簡,歎了口氣道:“嗯,這次銀月過後,不管能不能查出下毒之人,我都要出去遊歷了。機緣還是不好找。”野人說著慢慢閉上了眼睛。
白衣男子好奇的問道:“師傅難道不詫異天梯的事情?”野人幽幽的道:“多半是那老小子死了,所以才有人能闖過天梯。”言語間並沒有什麽表情,仿佛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在情理之中。
白衣男子道:“師傅,那位不會這麽輕易的死吧?都這麽多年了,上次的雲清進去天梯還見過他好好的活著。還有這位新弟子……”白衣男子還想說下去,卻不知道要怎麽說了。一個滿靈之體的小子並沒有多少影響,這並不是自己前來的主要目的。但是說道這位新弟子他還是有點怪怪的感覺,總覺得哪裡不對。
野人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白衣男子還是靜靜的坐在那裡。過了很久後,野人才幽幽睜開眼睛。
“你說的這個弟子,我看了一下。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單純的滿靈之體而已。至於那老小子死不死我現在已經不想去管了。我現在已經想通了,他是一個一品武者,卻沒有仙緣,武者飛升不是那麽容易的。”野人說完站了起來。
“走吧,在這裡我始終沒能得到靈感。現在我和你一起出去,準備一下銀月的事情。”白衣男子再也沒有說什麽,跟在野人身後一通消失在了墓室門口。
伴隨著墓室門的轟鳴聲,陵山後山的一切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地上沒有任何人來過的足跡,隻多了天空中飄舞的精靈。
***
晶瑩的雪花隨意的在風中飄著,穆簡一個人走在雪中。今日的穆簡對陵山依舊很陌生,進了山門就一直在測試堂裡修煉,並不曾出的門來對陵山進行了解。穆簡還是如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漫無目的的找尋這陵山的下山之路。
穆簡本應該是要去找木梓媛做一番告別的,但是現在的情況並不允許他這麽做。一是不知道木梓媛的住所到底在哪裡,二是他怕在陵山裡面迷路,三是他還是有點想逃避木梓媛的意思。
穆簡經過很久的找尋,總算回到了三月前初來陵山的地方。穆簡一身黑衣,過路的弟子見到穆簡都是連忙作揖喊一聲師叔或者師叔祖。穆簡一路問著這些弟子來到了宗門的傳送區域。這裡的門太多了,如果沒有人指導,讓穆簡一個一個去試的話,估計猴年馬月才能去到山下。可能到那個時候任務的時間都過了。
穆簡來到了正確的下山傳送門,很快來到了外院。剛到外院弟子們圍了上來,齊聲喊道:“師叔祖。”這些人裡面,穆簡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這一堆人裡面,其中就有木梓雄那個傻大個。當初惹到了一些人,就被發配到了外院。木梓雄此時的表情很怪異,他面前的人完全使他的內心世界崩毀了。這不是穆簡嗎?為什麽是男人的裝束?為什麽還是師叔祖了?
穆簡盡管隻有十三歲,但是在男子中身高已經算是中上了。此時穿著男人裝束,卻依舊是猶如美女般的俊美臉龐。穆簡說話的聲音還是小孩子的聲音,別人聽來還是不能辨別雌雄。
“此次去雲天都的弟子在哪裡?”穆簡學著大人說話,可是那種威嚴還是學不出來。
吳洋站了出來,對著穆簡道:“弟子吳洋,是本次職守雲天都弟子的領隊。”
穆簡逃脫了長輩的束縛,在這裡自己最大。終於可以在別人面前暢所欲言了。穆簡懶洋洋看著吳洋道:“你到底得罪了什麽人,為什麽一直在外面執行任務?”
