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簡被小花生拉硬拽,但他現在死活不願意進入寶塔。
原因無他,這地方既然是藏經閣,那說明這裡是老和尚的典藏重地,如果換做是在他們陵山之類的道門裡面,這就是老和尚的道統傳承之地。
如果要進入此地,很大意義上來講,就等於是拜了老和尚為師。
小花不明白,老和尚總比天允子要好得多,最起碼不會利用穆簡,即便當下要利用他救治禿驢自己的魔體,可畢竟是各取所需之舉,總好過天允子處心積慮的強。
“穆簡,你聽好了,我當初被無緣無故的打下界來,就是老和尚,說讓我幫他擋一劫,這就是他現在付我的報酬。這樣的機會換成別人,求都求不來。如果在天界,殺戒的藏經閣那就是無上寶藏啊,那是要搶破頭的。走!走!走!快跟我進去。”小花苦口婆心說道。
穆簡還是搖搖頭,生生長在了那裡,一步不肯挪移。
“我與閣下也只是酒肉朋友,閣下犯不著為小子虧損利益,完全可以討個更有價值的好處。這地,我是萬萬不能進入的。”
小花聽完之後,完全不能明白穆簡的思路,幾個意思?怎麽說著說著就是酒肉朋友了?
小花此刻氣不打一處來,怒火漸漸的升溫,口氣也一改平時的散漫,扯著嗓子說道:“為什麽?就算我跟著你是為了混吃混喝,可是僅僅那頓金菇仙瓊就值得上這樣的機會了。你是不是傻啊。”
穆簡聽到此話,扭頭就走,與此同時,淡淡的說道:“既然它的價值也就是一頓鄉野小菜,我穆某人就不進去了。”
幾步路的功夫,穆簡看到迎面走來了那位老和尚,老和尚站在不遠處,面帶微笑的點頭,很是欣賞穆簡的表現。
小花見到這樣的場面,立馬衝上來。
“禿驢,你說這倔驢是不是腦子有病,跟你學醫術還不就是拜了你為師,進不進這藏經閣有什麽區別啊。”
說著,小花就氣憤地向老和尚的身後走了,眨眼之間連背影都看不到了。
穆簡沒有發愣,還是恭敬的給老和尚行禮,“前輩,這藏經閣小子是萬萬不能進去的,還請前輩見諒!”
“此番小子前來學醫,也是隻淺嘗輒止的粗學,並不曾想要精通此道,僅為鑄靈打點基礎而已。若是前輩所說的一臂之力需要小子如此,那小子也只能抱以無能為力了。”
“且不說家師往日對我如何,單是家師有為我穆家小子鑄靈的想法這一項,我就萬萬不能做出拜入他人門下的事情來。”
穆簡囉囉嗦嗦的說了很多,但老和尚似乎並沒有聽穆簡說什麽,而是隨口說道:“你跟我來!”
穆簡還有什麽要說,此時也只能住嘴。出於禮貌,他沒有多問什麽,緊緊的跟在了老和尚的身後。
兩人這次卻沒有回去小花那個方向,而是換做了走向正北方向。
兩人走到樹林出,密集的樹木完全沒有通過的空隙,可就在穆簡狐疑的同時,這些怪異的樹竟然再次如活過來了一般,硬生生給穆簡和老和尚讓出了一條路。
穆簡跟在老和尚身後,看到這裡還是驚訝了許久。不過,驚訝歸驚訝,穆簡現在有了一個疑問,就是先前問過小花的那句話,“前輩,敢問此樹何名,為何這般通靈!”
“哈哈哈哈,你這小子,問話一套一套的,為什麽通靈你能不知道?還不就是一些小把戲,幻陣而已。不過,這樹的名字,你可能從來沒有聽過。他的名頭可是大了去了。”老和尚也不賣關子,邊走邊給穆簡解惑道:“此樹,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三千年一枯萎。”
這樣的樹,在穆簡的見聞裡面還是聽過些大概,像仙界的蟠桃就是如此,穆簡猜道:“這是蟠桃仙樹?”
老和尚也不打啞謎,果斷的否認了,搖頭的同時,老和尚說道:“不,這是仙桃樹。與萬年長青的蟠桃仙樹有很大的區別。”
“此樹從種子到結果,只能活一茬,一茬之後就會淪為枯木。而他的枯木身才是此樹的精華!”
