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心身形穩住,撤腿彎腰,連珠的汗滴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如果放在平常,這樣層次的劍氣霓心肯定不會放在眼裡。可是如今他剛剛耗費了全身的能量才出得囚仙池,緊接著遇到這樣的對手必然頓覺乏力。
過了許久,霓心發現四周並沒有什麽異動,但是從劍氣帶來的壓迫感來看,這必然是人為的東西。
“宵小之輩,既不願意現身,那就不要來煩我。否則,我必讓你屍骨無存!”穆簡乾脆的撂下狠話,為的就是震懾這個發出劍氣的人。
這樣的劍氣應該還在人界修士的范疇,只要再恢復個兩成的力量,就算此人出現也對霓心構成不了威脅。
囚仙池本來是快荒地,經過陵山分宗門的不斷擴建,規模已經很是可觀。
穆簡沒有想到,在自己繞過了一些廢棄的建築之後,看到的景象依舊殘破。
什麽樣子的修士才能做到這一點?穆簡開始懷疑。
九頭山如果有這樣的手段和靠山,他們哪會巴巴的依附在陵山之下。
穆建來囚仙池分宗門的時間不長,這裡的一磚一瓦都沒有什麽記憶。原本的樣子穆簡也都淡忘了,但是那座明華殿穆簡還有有點影響。
一刻鍾以後,穆簡站在了囚仙池分宗門的正殿廣場前,這裡無疑是被破壞最輕的地方。地面上有一些血漬,卻沒有屍體。
遠處的斷壁殘垣上還有一些打鬥產生的痕跡,穆簡走了過,輕輕的用手拂在上面。
這一刻,穆簡的眉頭緊鎖起來,若有所思的說道:“先前那些血漬留下的時間應該不長,這些牆壁上的刮痕也是新的。看樣子這裡還有人來過!”
就在這個時候,穆簡眉毛一挑,看到頭頂上空幾道劍氣又一次向自己飛了過來。
“沒完沒了了?”說著,穆簡一揮手,這些劍氣就和之前一樣被打碎了。
此時穆簡才注意到,整個宗門的上方存在這一層薄薄的壁障。這種東西穆簡可是再熟悉過不了,他可是研究了這種壁障很久。
“莫非?這些劍氣是此陣聚集出來的?”穆簡想了一會,本來他打算將這座法陣毀去。可是經他轉念一想,這裡是所以沒有人前來淘寶貝,多半與這法陣有關。
反正劍氣不是他的對手,穆簡也就沒有去管,留著這個劍陣,或許陵山不會發現什麽。如果他刻意毀去此物,留下劍陣的人說不定會有所察覺。
想到這裡,穆簡憑著感覺走到了原先明華殿的位置。雖然地面上都是亂石,但是穆簡輕而易舉的就發現了明華殿裡面還沒有徹底倒塌。
這座明華殿,穆簡覺得他是比當初的陵山駐區大殿還要宏偉的建築。按人力的破壞程度來看,做到四壁崩毀,穹頂倒塌應該是不可能。
利用了劍陣!
穆簡點點頭,偷襲陵山的分宗門,還刻意留下劍陣。此人要麽是絕頂高手,不怕陵山的報復。要麽……這個人乾脆就是陵山的修士。
這一點正好印證了天允子的話,說不定就是雲堂那一脈在賊喊捉賊。
走進明華殿的地基,饒是穆簡見過些仙家手段,也被這樣的力量給震撼了。
地基被人生生打入了地層,這可不是一個劍陣可以做到的。穆簡掀起幾塊破石牆,發現明華殿真的還有半壁沒有塌陷。
穆簡長舒一口氣,這裡的地毯雖然被亂石掩埋了,可是之前的藏藍色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殷紅。
“造孽啊!”穆簡閉眼,咬牙切齒的說道。
一盞茶的功夫,穆簡先後打發了幾次劍氣的騷擾,終於將明華殿的入口找了出來。
此地常年被風沙侵襲,如果不是劍陣的存在,估計裡面都已經堆滿了沙土。
穆簡徑直的走了進去,大殿內已經漚出了股股屍臭。
“還有人死在這殿中?”穆簡掩著口鼻,心中暗道。
按理說,這座殿是被劍氣打垮的,裡面應該不會有人才對。就算有人,也應該跑出來了,怎麽會被暗埋在下面?
穹頂塌陷,照不進光來。穆簡立馬拿出火折子,照著往前看去。
明華殿沒有塌陷的地方不大,穆簡走了幾步就看到前方地面有屍蟲蠕動。
一般來說,強大的修士肉體都很緊實,屍身腐化的時間也比凡人長很多。
可是,這都幾年的時間過去了,此地還如此的陰暗。就算是汪荃也不可能還沒有風化乾淨。
穆簡再往前走了幾步,一局屍體躺在主座上,肉皮已經看不出身形,衣服也遮不住身軀。
穆簡暗道:“這是被活活打死的?”