吳洋感到奇怪,面前這個人自己明明沒有見過。為什麽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呢。不對不對,看著好眼熟,這麽俊美的師叔祖到底哪裡見過呢。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弟子……”吳洋想說什麽,但是不知道怎麽說。自己是得罪了錢小月,但是錢小月被前輩收為弟子,現在已經是玄字輩弟子了。這讓他一個外院弟子如何敢說。
穆簡看著吳洋的表情,有點氣憤。吳洋隻是個外院的弟子,為什麽會有人這麽擠兌他呢?不過穆簡很快就不糾結這些了,畢竟這都是別人的事情。現在自己初來這個地方,還是不去找不在了。
穆簡環視四周,想找找外門的標志禦氣碑在哪裡。穆簡漫不經心的說道:“好了,你有什麽事情你自己去解決。現在,帶我去禦氣碑。”
吳洋躬身作揖:“師叔祖,這個……我想師叔祖還是不要去了。那裡現在有人正在用。”吳洋實在是心裡憋屈,今天是怎麽了。為什麽這個師叔祖一來就不斷的揭自己的傷疤。
穆簡心裡還是不能接受自己是個地字輩弟子,這個身份對自己來說太高。現在吳洋說讓他不要去,他的心裡也是覺得不要去。生怕自己惹到宗門裡面的前輩。穆簡點點頭對著吳洋說道:“那好吧,不去也罷,反正對我沒什麽用。現在我們去看看隨我去雲天都的弟子吧。”
吳洋如蒙大赦般的松了口氣,還好這位師叔祖並沒有繼續為難自己。
“師叔祖,請隨我來。”
木梓雄目送這穆簡離去,聽穆簡的聲音他可以肯定眼前的師叔祖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那個穆簡。但是現在穆簡已經和自己的姐姐是一個輩分的弟子了,自尊心礙著自己不好去打招呼。看著穆簡遠去,木梓雄的心裡越來越難受。
“一個個都騎到我頭上了,一個個都看不起我。等著瞧,我要是強大了不會放過你們。”木梓雄說話嗓門並不小,旁邊弟子聽到後並沒有驚訝。這個傻大個得罪了人,從內院隨侍弟子變成了外院弟子。現在大放厥詞也在情理之中。
穆簡隨著吳洋來到了外院住宿區,弟子們一個個來到他面前。穆簡奇怪的看著這些弟子,這些弟子好多穆簡見過,大多數都是當初穆簡在天都外城見過的弟子。這些弟子當初應該就是在天都外城執行職守任務,這才過去三個多月這些弟子怎麽又要去了。雲堂不是說執行一次任務需要三年嗎?一直在外面執行任務怎麽修煉?
穆簡的好奇心還是讓他忍不住開了口:“吳洋,你給我說一下,你們執行任務的時間。”
吳洋還是那樣的唯唯諾諾,作揖道:“回師叔祖的話,弟子們執行一次任務時間為三年。執行完任務可以放省親假三個月。”
穆簡繼續問道:“吳洋,我再問你,你一共去執行過幾次任務?應該好幾次了吧?”
