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這家夥是誰?
瓦琪拉瞬間心底一涼,來者明顯不是南國人,可北國人也從沒見過這類招式啊!她看著甚至還在滴血的尖錐,不禁暗自咽了下口水。
“兄弟,看上去你可不像個保鏢,哪條道上的?”
布蘭特連回答她都懶得回答,右手向前一推,從手心處又鑽出一根血晶尖錐,長度足有五六米,如毒蛇出洞一般直襲瓦琪拉。
瓦琪拉連忙向右一個翻滾,將將躲過致命一擊。不料布蘭特將尖錐一甩,又作鞭用,狠狠地抽在了瓦琪拉的身上,將她重重的擊飛裝在牆壁上。
後背一陣麻木,但她來不及喊疼,布蘭特的攻擊猶如疾風驟雨一般一波接著一波。她根本無力硬接,隻得閃轉騰挪,靠靈動的位移來躲閃。
但畢竟辦公室空間有限,即便是再靈活也難免中招,幾個回合下來,瓦琪拉身上已有多處掛彩,鮮血直淌。
“唔……”瓦琪拉暗自叫苦,身後是被封死的退路,身前是噩夢般的對手,再這樣躲下去自己必死無疑。想到這裡她把心一橫,乾脆轉守為攻。
瓦琪拉一腳踏在辦公桌上,借力來了個後空翻,閃過了一根飛鏢大小的血晶,然後在空中舉槍便向布蘭特射擊。
子彈打在布蘭特身邊彌漫的黑氣上,盡數被彈開,轉而射向牆壁和天花板。
落地後瓦琪拉連開了十幾槍,見子彈毫無效果,索性拚命一搏,向著布蘭特猛跑幾步縱身起躍,一腳直奔布蘭特面門踹去。
“雕蟲小技!”布蘭特雙手一攥,整個屋子裡所有的血晶瞬間汽化,被統統吸進了他的體內,一秒後,無數大大小小長短不一的血晶尖錐同時從他體內鑽出,整個身體像是一個刺蝟一樣,瓦琪拉的腳離布蘭特隻有一寸,但血晶先一步刺穿了她的小腿。
“啊!!”瓦琪拉再也忍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小腿傷口處的鮮血在一瞬間噴了布蘭特一臉。
“真是美味……”布蘭特享受著這溫暖的鮮血的氣息,一副滿足的神情。
好機會!
疼痛並未摧毀瓦琪拉的觀察力和判斷力,她看出布蘭特稍微走了一下神。這是她唯一生還的機會,她不顧疼痛用力把腿向後一抽,被血晶拉扯掉一大塊血肉。然後咬緊牙關,從腰間將鉤繩槍抽出,瞄準窗戶僅剩的邊框射擊,鉤子準確無誤地勾住了目標,將她向窗戶拉去。
隨著慣性,瓦琪拉終於得以從窗戶蕩到外面,從一百多米的高空向下急墜。雖然天色已黑,但在燈光照耀下,她還是可以看見地下早就有翼畢菲迪的護衛持槍等候多時。貝絲在樓下看見自己辦公室玻璃掉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勁。
但瓦琪拉顧不得這些,在距離地面不足二十米的時候,她再發一槍,勾住院子裡的路燈,從下往上甩了一個弧線,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勉強落地。
【殺!全都殺了!他們的鮮血將為你所用!】
“不,我不能……我不該……”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誓要將布蘭特最後的一絲理性撕碎。布蘭特的精神在自我掙扎著,也許除了精神病人,沒有人能體會到那種折磨的痛苦。
【你可是高貴的王子!殺幾個賤民有什麽了不起的,反正暗星的人到了這裡,不也一樣要大開殺戒?】
“我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絕不。”
【你是暗星之核,你身體裡流淌著邪惡,沒有人會對你做錯事感到驚訝,
為什麽你自己就是想不明白呢?想殺人,就去殺,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這個渺小而又脆弱的世界本來就是用來被你踩在腳下的,你有什麽放不開的?】 “別以為你很了解我!我心裡清楚,我做過好事的!”布蘭特將手捂在耳朵上,希望能屏蔽那種聲音,但一切都是徒勞的,那種冰冷而又邪惡的聲音似乎是從他體內傳來的一樣,不可抗拒。
【然後呢?然後你不還是被這個星球所唾棄,所厭惡?承認吧,你天生就是為了作惡而生,要不然怎麽會讓你當暗核?這是命運。】
“去他媽的命運!”布蘭特兩眼一閉腦袋一甩,猛地用力向牆壁撞去,想用撞牆的方式擺脫回響在耳畔的聲音,就在頭即將撞上牆壁的時候,一隻手插在了兩者之間,護住了他的頭。
布蘭特不用睜開眼,就知道身旁的是路易斯,這雙手的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
“路易斯……”布蘭特松了口氣,有人在身旁,那種陰冷的聲音似乎怕見人似的,暫時躲了起來。
“布蘭特,你這是怎麽了?”路易斯一把將他抱在懷裡,像是母親抱著孩子一樣,卻從他身上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那是一種伴隨著腐爛惡臭的血腥味。
“我沒事……”布蘭特一把推開了路易斯,他不想給人展示自己頹廢的一面。“我想問你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在你眼中,我是個好人還是壞人?”
