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求知出去,兩人走到遠處,朱鳳欣取出一枚玉簡遞與他,說道:“這裡是我整理的馭獸入門之法,此中沒有一點我朱雀宮的不傳之秘,這樣你總可學了吧!”不由分說,塞在葉求知手中,轉身便走,唯恐葉求知拒絕。
葉求知回到屋中,神識掃過玉簡,腦中頓出現一篇文字,果是馭獸的一些法門。葉求知通篇讀下來,頗感奇怪,內中有一些文字夾在裡面,顯得多余突兀,與其內容格格不入。葉求知見了這些散亂的殘篇斷句,隱感不安,將它們摘出來一讀,全身一震,這分明是朱雀宮的星天大法,朱鳳欣竟將之混在馭獸之法裡一並傳了給他。
朱鳳欣明知不當為而為之,實讓葉求知既感且愧,如今功法深入他腦海,已揮之不去,除非有高人將他的記憶抹除,但如此做對他傷害極大,唯有不外傳外露方才能對得住她。葉求知深悔未將他的計劃早一步告訴朱鳳欣,以致她犯下門規。
葉求知正自忡忡出神,驀地香風襲人,一人匆匆闖進房來,道:“師弟,看來你這姻緣是推不掉了!”
葉求知道:“怎麽,唐師伯不許嗎?”
唐可兒道:“我爹倒沒有不許,可有人不許。”
葉求知道:“哦,是誰,難道還壓過唐師伯嗎,是掌門嗎?”
唐可兒道:“我爺爺怎管你這閑事。”頓了一下,道:“玄蛇島最近聯絡了一些人,要齊上我介贔門來逼你就范。”
葉求知皺眉道:“逼我就范?”
唐可兒頓足道:“哎呀,我也說不清,總之我爹說最妥善的辦法,就是你娶了那位水姑娘。你當初既救了人家,現在莫如把她娶了吧,省得這許多人為你們大動乾戈。”
葉求知見她急惱於色,笑道:“你領我去見你爹。”
唐可兒見他一絲也不著急,反喜笑顏開,疑道:“你莫非真要答應這門親事?”
葉求知道:“勞你與唐師伯煩神,我心中老大過意不去,不如索性答應了,這樣大家都安穩。”
唐可兒一跺腳,轉身就走,一路也不說話。到了萬匯殿,唐可兒淡淡道:“你等著吧。”說完離殿而去。
工夫不大,唐清源進來。葉求知上前拜道:“唐師姐說有一些外派人士應玄蛇島之邀,到我門中來?”
唐清源道:“玄蛇島最近與四海盟等一些與他親近的門派走動甚勤,估計日裡就要來我天一島,其目的概莫離以大義之名,逼你作證,借口調解玄武宮兩島的紛爭。他們以和事佬的身份而來,我們倒不便拒絕。”
葉求知不意玄蛇島有此一著,以眾意壓迫,若唐清源再行拒絕,不免顯得介贔門不近人情。當下道:“為我一人之事,勞煩唐師伯,弟子實在慚愧。”
唐清源笑道:“你是我介贔門的弟子,我自然要維護,不過他們大費周章而來,必定計較停當。你身上星辰之力確鑿,一試便知,只怕不好交待,對玄兄大為不利。你莫如在事發之前暫且應下這門親事,就說你們聯姻之後,水姑娘才私自將功法傳了給你,此亦觸犯門規,但較之傳與外人則輕了許多,大有迂回之地,待事過之後你倆的婚姻再慢慢商議?”
葉求知道:“弟子倒有個淺薄之見,供師伯參考?”