吳洋無奈,看來師叔還是沒放過這件事情。定是會問出個結果來的。吳洋又作揖,道:“師叔祖說笑了,弟子進門時間不過三年多一點,隻去過一次。”
穆簡聽完總算心裡好受了一點。吳洋去執行兩次任務也沒什麽,兩次而已。
穆簡拍拍吳洋道:“好吧,你們既然去過一次必定對任務有所了解。現在你們都去收拾東西吧。我們即日啟程,一應事物我在路上再問你。”
先去雲天都再說,在這裡吳洋什麽都不敢說。
此刻,在陵山外院的禦氣碑前。錢小月正在那裡感悟,旁邊站著一位穿著黑衣的美貌女子。錢小月現在是玄字輩弟子了,不知道她是怎麽混到了機緣拜在了掌門夫人的門下。
錢小月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穆簡的視野中了。當錢小月得知穆簡是個男人後,錢小月才不那麽嫉妒穆簡了。嫉妒一個男人確實沒什麽必要,可是當得知穆簡拜在了天允子門下後,他的嫉妒心又蹦了出來。於是錢小月就開始四處打聽著,如何能拜入身份高一點的前輩門下。功夫不負有心人,錢小月最終拜入了掌門夫人門下。所以,現在才能獨自一個人站在禦氣碑下。
“阿嚏、阿嚏。”錢小月忽然莫名的打了很多個噴嚏。覺得很不舒服,像她這種心理活動比較多的人都會在意這個。一定是有人在背後罵自己。
***
陵山外的官道上,雜亂的馬蹄印排列在雪地上。
一隊陵山弟子顛簸在馬背上。這隊弟子皆是親一色的淺藍色練功服。獨獨一個黑衣的穆簡夾在中間。幾個時辰後,穆簡看到了雲天都出現在了自己眼前。陵山距離雲天都並不遠,所以擔起了維護雲天都治安的任務。
其實,雲天都裡面有尚武的總部。維護治安的任務主要是尚武來做的,陵山弟子隻是執行偵察任務就夠了。世俗武林的俗世陵山是不用去管的,尚武能解決。陵山弟子在雲天都主要是監督一些不良的修仙者,或者在尚武不能解決問題的時候出手擺平一些強大的世俗邪惡武者。如果陵山的弟子不能解決,就上報陵山的守護長老。
穆簡此次過來就是做偵察弟子的頭頭,連帶著磨練一下自己。反正雲堂是這麽要求他的。
穆簡一路沒有停歇,很快來到了尚武的總部。因為所有需要在雲天都執行任務的宗門都必須向尚武報備。沒有什麽原因,這是規矩。
尚武的總部,兩座巨大的雕像立在兩旁。
通常,世俗的看法是:門越氣派,越斂不住財。所以尚武的武者們並沒有給自己修大門。隻有穆簡眼前能看到的持刀雕像。
尚武總部裡面的景象很熱鬧,來來往往的人並沒有在意穆簡。穆簡讓弟子們留在了陵山的駐地,獨自一個人來到尚武。
尚武總部的大殿門楣上大大掛著‘武道第一’的牌匾,牌匾下面還有一塊寫著尚武閣的小牌子。 大殿裡,首座坐著一個打盹的老頭。穆簡走了進來,還是沒有人招呼他。穆簡咳了一聲,任然沒有人管他。這要是有人來攻打尚武閣的話,怕是這些人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穆簡走到案幾前,拍了拍桌子後。睡覺的依然在睡覺,走動的依然在走動。完全忽視了他。
正當穆簡打算現行離開時,首座的老頭開口了。
“怎麽?沒有耐心了?”
穆家轉過身來,看著老頭。老頭笑了笑道:“哈哈哈哈,陵山又有天才出現了?可喜可賀啊!哈哈哈哈,如此年輕的面容。”
穆簡連忙作揖道:“前輩,在下陵山地簡。”
老頭還是在那裡笑,笑著笑著說道:“哦,地簡仙人,老朽貫天。哈哈哈哈,老朽貫天。”
老頭的笑聲回蕩在大殿裡,走來走去的人都看著老頭。這老家夥怎麽睡醒了啊。
穆簡作揖道:“貫天前輩,我是來辦理一應手續的。不知?”不是來聽老頭笑的,這老頭笑個沒完了還。
貫天看著穆簡道:“嗯,好了。辦理好了!”老頭說著向穆簡扔來了一塊牌子。
穆簡接了牌子,腦袋裡面還是一團漿糊。自己明明剛來,並沒有人理會自己。但是現在竟然被告訴已經辦理好了手續。
事實上,尚武閣就是這麽有效率,別看人家走來走去的沒有理會人。但是人家這麽走來走去可不是無聊的亂晃,早在穆簡進天都的時候尚武閣就知道穆簡是何許人也。所謂手續其實只需要穆簡來露個臉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