路易斯從來沒想過布蘭特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她頓時一陣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
“布蘭特……你怎麽突然問我這個?”
“我隻想聽!好人,還是壞人?”
“……我一直堅信,在你內心的深處,有善良的一面。不過也許是因為你的性格,也許是因為你的身份,也許就是因為那該死的聲音一直糾纏著你,所以……導致你做了些從結果看來不太好的事。”路易斯竭盡全力地尋找一種合適又委婉地說法來開導他,因為她知道布蘭特很少詢問自己這些話題,這是個改變他內心的好機會。“除了先知,沒有人能在做決定前知道結果的好壞。我認為結果的好壞也並不能說明一個人是善是惡,善惡是由心決定的。”
“我……真的能做個好人嗎?”
“你在我心中一直是個善良的人,這就是為什麽我拚死也要保護你的原因。”路易斯溫柔地將布蘭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希望將自己手上的溫度傳遞到布蘭特冰冷的心中。“跟我回去見阿列克斯吧,他和沈姑娘是真心想幫你的。”
【這女的還在騙你!她保護你的原因就是讓你去保護那顆快爛了的星球,就是把你捆在王座上囚禁一生。你還不明白嗎?沒有人真的關心你,沒有人在乎你,你隻為你自己而活!】
“不,不!”布蘭特甩開了路易斯的手,痛苦地捂住頭,路易斯上前想要扶他,被他一把推開。“離我遠點,你們都想害我,別以為我不知道!”
“沒有人想害……”
“還想騙我?!那你和阿列克斯來幹什麽?!來度假的嗎?你們不是來抓我的哈?騙誰呢?!”
“我不知道他想來幹什麽,可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找到你和你在一起的啊!為了你我今天早上都和阿列克斯翻臉了,難倒你沒看見嗎?”
【右臂,右臂,右臂,右臂……】
“右臂……”布蘭特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路易斯的右臂,將一股暗能注入其中,不一會兒,一絲絲金光從右臂的皮膚上滲了出來。
“這是什麽?告訴我!”
路易斯看著自己的右臂,顯得不知所措。
“我……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好,我來告訴你,小的時候有一次我偷偷溜去狼堡玩,阿列克斯就是靠這玩意追蹤到我把我帶回去的。現在你知道了?你和阿列克斯翻臉了是吧?”
“難倒你認為我故意跟在你身邊好讓阿列克斯知道你在哪兒把你抓回去?”
“難倒不是嗎?!”布蘭特眼睛裡冒著殺氣,他從來沒有這種惡狠狠地眼神看過路易斯。
“布蘭特,你不是暗族人,我也不是暗族人,但我是你的人。在我心裡,你比那快要完蛋的萊姆奎克重要一百倍。十三年前是你把我拋棄在王宮裡自己逃出來的,不是我拋棄的你。而現在,我求求你,別再拋棄我了,好嗎?”
【花言巧語,奸計被發現了就開始打同情牌,留她在身邊後患無窮】
“不,她不是這樣的人。”布蘭特像是精神分裂了一樣掙扎著。“可是……”
【她會帶來阿列克斯,就會帶來其他人,他們不會放過你的,直到把你抓回去為止。他們的目的就是把你一輩子關在地下,永遠不見天日。沒有人會為你著想,你能做的,就是把這些找上門來的人一個個殺掉,就從這個女人開始。】
布蘭特的左手掌心鑽出一根血晶尖錐,他將它緊緊攥在手中,直指路易斯。
“再不走,你得死!”布蘭特的面目猙獰,兩種意志的鬥爭在他的臉上顯露無遺。“不,我做不到……我不能……”
“布蘭特,鎮靜下來,不要聽那個聲音,你能做出正確的判斷的!”
“鎮靜……鎮靜……”布蘭特將尖錐插進牆裡,左手手臂不住地顫抖著。只見他的瞳孔上已經布滿了一層血晶,封死了雙眼,但他的眼神仍然透過一片血紅緊緊地盯著路易斯。
“路易斯……快……走!”布蘭特用殘存的神智發出最後一聲呐喊。
“不,這次我絕不會再和你分開,寧死也不!”路易斯堅定不移地說道。
“啊啊啊!!!”
布蘭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猛地將右拳攥緊,狠狠砸在地上,紅黑交雜的氣體在瞬間如潮水般噴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