唐清源道:“哦,你說來聽聽。”
葉求知道:“請師伯出手,試試弟子身上的星辰之力。”
唐清源見他不丁不八,垂手而立,含胸拔背,氣凝如嶽,小小年紀頗有大家風范,
暗一點頭,在他肩頭一拍,勁力送進他體內。但覺他體中經韌絡寬,真氣通暢,沒有滯礙之感,暗讚他根骨清奇,鍛體有成。及至真力運至葉求知肩表的肩貞穴,驀覺穴中有兩股大力隱伏其中,一力浩然正大,淳和堂皇,乃是佛家之力,另一力淑氣蕩蕩,熙熙皞皞,煌乎清明,沒半份陰濁雜氣,正是星辰之力。此二力看似已混為一體,細辨之下還是迥然有別,猶如兩條蛟龍交纏在一起。 唐清源暗暗心驚,這二力大得異乎尋常,決非一名築基弟子所能有,就連是他也遠有不及。想那舍利子的原主是何等修為,就是這數百顆中的一顆,力量也不容小視。
他往下續探,到了小海穴,此穴中也潛藏著這二力,又探至支正穴,這裡同樣如此。唐清源沿臂至手,將此段的手太陽小腸經查完,葉求知臂上諸穴赫然均有二力蟄伏其中。
唐清源勁力一轉,由手太陽小腸經換至手少陽三焦經,經肩髎穴、臑會穴、清冷淵穴一路而下,諸穴之中同樣皆然。唐清源越看越驚,真力一分,散成數股,分頭並進,齊在葉求知體內遊行盤走,迅即將他全身查了個遍,就見葉求知大小七百二十穴,穴穴如此。
唐清源心中駭然,又察覺到他腑髒之中各盤踞了三股水火真氣,力量雖不及穴中多矣,但也不弱於葉求知本人多少,心道:“這孩子體內怎麽如此奇怪,穴中之力倒也罷了,不是他本身的力量,可他腑髒中的真氣卻與他氣息相通,渾然一體,他的功力豈不是常人的三四倍!”他萬料不到葉求知將髒器煉成了分身,撤掌說道:“你體中怎會如此?”
葉求知說明原委,唐清源道:“此法固然不錯,但你以後須得注意了,你現在不亞隨身攜帶一座火山,一旦被人觸發穴中的舍利,不免有爆體而亡之虞。”
葉求知道:“弱於我者,我縱有這個軟肋,他也拿我沒奈何,強於我者,若要取我性命,有無舍利都一樣。”
唐清源笑道:“哈哈,說得好,後生可畏,你有膽有識,劉師弟沒看錯你。”話鋒一轉,道:“你腑髒之中另有秘密,我也不來多問你。只是你本為五靈根,修行之速原就不快,現又刻意滋培髒器,豈不要又分去你幾分精力,你一味追求力量,並非正理,最後不免誤時誤己!”說到最後,聲音加重了幾分。他還以為葉求知妖界一行, 從哪兒學來了類似妖法的鑄體之術,因而出言提醒。
葉求知躬身道:“師伯金玉良言,弟子謹記在心。”退出殿來。唐可兒正候在殿外,見他出來,問道:“怎麽樣?”
葉求知搖搖頭,喟歎一聲,道:“此事無計可施,無可奈何,唯有聽從師伯的安排了。”唐可兒瞪視葉求知,驀一跺腳,返身入內,追問她父親去了。
翌日,唐可兒與朱鳳欣連袂而至,唐可兒似笑非笑地看著葉求知,道:“師弟年暇不見,不光修為增強,就連說謊騙人的本事也有見長,這本領是學自你那未過門的妻子的吧?”水挼藍僅憑一己之力,就將玄蛇島的一眾高手耍得團團亂轉,正靠的是騙人的功夫。
朱鳳欣也笑看著葉求知,心下甚喜。她從唐可兒處得知不須聯姻,還以為葉求知接受了她的建議,自以為得計,至於觸犯門規,渾沒放在心上。
葉求知道:“要論相處之久,還要算與唐師姐認識的時間最長,要說誰影響我最巨,非唐師姐莫屬!”
唐可兒道:“好啊,你這騙人的本事難不成是我教的?”提拳欲打。
葉求知早奪門而出,說道:“近墨者黑,我有今日多少要拜師姐所賜。”他前一句乃是笑言,但後一句卻是實情。
唐可兒聽了猶怒猶喜,追了上去。朱鳳欣心道:“葉師弟與可兒妹妹的感情可好得很啊。”心中略有所失,也追過去。
葉求知始終未與朱鳳欣說出實情,心想:“我若告她實情,她的苦心之舉倒顯得無謂之極,她不免大失所望,還是不要告訴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