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離此刻隻覺得眉心那火紅的印記正在燃燒,眼前所見的一切忽然都染上了一片血紅...
然後
一片漆黑...
閉上眼睛的那一瞬,她望著眼前的黑衣男子,似乎浮現了一絲笑容。
皓月墨闕呆了片刻,驚訝地看著懷中昏厥的女子,深邃如墨的的雙眼中,湧起隱隱的憂慮。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起白衣女子垂落的手臂,試她的脈搏。
好像沒事?
他有些不解的在她眼前揮了揮手掌,輕輕喚了聲:
“姑娘?姑娘,醒醒。”
月光澄淨如水,繁星點點閃爍。
這個夜空在這片刻,寂靜而美好。
美人如畫。
他在黑夜裡,靜靜的看著她。
空氣中泛著梨花淡淡的清香,皓月墨闕望著手中的女子美麗的臉龐,如癡,如醉。
她光滑潤澤的唇少了點血色,如玉般潔白的臉上那盛開的印記似乎更鮮豔了些,長長的睫毛上似乎掛著些水珠,如同雨後的梨花,楚楚動人。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又吸了口氣。
夜風吹來,吹起一地落葉與花瓣紛飛,衣袂飄飄,吹亂了發絲。
他見有幾絲凌亂的發絲飄過她的臉頰,他輕輕地,輕輕滴伸出手去挽至她的耳下。
生怕驚動了她。
這邊百裡源剛剛運完氣,感覺體力恢復了不少,禦劍而來,打算來看看剛才欺負自己的黑家夥,死的有多慘...
卻看見白衣女子暈倒在那人的手腕中。
而那個黑家夥!!!正欲行不軌!!!
“放開她,你這個淫賊!!!”
百裡源憤怒的大喝一聲,手握長劍,劍鋒冰冷直指面前的皓月墨闕。
淫賊?
皓月墨闕啞然...
不過既然是白衣女子的同伴,暫且不與他計較...
見百裡源拚命般的撲來,皓月墨白無奈的搖搖頭,一隻手扶穩了白衣女子,一隻手運氣將百裡源推開。
百裡源被氣浪刮退了好幾步,身子晃了晃,單膝點地。
咬著牙,著急的看著那黑家夥手中的白衣女子,怒吼道:
“淫賊!你把她怎麽了?”
皓月墨闕歎了口氣,默然如風,緩緩道:
“你把淫賊兩個字去掉,我就告訴你。”
百裡源氣急敗壞,念訣起勢,準備跟眼前的黑家夥拚個你死我活。
皓月墨白見他一副拚命的架勢...有些嗤之以鼻,搖搖頭,無奈道:
“你這小賊是要尋死路?怕是你救不了她還要搭上你自己的性命。”
忽然懷中的人兒動了一下,他低頭望著她。
懷裡玉一般的美人兒,蹙著眉,微微咬著唇,額頭上沁出了些冷汗,似乎很難過的樣子。
皓月墨闕有些慌神,抬頭望著百裡源道:
“她怎麽了?”
百裡源也不再與他相鬥,急忙過去放下手中的劍,道:
“放手!”
百裡源將白衣女子從皓月墨闕手中接了過來,順勢推了那黑家夥一把。
百裡源皺了皺眉,看來是那印記又疼了,得趕緊回客棧找靈蝶去。
百裡源一把抱起白衣女子禦劍而上....大概飛了一人高,上不去了!
這百裡源自個飛,都飛不了多遠,何況抱著個人....剛才又費了點氣力,受了點小傷....
皓月墨闕全心在白衣女子身上,
被他推了個踉蹌,倒也不氣不惱,他緩緩起身,拿出玉笛騰空而起,凌空而立,擋在百裡源身前,道: “去哪?”
“你管得著嗎?別擋道,出事了你能負責嗎?知道這是誰嗎?”百裡源沒好氣的望著橫在跟前的玉笛。
“她是誰?”皓月墨白怔然道。
“不,告,訴,你,麻煩讓讓。”百裡源不耐煩道。
“讓讓?你能帶她走出這王宮嗎?你要是真為她好,就告訴我,她怎麽了,你要去哪!”皓月墨闕望著百裡源手中的白衣女子愈來愈蒼白的臉。
看著她漸漸沒血色的臉龐,百裡源心中一萬個不情願,卻也知道,自己現在要立馬回到客棧,還真的倚仗眼前這黑家夥。
見百裡源不吭聲,皓月墨闕輕輕踏於劍梢一手在空中渡法於他,一手拿著玉笛施法,道:
“走。”
百裡源隻覺得真氣圍繞,身輕如燕,瞬間飛至了月光之下。
剛飛出宮門不遠處,眼前一道閃閃的銀光遠遠地閃爍而來...
