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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星錄》第12章 洞府
  第二天一早,十方便辭了王大麻子,前往燎明山。

  石牛以東,燎明為峰。說的就是在石牛城界內,以東邊的燎明山最高,千仞有余,山間終年雲霧繚繞,不見其詳。山中枝繁葉茂,人跡罕至,又有傳聞道此山之中有妖獸出沒,也就更少有人敢進那山林深處了。

  燎明山距離王家村不到百裡,十方騎著馬,半天功夫就到了,在山下村民的指引下,終於找到了姨父的埋骨之處。

  “姨父,方兒不孝,來不及孝順您。”十方跪在已經長滿了雜草的墳前,想起三年前,心中悲痛、憤慨,他強忍著眼中淚水,“若有來世,願做您的兒子,以盡孝道。”說完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三年之前,慘遭不幸,三年之後已是陰陽兩隔,時光匆匆,世事無常。

  十方整了整墳上的雜草,又重新立了一塊木牌,上書“義父王氏常根之墓”。做完這些便靜靜地坐在旁邊,看著山中蒼松,雲間翠柏,思緒萬千。

  忽的,十方聽到身後輕輕腳步聲,轉過頭去,是那灰狼。

  灰狼站在兩丈開外,幽藍的眼睛盯著十方,還如三年前一樣瘦弱。

  “是你啊。”十方也不害怕,笑著說道。自從三年前他和灰狼合力擊殺刀疤臉,他就一直將其當做恩人。三年中,兩者也見過幾次。

  不過灰狼卻不像十方這般,不顯得親近,給人一種疏遠感。

  三年前,十方就心有疑問,為何這頭狼要救自己,無緣無故。他曾問過它,奈何它不會說話,況且人家也聽不懂。

  “你一直在跟著我麽?”十方詫異灰狼一直跟著他。

  灰狼不作聲。

  “要是你能聽得懂,能說話就好了。”十方無奈笑道,低下頭去,擺弄著一根狗尾巴草。

  “吼。”灰狼輕吼一聲。

  “你是在跟我說話麽?”十方抬起頭,歪著脖子問道。

  “吼。”灰狼又吼一聲,同時腦袋朝一個方向指了指。

  十方朝那方向看去,一條小路通向燎明山深處:“什麽意思?”

  灰狼邁開腳步,朝那小路走去,走至一半,又回頭瞧瞧十方,似乎叫他跟上。

  十方站起身子,明白了灰狼的意思,是讓他跟著進山。但是此時天色已晚,而這山中又詭秘莫測,讓人不敢接近,十方有些猶豫:“現在就要進去麽?”

  “吼!”灰狼的吼聲大了些,似乎有些不耐煩。

  “好吧好吧。”十方看看天,距離日落還需些時間,進去個把鍾頭問題不大,狠狠心,跟了上去。

  灰狼在前面帶路,十方緊跟著。剛開始時,尚且有路,但走了一刻鍾,便再沒了路,一人一狼,走在荒山野嶺之中。

  這燎明山上的樹林遮天蔽日,尚是白天,卻光線昏暗,見不到陽光。一開始十方走的還算輕松,越往深處走越費勁,而灰狼卻不受影響,在前方走的飛快,這可苦了十方,在後面吃力地跟著。

  “要去哪兒啊?”走了半個多鍾頭了,還不見停下跡象,十方忍不住問道,雖然他知道灰狼不會說話。

  灰狼也不理他,繼續走著,時不時停下來等他一會。就這樣一腳深一腳淺地大概走了近一個鍾頭,終於停了下來,到了一片林中空地,因為這塊地方都是岩石,所以長不了樹木,總算是能見到久違的陽光了,雖然已是夕陽。

