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熟悉的感覺，那種熟悉的暈眩感。李道一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已是身處一個新的天地之中，不在原來的大殿了。

　　那巨大的碎片果然就是空間的碎片。之前李道一還不敢十分的肯定。現在來到這空間內部，感受這熟悉的氣息之後，則可以百分百確信了。

　　看來空間是真的破碎了。李道一的疑惑少了一點，但更多的疑惑卻是緊接著冒了出來。

　　若是空間真的是在自己與人交手的余波就支零破碎，這麽脆弱，怎麽可能?李道一從來都不是盲目自信的人，第一反應就是其中有鬼。

　　原本懷疑的是自己記憶被篡改，其實空間並沒有破裂。但現在來到這空間碎片內之後，自然推翻了之前的結論。

　　是大能交手，自己碰巧趕在那個時間點，造就的錯覺?還是空間真的就極度脆弱，而自己誤打誤撞完成了終結?還是...

　　可能性實在是太多太多，隻憑想象根本就得不出結論。

　　不再深究，多想也沒有什麽好處。李道一停住了繼續思考的趨勢。將目標放回了分析現在的情況上。

　　略微思索，李道一決定先四出打探一下情報再做計較。

　　有著重生經驗的李道一可不是什麽江湖菜鳥。看了看天象、地勢就對哪裡可能會有村莊心中有數，知道該往哪處走。

　　畢竟，村莊不會隨便亂建，必然是經過仔細選擇後才選定的地址。不然，也會因各種問題慢慢遷移，直到合適的地點，住的舒服後才會徹底安頓。而那個地點也必然是確定的，可以計算得出。

　　確定方向後的李道一沒有猶豫，立刻行動了起來。只是沒走幾步，李道一突然停了下來，躲到了一邊的樹林裡。

　　就在李道一剛剛躲起來不久，就有一批人從遠處急匆匆地趕過來。這群人騎著戰馬，隊勢稍顯混亂但可以看出是長時間趕路才產生的因素。看不出有領頭人，因為眾人的裝飾沒有什麽區別，還套著一個鬥篷。一馬當先的帶隊者也是定時更換的，這不，就有一人頂替了原先的尖端接過領隊的重任。

　　這群人明顯是在趕路，自然是迅速地掠過了這裡。並沒有發現李道一。

　　待這群人呼嘯而過後，李道一才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雖然好奇，但也沒有打算多管閑事。還是繼續自己的目的。李道一做出決定，不料一把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邊上。

　　沒有一絲預兆，只是感覺脖子一涼，一陣死亡的氣息就衝滿了腦子。

　　“四六，怎麽了?”一道毫無波動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大人，他身上有我教的氣息。”四六的聲音也是一樣的毫無波動。

　　“現在還有要事，殺了吧。”依然是那道毫無波動的聲音。

　　“是。”四六毫無感情波動地說道。

　　“等等。”那道毫無波動地聲音有響了起來，重新發出了命令。

　　但四六在聽到命令的一刻就毫不猶豫地下了殺手，雖然聽到新的指令後又及時停手。但估計還是遲了。

　　不過遲了是針對毫無反抗的情況所說。李道一豈是坐以待斃之人?聽到那道聲音後，最先反應的不是實力更強的四六，而是關注著自己性命的李道一！

　　雖然沒有完全躲過，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傷口。但李道一幸運地逃過了此劫。李道一沒有趁機逃走，因為明白實力的差距，知道活路全看敵人心情。

　　轉身，卻是一群身著黑袍，遮掩身形的人。

但四六和說話的那人還是可以認出。畢竟一個拿著匕首還站在自己身邊盯著自己。另一個臉上帶著銀色面具，黑袍的質地也是明顯好於周圍的人。而且說其他的人表現的感覺是冷漠，銀面人散發的氣息給人的感覺就是連冷漠都沒有的冷漠，就是沒有感情。　　“你是誰?”銀面的話沒有感情，問的問題卻很平常。

　　李道一沒有立刻回答，問題很簡單，但若不能在問題結束後引出他們的興趣，只怕自己是難逃一死了。

　　銀面沒有催促，也沒有一絲不耐煩的感情。

　　但李道一知道自己的時間不會太多，斟酌了一下，緩緩開口，說的內容卻不啻於晴空霹靂。

　　“我來自這方天地之外。這方天地的發展與我所處空間的歷史一樣。也不知是巧合還是...”

　　說出這話，也是李道一的一個試探。試探空間的本質究竟是什麽。

　　“我明白了。”銀面人點頭，卻還是抬起了自己的手，就要痛下殺手。

　　李道一苦笑，看來是逃不掉了。剛才所說已是一個天大的秘密，自己就是換一個恐怕還是難逃此劫。

　　靜靜地等待著自己的死結，李道一卻是發現自己並沒有什麽其他情感，沒有彷徨，沒有怨恨...連不甘也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強烈...

　　臉上一涼，是血液濺到了臉上。這就走到了盡頭?還是稍微有那麽一點不甘啊，就這樣吧...

　　面對死亡，在這無形的壓力之下，李道一靈魂的融合程度倒是提高了一個層次。至此，靈魂的問題雖然還是嚴重的麻煩，總歸不會危及生命了。雖然，沒什麽用了...

　　沒死。李道一終於反應過來。銀面的動作太快，讓人措不及防。殺得卻不是李道一，而是同行的其他人。

　　李道一苦笑， 並沒有送口氣。雖然暫時沒有死亡，但看這銀面的手段，足見其是個梟雄人物。為了情報不外泄。對手下是說殺就殺，自己說出情報後又會有什麽好下場?

　　除掉其他人後，銀面並沒有像李道一想的那樣盤問李道一。而是靜靜地看著李道一。

　　即將死亡，李道一能坦然面對。現在這種煎熬的感覺卻是讓李道一的心變得不平靜了。屈辱，這是最直觀的感受。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力不如人，只能任人宰割。

　　力量，力量。力量！

　　產生的並不是一顆向上的不屈之心。不，準確說是一顆面向陰暗面的變強，不屈之心。

　　靈魂產生問題的後果不經意間又展現了一點。

　　銀面終於開口“你很幸運。但不會每次都那麽好運。命運的軌跡不是輕易能夠違背的。不要以為知道‘歷史’就能主宰一切。”

　　說完之後，銀面也是倒地不起，不知生死了。

　　李道一怔怔地呆立原地，還不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良久，才反應過來。自己是死裡逃生了。

　　真是幸運啊，感謝蒼天......

　　去他媽的感謝蒼天...無力決定生死的屈辱感終於在李道一內心善惡的天平上放下了決定性的籌碼。

　　善，還是惡?李道一已經做過了好幾次選擇。一次次踏上為惡的道路，卻一次次迷途知返。就算下定決心想當個惡人，但心中總會有那麽一絲猶豫，一點不忍。只能想想，不敢實現，成為一個真正的惡人。

　　但，最終。李道一，終於為惡。不是願為惡人，是其心已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