是靈蝶。
百裡源欣喜的禦劍落在城郊十幾裡遠的百裡林中一座小山丘之上,附近正好有一川溪流。
他抱著白衣女子輕輕的放在一顆參天大樹旁依靠著大樹,瞪了皓月墨闕一眼道:
“還不去弄點水來!”
皓月墨闕看了一眼百裡源,見百裡源正半依靠在樹上,懷中抱著那白衣女子,心裡忽然一澀,說不出的滋味泛上心頭,冷冷道:
“為何不是你去?我來看著她。”
百裡源冷哼一聲,白了他一眼,道:
“我不放心你!”
皓月墨闕微微不悅,深深吐了口氣,壓製怒氣,轉身去溪邊取水。
他捧著葉子,裝了一窪水,小心翼翼的捧了過去,百裡源扶著白衣女子,喂了她一口,這時,一道銀光在這黑夜裡閃爍而來...靈蝶也飛來了。
在這銀色的光芒之下,皓月墨闕怔怔地呆望著,此時他的心中有無數個疑問。
這白衣女子究竟是誰?那黑衣人是她的誰?這蝴蝶又是何物?
那隻周身閃耀著銀光的蝴蝶,只見那蝴蝶周身充盈清靈之氣,駐足於那白衣女子的的眉間,輕輕揮動翅膀,將閃閃的銀光注入她的印記之中,慢慢的那印記的顏色似乎漸漸地淡了些...
那白衣女子蹙著的眉也漸漸舒緩了。
他呼了口氣,望著那閃耀的蝴蝶問道:
“這是何物?”
百裡源眼神上揚,神色得意,偏不搭理他。
這時,白衣女子醒了,她微微睜開眼睛,吐了口氣出去,見靈蝶駐足於她的面前輕輕揮動翅膀,她淺淺地笑了,輕輕抬起手,伸出手心,那蝴蝶落在了她的手心。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蒼白的臉龐更白了些,這幾日,這印記似乎疼的頻繁了些,她抬頭望向那黑衣男子。
皓月墨闕這時也正望著她,四目相對,楚離蒼白的臉湧上了一絲緋紅,忽地,想起了早晨那位白衣男子,不禁問道:
“這位公子,你是?”
見她問自己,皓月墨闕一陣欣喜,上前一步,道:
“在下複姓皓月,名墨闕。”
墨闕!墨白!
看來是兩兄弟了。
白衣女子起身微微欠身,道:
“你與楚宮中的皓月墨白可是兄弟?”
墨白?她居然認識墨白嗎?為何從未聽墨白說起過,皓月墨闕雙眉深鎖,道:
“皓月墨白乃是我同胞的孿生弟弟,姑娘原來認得我弟弟?”
“嗯,昨夜我也是這印記發作,從那高牆之上跌落,是他救了我,剛才正想去謝過他,就遇上你們了。”
原來如此,皓月墨闕心中松了一口氣,又皺了皺眉,原來那晚她摔下去了?。
白衣女子看了一眼百裡源,輕聲道:
“百裡哥哥,你可是去尋我的?”
百裡源嘴一撇,道:
“你說呢,也不打招呼也不留個字,我多擔心你啊”
白衣女子微微笑著帶著一絲嬌俏,道:
“我這不是沒事嗎?反倒是你呀,要不是我正好聽見了你的慘叫!讓人擔心的可是你!”
百裡源沒好氣的看著皓月墨闕, 連翻著白眼道:
“還不是他,不由分說上來就打!哼”
皓月墨闕無奈道:
“你說你這麽晚爬在那宮牆之上,穿著這一身黑,誰見著都覺得不是什麽好人吧。”話畢,打量著一身黑衣人打扮的百裡源,砸了砸嘴。
百裡源腰杆一挺,雙眼瞪著皓月墨闕上下掃描著道:
“我這打扮怎麽了?你也不是一身黑!你才不是好人!”
皓月墨闕無語,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袍,轉過了身子,不再理他。
“不說話了吧?哼!讓你不分青紅皂白!”百裡源見他不做聲,得意起來,自個聲音更大了些。
白衣女子明白了他們為何打鬥,笑著微微搖了搖頭。
這時,靈蝶從白衣女子的手心飛出,圍著皓月墨闕繞了兩圈,似乎有些倦了,緩緩飛至白衣女子的肩頭收回了閃爍的翅膀。
“姑娘這蝴蝶是?”皓月墨闕望著蝴蝶再一次問道。
白衣女子婉婉一笑,道:
“這個說來話長,墨闕公子若是你回去見到你弟弟墨白,勞煩替我謝過他的救命之恩,天色已晚,我與百裡哥哥要回去了。”
皓月墨闕一怔,道:
“你們住哪?”
“客棧。”
“我們住哪關你什麽事!”
白衣女子與百裡源同時回答。
客棧。
皓月墨闕並不理會百裡源,跟了白衣女子一步道:
“我跟我弟弟並不住一處,今夜也打算投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