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個日夜裡曾今帶給穆簡天都美景的飛簷,穆簡不舍的做了告別,這個告別是對飛簷角上的石獅子做的,但也是給穆簡天都外城做的告別。
穆簡陰差陽錯成為陵山弟子之後,天都外城無疑是穆簡呆過最久的地方,此時的穆簡已經有點忘卻了兒時成長的月岐界,模糊的童年,擔驚受怕的童年。反倒是這短短的三年,給穆簡帶來了換了,帶來了成長,帶來了希望。
穆簡跳下大殿的屋頂,又不舍的抬頭看了一眼。
“哎,我這種人怎麽能修仙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都做不到。”
繞過別院,穆簡來到了駐區大殿的正門口。
從這裡看進去,大殿內的光景穆簡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些陳設,陌生的則是即將離別的感觸。
再一次拿出,初來駐區時的心情,穆簡緩步進入了大殿,仿若世俗皇宮的內設,能反射出人影的地磚,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讓穆簡聽了下來。
穆簡看著那挑燈夜戰過的案頭,這幾日沒有閱覽的卷宗已經堆疊的滿滿當當。
穆簡不打算再看一眼這些東西,反正大過年的也沒有弟子會把卷宗送出去。
一步步,穆簡輕輕的用手拂過殿下的桌椅,最後,穆簡走上了大殿的台階。
最後一次走過這裡,穆簡看的很仔細,不像平常那樣一眼帶過。
輕輕的拂過這些還沒有閱覽的卷宗,穆簡看著基本自己批注過的本子,淡淡的笑了。
突然,穆簡的笑意定格了。
穆簡眼前竟然出現了一封他想都不敢想的信箋。
“吾兒穆簡親啟!”
穆簡一把拿過來,怎麽回事?為什麽從來沒有人告訴過自己?
這是什麽時候的信箋?這些卷宗不是翻閱過的嗎?
信封的落款是穆簡的母親,但且只有一個‘梅’字,這是他母親的字跡,穆簡再熟悉不過了,自己的這點墨水都是從母親那裡習來的。
穆簡帶著期盼,迅速的拆開了信封。
說實話,穆簡自從來到陵山,還沒有收到過家書。
“小簡,我是母親,你為什麽不聽話?”
看到起筆的幾個字,穆簡疑惑了起來,就算有多大的錯,母親也不會這麽對自己說話。穆簡沒時間多想,繼續往下讀。
“自從收到你父親的來信,母親幾夜未眠。母親曾幾次修書鎮殃界詢問你的情況,但你父親都沒有回信。原本母親以為你父親忙,但萬萬沒有想到,你還是沒有逃出木家人的手掌。”
穆簡點點頭,原來母親是說這事,以後有機會自然可以解釋清楚。
繼續往下看,穆簡的眼神慢慢出現了晃動,最後竟然透出了絲絲怒色。
“……”
“你父親來信說,你百般為難穆家子弟,本子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母親教養你,不望你出人頭地,只希望人性尚存。即便……”
穆簡的一直看下去,慢慢的明白了,穆春這狗東西竟然真的給家族裡面打報告了,而且!而且最後傳到了自己母親的耳中。
穆簡真的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父親修書告訴自己母親的,穆春打報告就算了,自己的父親現在不是穆家的家主嗎?為什麽會把情況再一次報告給母親呢?
穆簡越看越生氣,幾年之內沒有見過的母親,出生以後就沒有見過的父親,竟然會把胳膊肘向外拐。
“你父親說,咱家就你一個孩子,況且你父親在家族裡面的地位並不高,你如此行事,會讓他很難辦。”
看到這裡,穆簡的表情從生氣變成了驚訝。
父親的地位不高?一家之主地位不高就算了,可是他明明是穆家家主,為什麽會地位不高呢?
家裡就一個孩子,那穆韻是哪來的?
穆簡頓時產生了諸多疑惑,看到後來甚至懷疑了這封信的真偽。
“你現在在陵山混的風生水起,母親很欣慰。陵山既然向你傾斜了資源,那就不要辜負陵山對你的希望,母親鄭重的給你說,你以後要結善緣,對穆家人盡量好一點。”
穆簡一把將信拍在桌子上,大吼道:“打報告就算了,憑什麽以我的口吻對我的父母報喜不報憂?我在陵山要是混的好,哪有閑心和你們計較!”
從出生以來,穆簡就沒有生過這麽大的氣。就算鴻酉背叛了自己,穆簡也沒有氣的拍案大吼。
最讓穆簡寒心的是,穆簡的母親竟然最後一點也沒有擔心自己,反而說:“真希望你能將我的話聽進去。”
好像穆簡真的在陵山混的很好似的。
穆簡看完了整個信箋的內容,有反反覆複在卷宗裡面翻查了一遍,確定在沒有家書之後,穆簡才失望的一屁股癱在自己的椅子上。
穆簡長舒一口氣, 道:“看來這裡面有些問題,會不會是穆春直接偽造了一封父親的信寄到了月岐界去了呢?”
穆簡搖搖頭,這一點穆簡覺得不可能,自己的母親身處大家族,混跡江湖的經驗也是豐富的緊。父親的筆記母親絕對會認識,況且母親當然還會和父親求證自己的事情,應該錯不了。
穆簡愁眉不展的看著已經褶皺的信箋,突然說道:“會不會是父親對母親說了謊?”
穆簡不敢相信,自己的父親為什麽會這麽做。
但是現在穆家的那些弟子都在陵山內院,穆簡進不去,也不好深究。
就算現在修書一封,那是受到回信自己恐怕也看不到,穆簡現在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師傅。
“師傅到底要帶我去哪?為什麽到現在也沒有得到準信。”
想了很久,穆簡合上了眼,心力憔悴。
一種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感覺,穆簡突然覺得現在自己還是不夠強大,這種無力感讓他很難受。此刻的穆簡覺得,自己現在就連要求證和深究一件家裡的事情都做不到,跟別說對付外人了。
穆簡呆呆的窩在椅子裡面,瘦弱的身板,還有無形的壓力,穆簡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惡意,好像什麽事情最後都會在自己身上結下惡果。
低迷了一會,穆簡帶著頹廢的樣子出了大殿,站在殿前廣場的那一刻,穆簡竟然釋然了。
“隨他去吧,你們開心就好!如今的我,沒有能力,也沒有精力去管這些東西。”
穆簡搖搖頭,走向了下一個將要去告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