就在穆簡觀察此屍的時候,他的火折子突然滅了。穆簡更加警惕了起來。
“何人作怪?”穆簡立刻問出聲來。
穆簡這一次還真的聽到了聲音,那微弱的聲音說道:“你…你…你…是天允?哈哈哈哈!”
而後,穆簡就聽到了一聲咽氣的聲音,這個發出聲音的人再也沒有動靜了。
穆簡立馬再次擦亮火折子,這一次穆簡看的很清楚,一顆和天允子的床邊放著的巨大丹藥一樣的東西從屍體裡面滾裡出來。
吧唧!
掉在地上碎了,無風的情況下,碎掉的渣滓轉眼就自己消散了。
“有金丹?那這人就是汪荃無疑!”穆簡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愣頭青,現在他知道了這種巨大的丹藥是何物。
之前一定是汪荃用了和天允子一樣的金丹寄靈秘術,可是他為什麽看到自己要說是天允呢?
莫非?
汪荃這廝也知道穆簡將會被奪舍?
這時候,穆簡的眼睛突然瞟到了汪荃的腰間!
什麽情況?穆簡看到了一塊和天允子一樣的玉牌。穆簡不顧屍蟲,隔空將這東西吸了過來。
拿到手中,穆簡對比了一下天允子那塊玉牌。
這兩塊玉牌的做工很是相似,但是從成器新舊程度來看,天允子這塊應該遲一點。
穆簡冷笑一聲,隨手將汪荃的屍身給焚化。
“我的好師傅,徒兒今天要是不過來,恐怕真的會拿著你那塊玉牌去送死!”穆簡無奈的說道。
天允子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玉牌早都被汪荃這廝給換了。看來汪荃知道天允子的計劃不是一天兩天了,早在天允子得到玉牌之前就能將之調包。
隨後,穆簡在這明華殿裡面走了兩圈,在一些有可能存在暗門的地方都找了一下。
雖然的確有暗門存在,可是穆簡卻沒有從密室裡面找到一件有用的東西。
而這汪荃死了,他的家當呢?
穆簡雖然沒有那種殺人奪寶的癖好,可是汪荃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師叔輩。人都死了,東西歸自己應該不算是不敬!
可惜,穆簡連個屁都沒有找到。
到了晚上,穆簡從明華殿走了出來,一頓手刀猛擊,隔空將這個地方徹底打的塌陷了下去。
還有那些有可能存有東西的地方,穆簡也都一一查過,並且全部將其毀掉。
這些東西如果就這樣林立著,一定還會有人來尋寶。有著劍陣的存在,估計多半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穆簡此舉也算是讓後來之人斷了尋寶的念想吧。
毀掉了一切能毀掉的東西,穆簡四下感知了一會,發覺此地連個昆蟲都沒有。看來這個劍陣真不是吃素的。
可是,木梓豪去了哪裡?
穆簡雖然對木梓豪沒有什麽好印象,可是畢竟二人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自己活著的事情,那些人可是都知道。
等滿月徹底掛在頭頂的時候,穆簡出了囚仙池分宗門的正門,這裡和裡面的景象不同。
想來那些九頭山的人只是把裡面毀了, 門面還是給陵山留下了。
穆簡對於此門也沒有客氣,一頓拳打腳踢,發泄的那叫一個爽。爽完之後,穆簡心平氣和的就坐在了正門外的石階之上。
陵山的囚仙池分宗門滅門已經幾年過去了,穆簡覺得此地必然不會有人來往。
與其連夜出去被人懷疑,還不如就在這裡呆上一夜。
入夜,陰風肆虐。
極西之地就是典型的早穿棉襖午穿紗,圍著火爐吃西瓜。陰風剛起,旁邊的小道上走來了一個邋遢的髒漢。
穆簡瞟了對方一眼,對方也瑟瑟發抖的看著穆簡。
看體態,穆簡不認識。看氣息,不是練武之人。
應該是叫花子!
在穆簡給出了這個定論以後,一個時辰之內這裡就聚集了十幾個同樣裝束的人。
這地方成了叫花子的窩?
穆簡無奈的搖搖頭,本想施以手段讓這些人滾蛋,但是穆簡一咬牙,反正現在陵山也是自己的死對頭,管他作甚?
而穆簡沒有管這些人,這些人裡面一個看起來稍微會點功夫的人卻向著穆簡走了過來。
“喂,小子!看你白白淨淨的,應該不是我們地賢幫的人!趕快滾蛋,爺爺我就發發慈悲不找你麻煩。否則的話……”
髒漢還沒有說話,穆簡就冷哼了一聲。
“滾!”
一個字,帶著霓心的部分威壓,幾十個聚集在這裡的叫花子就都被震的東倒西歪。
這時候,穆簡發現有一個長者白胡子的老者,他看起來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沒有被自己給震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