穆簡不明所以,為什麽活著沒有價值,枯萎了反而可以被利用。
老和尚也知道穆簡的見識隻限於人界,這樣的事情如果沒有人為他解惑,憑他的見聞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明白。
“不必再問,等會你自然可以知曉其中的緣由!”老和尚呵呵笑著,這次可真的是賣了個關子。
穆簡沒有急於求成,緊緊地跟在和尚身後,焦躁可不是他的性格。
片刻之後,穆簡的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四方四正的建築座落在前面的空地之上。
穆簡來不及多看兩眼,老和尚就帶著他走向了另外一個地方。
僅僅轉頭的功夫,穆簡就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眼前也是一座規規矩矩的大殿。雖然也在這片地域上,但是規模要比先前看到的那座氣勢恢宏的四方建築要小很多。
穆簡不明白其中緣由,扭頭看向了老和尚。
“哈哈哈,你倒是能沉得住性子,走吧,進去看看。”老和尚笑道。
進入這座大殿,沒有牌匾,沒有禁忌,穆簡也就放心了許多。
繞過屏風,大殿的陳設並沒有什麽出奇,僧不像僧,道不像道。
而一把通體發亮的寶劍引起了穆簡的注意,細細看去,此劍不論是劍身還是劍柄都是木頭質地,就連劍鞘也同樣是雕木作品。
穆簡而有所思的看向那合不攏嘴的和尚,驚訝的說道:“這是辟邪劍?”
老和尚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如此說來,再聯想到方才的仙桃樹,穆簡就能明朗了。原來那仙桃樹的枯木身是製作辟邪劍的良材。
“跟我來!”
穆簡正在端詳桃木劍的同時,老和尚再次讓他跟著。穆簡沒有多說什麽,他早就料到這桃木劍不是此行的目的。
很快,在穆簡隨著老和尚通過後堂的小門之後,裡面的一地木雕讓穆簡驚歎。
“這……真是惟妙惟肖的手法啊,真如活人一般!”
穆簡感歎的時候,一個熟悉的人進入了他的視線,這不就是自己的師傅嗎?
此時,最靠近穆簡,也是最外圍的木雕,竟然與自己的師傅一模一樣,連身上的痕跡和穿著都沒有什麽出入。
“這……”
穆簡不知道說什麽可以講清楚其中的詫異。
據天允子所說,當年他見到牛頭地仙的時候,尚是一個毛頭小夥子,而這些年天允子都沒有見過牛頭地仙,近百年的時間過去,他的相貌和穿著肯定會有所改變。這裡竟然有一個與天允子一樣的木雕出現在這裡,真的是不可思議。
說道一模一樣,穆簡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對於他老說,天允子的一切他都再熟悉不過了,如何能瞞過他的眼睛,就連天允子前些日子剛在廣賢城得到的玉佩驚訝也掛在他的身上。
穆簡詫異了半天,無意中看到了旁邊的一座木雕像,卻淡淡的搖了搖頭。
這次,穆簡沒有發出如同前次的驚訝,因為這個汪荃的木雕完全不像。
汪荃怎麽可能有這麽年輕?
隨後,穆簡再次看向汪荃的身邊,這位……
“如果沒有記錯,這個人就是天梯中偷襲我的那位,他竟然也受到過前輩的指點?”穆簡暗道。
沒有多想,穆簡繼續看到下一位時,他的表情凝固了。
“這人怎麽和雲堂如此相像!”穆簡驚訝的說出了聲來,不會吧,陵山有什麽人沒有受過這老和尚的指點嗎?
就在此時,老和尚突然開口說道:“他可不是什麽雲堂!老衲記得,那是大概一百五十多年以前吧,有一天,我無意在囚仙池看到了他練劍,只是隨意指點了一些。好像他叫地正吧。”
一百五十多年以前,那時候雲堂還沒有生下來!
穆簡清楚的知道雲堂的年紀,畢竟那是陵山的大紅人。
沒有多計較什麽,老和尚說什麽就是什麽吧,畢竟他神通廣大,總不至於連個人都記不住。
此時,穆簡終於開口了,問道:“前輩,不知您叫小子前來所謂何事?”
老和尚剛剛放下手中的茶杯,聽到穆簡此話,有一次大有深意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你的心智的確不一般,如此場面之下竟然不是天真的好奇之舉,居然還記得我讓你來此的前因。”
良久後,老和尚隨意的吸過一具木雕來,這木雕竟然成比例的縮成了掌寸大小。
“這些木雕的質地,想來你已經清楚了。沒錯,它們都是仙桃木的朽木身所製。”
“這些木雕可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們的真正名字叫做枯榮木雕。在雕刻手法上很考究,一旦成形就會與雕畫之人產生聯系。”
穆簡也早有這樣的預想,要不天允子不可能以一副現狀出現在木雕上。
“命魂之物?”
穆簡驚訝的說了出來自己的猜測,此時老和尚睜圓了雙目,隨即朗笑道:“好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