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為止,場內的其他人還不知道,現在具體是什麽情況。穆簡餐台的位置離金甲盤最近,他都看不到金甲盤裡面的東西,更別人其他的人。
這時候穆韻起身,拿著名錄說道:“現在手裡沒有足夠食材的人就可以離席了。第三十二名,你只有一顆包心菜就已經可以離場了。第三十五名,你一塊黃油也可以離場了……”
可以說就是在東月選材以後,很多人就可以離場了。
這樣殘酷的場面,委實讓天地閣外圍看台的人咂舌。場外的人第一時間看到的是東月端走了一大盤東西,而後穆簡只是拿了一個小袋子。食材就沒有了?
東月此時撇著嘴,做出了一副可憐叫花子的表情,冷漠,孤傲。“誰讓你們排位賽的時候拿不到好名次,活該!”
被點到名字的廚師,現在還是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金甲兵已經到了自己面前,他們無話可說了。
總覺得是內定了比賽名額,可是他們又不敢說出來。剛剛那個第二名不是隻拿了一袋麵粉和幾顆雞蛋、石榴嗎?
還有一些人,現在雖然沒有離場,但是他們手裡的食材,真的可以端的上去嗎?他們甚至覺得,這個排位賽的第二名也不見得能在規定時間裡面做出菜品。
如果說,第一次排定名次後,那些人是技不如人離場的。那麽現在離場的人,就是被東月硬生生擠走的。被擠走的人也知道,他們的恨意落不到穆簡的身上,畢竟穆簡也是受害者。可是這口氣,實在是咽不下去。等了三十年的比賽,僅僅是看了一次過場,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
能等第一個三十年的人,他的歲數至少在四十開外,而等兩個三十年……
七十歲的人誰還回來這個比賽……
不過,現在還留在場下的人,的確是有一些先知先覺的。比如說,王府支持的那位柳姓廚子,他在排位時選擇了一頭乳豬。再比如說,離開王府的陳姓廚師,他在牌位的時候,選擇的半成品拚盤。
總之,有很多人雖然在排位的時候沒有拿到好名次,可他們卻為這一輪拿到了好食材。
和穆簡一樣,同樣選擇了石榴的人,現在都已經離場了。其中有一個還是自動離場的。誰會在早餐的時候隻吃一顆石榴?還是誰會在早餐的時候隻喝一杯石榴汁?
等所有不具備繼續競爭實力的廚師離開地閣以後,穆韻看著發呆的穆簡說道:“卯正日出,辰正開飯。一日之計在於晨,辰時三刻沒有作為的同仁請自動離席。比賽現在,正式開始!”
卯時伊始叫卯初,卯時過半既是卯正。一般在別的地方,穆簡都是沒有聽說過這個概念的。對於時辰的概念,穆簡第一次聽說還是在阿大的口中。據說在食殃界,那裡的人都會在辰正吃早飯,不偏不倚。
穆簡看了看被天閣廊簷遮蔽的日頭,現在差不多已經辰時了。
半個時辰,就是這次比賽的時長。說實話,這對於一個要做面食的人來說,時間的確是有點緊張。
進入做飯的環節,穆簡的注意力就瞬間全部收了回來。對於吃飯、做飯,穆簡是很講究的。在穆簡的家教裡面,吃飯是一件比天大的事情,不可褻瀆。而且穆簡也是,食不言寢不語的死忠貫徹者。
拆開面前這袋麵粉,穆簡罵娘的心情都有。玉米面!
盡管這玉米面研磨的很精細,但是玉米面的性質就局限了它的粉末大小。
而且,這袋玉米面完全脫糖,也就說,穆簡就算將之做成玉米餅,也沒有一絲絲的甜味。
怪不得穆簡問不出來這袋麵粉是玉米面,竟然是脫糖的……
此刻,穆簡遙遙看向了東月,這個賊女人,真是可氣。而穆簡看向東月的時候,他發現東月是一個極其認真的人。雖然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麽吃食,但是東月的手法很小心,注意力很集中。
其實,穆韻那句辰時三刻不作為的話就是說給穆簡聽的。此時,她看到穆簡還在觀望別人,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而在穆韻邊上的西蜀王,立刻就問道:“怎麽?穆特使認識這位易逆馬廚師?”
穆韻搖了搖頭,“不認識!不過,此人的刀工出神入化,就是我也拍馬不及。”
評委席上,還有幾個鎮殃界乃至食殃界過來的廚師,聽到穆韻對穆簡的評價如此高,也不由的高看了穆簡幾分。
西蜀王看了看穆簡,小聲的說道:“此人該不會就只是切墩的廚師吧?我看他完全沒有任何頭緒。”
“哈哈,蜀王您也是這麽看的?其實,在比賽開始之前,我還是挺看好他的。但是那東月拿走了絕大部分食材,我就知道他注定贏不了別人了。”穆韻和西蜀王有說有笑,一直在調侃穆簡。
不過,場下的人其實還有很多都在對著食材發呆。此時還沒有作為的人,並不止穆簡一人。
其實,穆簡也並不是對食材無從下手,從比賽開始到現在,他一直都在運用內力將這些玉米面顆粒變得更加細小。
一會兒工夫後,當所有人都開始處理自己的食材時,穆簡還是保持著一種站立的姿勢,單手壓在那袋麵粉上面。
“咣!”
“辰時一刻!”
穆簡長舒一口氣,該做的工作基本已經完成了。其實,早在穆簡拿到麵粉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製作點心。只是他的手法來自與自己的母親,不能在外人面前施展。尤其是評委席上的老家夥們,穆簡覺得他們之中肯定能認出自己的手法來自於何人。
現在,穆簡要做的就是取水!
製作點心,當然需要和面。這個水從哪來,穆簡早都想好了。一般來說,用雞蛋和面,可以將點心的口感天上幾分。但是穆簡不可能將所有的蛋都拿來和面,即便那樣也是不夠的。
所以,穆簡想到了石榴!
石榴裡面富含果糖,水分。只需用內力將之分離,就可以分別將之用到不同的地方。
那麽多顆石榴,一杯早茶是夠的。
那麽多余的水分,自然是用來和面。
穆簡做飯為了避諱別人,真的跟做賊一樣。不過,就算穆簡不避諱,台上的人也都已經不看好他了。幾乎沒有幾個人去看穆簡那邊,他們的目光都已經聚焦到了東月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