  “你帶我來這幹嘛?”十方話剛出口,那灰狼卻飛速衝入林中,消失不見。十方想追,

怎奈體力不支,隻好作罷。  “幸好我記得回去的方向。”十方覺得莫名其妙,打算休息片刻,然後下山,至於灰狼為何要帶他來這裡,以後再說吧。

  剛一坐下,聽得身後響動,十方以為是灰狼回來了,轉過身去,正好瞧見一頭大黑熊留著口水,盯著自己。

  “我的媽呀,狼兄你是要將我送入熊口啊。”十方驚道,慌忙站起。

  那熊見十方要跑,猛地向他衝來,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

  十方怎敢怠慢,若被追上,小命不保,趕緊朝著反方向撒腿就跑。他突然覺得怎麽跟三年前如此相像,又被追殺。

  在這山裡,人哪跑地過熊,不光要注意腳下,還得注意頭上,一不小心就會人仰馬翻。十方耳朵裡聽著黑熊的聲音越來越近,嚇得心驚膽戰,不敢回頭看一眼。

  跑了一會,忽見得灰狼又出現在十方前面,朝他吼著。

  “狼兄啊,你在搞什麽名堂?”十方嘴裡嘀咕,見灰狼邊吼邊又用腦袋指著一個方向,示意讓他往那邊去。

  “狼兄,今天再信你一回。”十方一咬牙,朝灰狼所指方向跑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十方聽到後面動靜變小,卻不敢停下,直到沒了動靜才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後面已不見了黑熊蹤影,這才停下腳步,倚著樹乾喘著粗氣。

  “媽呀。。。嚇死老子了。。。”十方看向來路,發現原來黑熊並沒有追過來,站在遠處看著自己,一副焦躁模樣,好像有個無形的屏障使其不能跨越一般。而那灰狼,已不見了蹤影。

  十方覺得奇怪,但小命算是保住了。氣息勻了些之後,他直起腰,觀察起四周。在他後方是一峭岩,十余丈高,岩上寸草不生。十方沿著峭岩一路走去,不消多久,現一石洞,石洞周圍已經布滿藤蔓,要不是離得近,還不一定能發現得了。

  十方扯下些藤蔓,露出個剛好能過人的通路,他往裡面瞧去,光線很暗,但勉強能看清。這石洞本是天然,但有人為加工跡象,不少地方特別平整,明顯開鑿過。十方鬥著膽子跨過藤蔓鑽了進去,一股塵封已久的味道撲面而來,顯然這裡已經荒廢多年。

  十方點燃了隨身攜帶的火折子,繼續往裡面走,他越走他越驚奇,走到最後,居然有兩間石室,一間起居之用,另一間看著像是藏書室,因為裡面擺著很多木架子,不過現在已空空如也。

  “原來這裡曾經有人住過,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人會住在這深山石洞裡。”十方自言自語道,他在藏書室搜尋了一邊,除了木架子,什麽也沒發現。回到起居室,點了火把,立刻亮堂了起來,環顧四周,除了石桌,石椅,石床,別無他物。

  “還以為有什麽好東西呢。”十方以為發現了仙人洞府,能有什麽機緣巧合,結果隻有一堆木頭和石頭,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石床上, 揚起一陣灰。當他手觸及石床時,摸到上面有些凹痕,似乎是字。一個激靈,起身撣去灰塵,拿火把照著。

  石床上面果然密密麻麻刻了些字:鄙人張二寶,今日於此修煉有成,得道升仙。自此為始,自號逍遙散仙。。。。。

  這一段話後面沒什麽有用內容,看完之後,十方先是驚訝,原來這是大名鼎鼎的逍遙散仙的洞府,緊接著又放聲大笑:“哈哈哈,原來逍遙散仙叫張二寶,好土的名字,怪不得沒流傳下來,哈哈哈!”

  笑聲在石室中回蕩著,十方笑完又坐了下來,除了知道這是逍遙散仙的洞府和他的真名,別無用處,又是一陣失落。他心裡想著接下來該如何是好,眼睛在石室內胡亂掃著。

  忽然他發現石桌底下有個東西,走近一看,原來是半本書墊在下面。

  “這張二寶也真是,拿書墊桌角。”也幸好這書墊拿來墊桌角,才得以留了下來,沒有和其他東西一起被帶走。

  為了不損壞這半本書,十方費了很大的勁才將其取出,拿在手上,是一本陣法書。

  “哎。”心中一涼,要說陣法書,天門之內不計其數,想必這也是其中的一本了吧。十方喪氣地翻開了一頁,果不其然,這陣法他見過,再往後翻,基本都認得。正欲合上,翻到一頁卻不認識,難道是記性不好?再往後翻,都未曾見過。十方心中甚喜,拿了此書回去,也可以在門內吹噓吹噓了。

  待翻到一頁時,十方突然表情凝固,這個陣法那麽熟悉,三年間他早已將其記與腦中,就是他夢中所見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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