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靈睜大雙眼,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黑氣逐漸匯聚成型,看上去是一個年約二十出頭的黑衣青年,除了登場方式外,看上去和一般的修門星人沒什麽區別。不過氣場很強,相隔幾十米她都能感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刺激著自己的心髒。
黑衣男子也不在前庭逗留,徑直向後院走去。
“哇哦,他登場比你還酷。”沈若靈情不自禁地感歎道。
“小點聲。聽著沈小姐,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如果你願意相信我,就請千萬別跟過來。我本身就沒把握製服他,如果在分神照顧你就更沒戲了。所以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麽,都別靠近塔樓,如果你真想幫忙,就守在大門附近,把閑雜人等驅離開。我保證,隻要我沒死,我就會帶他和你回家。”
阿列克斯壓低著聲音,但能明顯聽出他語氣很重。沈若靈心知他沒有在說笑,接下來將是一場恐怖的戰鬥,自己一介凡人還是遠離為好。
“這個給你。”沈若靈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似乎受過劇烈衝擊,表面的圖案已經崩裂。“我父親小時候送給我的,說是能保佑我。加入SOG之後,經歷了大大小小幾十次戰鬥,我的許多戰友都喪命了,可我卻從未受傷。所以……希望也能給你帶來好運吧。”
阿列克斯笑了笑,這還是來到修門星之後,第一次有人送給自己禮物。他說了聲謝謝,將玉佩放在剛才裝竊聽器的口袋裡,然後俯身緩步跟上了黑衣男子。
塔樓之上,黑衣男子雙手撐著欄杆觀察著下面的情況。背頭長發被一條黑色緞帶束在腦後,幾綹青絲散亂在面前疏於打理,緞帶上銀灰色的狼首圖案因為汙漬而黯然失色。肩膀上的狼皮披肩也沾了不少血汙,很久沒有洗過。看得出來,這位王子在修門星的日子並不甚風光和體面。
但他並不在意這些,兩眼隻是死死盯著血庫的方向出神,表情就好像癮君子一般。
正在他若有所思的時候,身後一陣耀眼的金光灑了過來。黑衣男子冷笑一聲,來者何人他再清楚不過了。
“不是說在血庫等我嗎?”
“老朋友,咱們好久沒見了,就拿個背影歡迎我嗎?”
布蘭特回頭看,阿列克斯已經張開了雙臂做好了擁抱的姿勢。
“擁抱就免了吧,正臉你也看過了,滿意了?你可以回去了。”
“我這麽大老遠過來,可不是光為了看看你變老沒有,你得和我回去。”
“老家夥派你來的?”
“我發誓,我這次來不是任何人的命令或者指派,我也沒帶著什麽任務來。我隻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過來,勸你回家。”
“我要是不聽勸呢?”
“額……那,我可能,就得用點特殊手段了。”
話音剛落,阿列克斯面前的地板瞬間崩裂開來,一根鋒利血晶尖錐飛快地向他刺來。阿列克斯反應不及,右大腿被尖錐刺穿,連帶著整個身體被釘在了身後的欄杆上。布蘭特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充斥著暗能的右掌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臉上,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倚靠的欄杆震碎。他的身體就像流星一樣從塔樓重重地摔在了後院的地上,砸出了一個淺淺的坑。
阿列克斯左手一揚,一陣炫目的金光閃過,一個閃耀著光芒的齒輪被召喚在他的掌間。他迅速將齒輪對準自己受傷的右腿,隨著齒輪的逆向旋轉,血晶尖錐被一點點拔出他的體內,貫通傷也在一點點地愈合。
“沒有【時光之輪】,
你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布蘭特飛身躍下,邊向他走來邊說道。 “下手沒輕沒重的,看來是得有人管教一下你了。”阿列克斯的傷勢竟在幾秒內迅速複原,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
“千辛萬苦的來找我,就為了送死嗎?”布蘭特右手手掌的皮膚中又鑽出了一枚鋒利的血晶尖錐,足有一米長,他順勢將尖錐牢牢地握在手中,當作劍用。
阿列克斯不敢掉以輕心,眼前的對手可不是以前對付過的南國白癡警察,而是一頭凶狠的野狼。他把更多的聖能灌注到了時光之輪中,瞬間齒輪的體積增大了幾十倍,形成了一堵小牆,堪堪頂住了布蘭特砍來的劍氣。
布蘭特一躍而上,避開時光之輪舉刃直刺阿列克斯,相距很遠阿列克斯便問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伴隨著腐臭讓人作嘔。
他將右手放在齒輪牆上,左手對準了布蘭特,在他手心中浮現了一個小的齒輪幻象,正在快速旋轉。阿列克斯用相反方向施力,用聖能迫使它停止旋轉。
聖能和齒輪間產生激烈的摩擦,透過飛濺的火花,他看見布蘭特正在將他襲來。禁錮一個移動中的目標更加困難,更何況還是一個蘊含著強大力量的野獸。阿列克斯把心一橫,將全身聖能全部灌注到了齒輪中,同時用右手死死攥住自己施法的左臂,將它朝地上猛地一按。
就在布蘭特手中的血刃距離他不足一米的時候,一種可怕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後院。
齒輪靜止的一瞬間,布蘭特,連同他周圍的一切,都被靜止了,甚至連晚風都無法穿透被禁錮的區域。而此時的阿列克斯,卻在其中行動自如。時間禁錮術無法在短時間內禁錮像布蘭特這樣強大的對手,因此情急之下,阿列克斯隻能將整個後院除了布蘭特以外其他的區域禁錮住,形成一個反包圍的特殊囚牢。
“混蛋,沒想到這招還能這麽用。”布蘭特的身體無法穿透他周圍的空間,就連他的話都因為失去介質而無法傳播出去。
阿列克斯一邊繼續施法穩定禁錮術,一邊快步向院門口跑去。他聽到後面有動靜,如果是沈若靈跑過來,不明情況地撞上了施法區,那後果不堪設想。上一個這麽做的人身體被撕成了兩半:一半被禁錮住,另外一半向相反方向逃離,結果結界的邊緣就像裁紙刀一樣把他一分為二了。
但他明顯多慮了,來的人並不是沈若靈,而是路易斯。
路易斯把服務生的衣服換掉,穿上了一身帶有金色刺繡的紅色旗袍。換上這套衣服,說明她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路易斯,我不是讓你在店裡等著嗎?”
“光這麽禁錮他可沒法把他帶回暗星,你至少需要把他打昏過去。可你知道,我不會讓任何人碰他一根汗毛的,無論是誰。”
阿列克斯無奈地搖了搖頭。路易斯和布蘭特的關系果然要比什麽上下級、同盟要緊密得多。雖然他早就知道五年前帶上她來到修門星就會有現在這一幕,但製服一個布蘭特就已經讓他筋疲力盡,現在還要再對付一個女人,多少讓他有些不爽。
“路易斯,我希望你能保持冷靜。他的生命不光屬於他自己,也屬於整個暗星。”
“他的生命不屬於任何人,隻屬於他自己。”
“那他為什麽要接收那百分之十的暗能之後才選擇逃跑?暗星原本還能維持相當長一段時間,可現在呢?就因為他!暗星的人民面臨著滅頂之災!那些人的生命呢,掌握在他們自己的手裡嗎?!”
“你把禁錮解了,我讓他親自解釋為什麽逃跑。”
“得了吧,我可沒那麽傻。 ”
路易斯也不再廢話,右手作刀狀向阿列克斯揮去,一道紅色的劍氣順著她的右臂外側激射而出,直取阿列克斯。
不過這次阿列克斯顯然有所防備,他用聖能在面前鋪開一層薄薄地屏障,就輕而易舉地彈開了劍氣。
“主仆二人都喜歡不打招呼就動手嗎?我不喜歡對女人出手,不過特事得特辦。”阿列克斯將右手按在齒輪牆壁上。“對付你可比他要輕松的多。”
齒輪再次金光一閃,路易斯和她劈出的第二道劍氣一並被禁錮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旁布蘭特陰森冷酷的聲音傳來。
“我警告你,別碰路易斯。”
“沒問題,隻要你同意和我走……”阿列克斯隨口答道,但話還沒說完他就感覺出了不對勁,布蘭特的聲音竟然能穿透結界?!
“就憑你,也配和我談條件?!”布蘭特的表情猙獰到扭曲的地步,血晶覆蓋了他的眼眸,兩隻眼睛就好像是兩顆紅寶石一般。無窮無盡的暗能從他的身體裡向外釋放,在他身體周圍不斷地衝擊著結界,時間禁錮術逐漸開始崩裂。
阿列克斯感到了情況不妙,將束縛路易斯的法術撤去,全力維持對布蘭特的控制。但這一切都是徒勞。巨大的暗能漩渦輕而易舉地就將整個後院撕成了碎片,一股黑色的旋風將周圍的一切都向它的中心牽引。阿列克斯看見路易斯也被卷入其中,但他來不及考慮別人的安危,自己眼前就已經被黑氣籠罩。
混沌中,仿佛來自地獄般的聲音傳來。
“你這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