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暉灑滿在蔓延無盡的荒山之中,透過一層層的綠葉,陽光終是在這將盡時刻抵達到了這片土壤之上。
落日,余暉,還有天邊即將燒完的雲翳,這一切無不在昭示著黑夜即將到來,光明只剩余溫在殘存。
一縷寒風在土壤中無端升起,帶著寒冷在古木之間旋繞掠過,本來那一股寒冷在開始的時候隻是一股微不足道的異樣,可是就在它掠過身邊的幾根古木之後,那一股寒冷便變得陰冷刺骨起來。
幾個回後之後,那股怪異的寒風就像是雪中滾動的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到最後便以千軍萬馬之勢席卷了方圓千裡的土地。
余暉還在天邊苟延殘存,可是那股寒冷卻是在幾個呼吸間完全的掃蕩了這一方土地,仿佛在嘲笑天上的夕陽,抹滅了那微不足道的光熱。
寒冷的席卷,就像是拉開了一場盛大演出的帷幕,宣告了演出的地點。不過在這寒冷的背後,注定了是一場沒有觀眾的演出。
荒山中的獸王早在幾日前便帶著領地裡的子民撤開了這個即將到來血染之地,嘴角帶著一絲寒冷的笑容,以冰冷的目光注視著這裡的一舉一動。
而荒山以外的人族卻是如同過江之鯉般,潮湧而來,那些西邊的,北邊的,雍州的,豫州的......無窮無盡,人山人海,每一個人的心中仿佛都感應到了來自血脈裡面的召喚,熱血在胸腔中沸騰,貪婪在目中綻放!
妖獸退卻,人族湧來,看來這注定了是一場人族內部的盛宴,而人潮之中無聲的寂靜,人山人海裡面隻能聽見的呼吸聲就像是在赤,裸的告訴在場的每一個人:盛宴不假,但是卻必須用鮮血奏歌,這隻能是一場用死亡進行的饕餮之會。
寒風充斥著的千裡之地,籠罩成了一片禁區,即使再躍躍欲試的人也不敢越雷池一步,隻能小心翼翼的站在地界的邊緣,甚至有些人壓下心中的激動,朝後退了十裡。
他們隻敢靜靜的站在古樹旁,樹枝上,甚至站在樹葉上,懸浮在天空之中。
幾個時辰之後,天邊的夕陽終於落幕,黑夜降臨在人世之間。
當黑幕拉開,有些閉目養神的人咻然一下睜開了眼,他們知道這場盛宴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一輪巨大的明月從東邊冉冉升起,皓輝無盡,遮住了蒼穹裡面的星星。千裡之內的寒風在這輪明月升起之後,變得躁動起來,叢林之中也蕩起了幽幽黑霧,仿佛是子民在歡呼著,迎接著――他們的皇!
在這千裡之內的中心之地,本該隻有枯燥無味的蒼天巨木,卻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處瀑布,瀑布之上的水流傾瀉而下落在了下方的深潭之中,巨大的衝擊力形成的水聲在古木之中蕩漾而開,傳到了禁區外面的人族耳中,這時,所有人才恍然警覺――盛宴已經開始!
一股短暫的愣神在人潮中出現,比之之前更加無聲的寂靜漫延在眾人之間,而在這短暫的愣神之後,不知道是誰看見了對方陌生人眼中的那股無法澆滅的狂熱。
一股特有的心有靈犀回蕩在彼此的胸中,終於,一聲狂叫打破了這幾個時辰的寂靜,刺破了眾人之間開始的那股無形壓抑。
“啊!!!”無數的人在林中在呐喊,雀躍,喧鬧之聲響徹了這片天地!狂沸了,此間的所有人都瘋了!
而禁區之中的瀑布,卻不理睬場外人潮的沸騰,擁有巨大衝擊力的水流仍然在一邊又一遍的衝擊著下方的深潭。
此時在禁區之外,
有人展示出了神通之力,透過層層黑霧,看見了那不斷衝擊的巨大瀑布。 在觀看時,有人似乎看見了那瀑布邊上的山崖化作了一個大漢巨人,傾瀉的水流變成了巨人手中的一把大錘, 而下面的深潭則成為了一個水晶巨門。
這一幕活靈活現的場景就像是一個大漢拿著一把大錘一遍又一遍的捶打著一扇門戶,待那個人再仔細一看時,卻又發現剛才的景色似乎都成為了幻覺,眼中看見的隻有瀑布與深潭。
但是這並不影響著任何的事情。
瀑布的水流仍然一遍遍的衝擊著下方的深潭,每一次衝擊過後那些千裡之內的黑霧便會縮減一裡,每一裡黑霧的減少都縮進了那口深潭之中,一擊一裡。
當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衝擊過後,整個荒山之中已經看不到一縷黑霧了,連最開始出現的寒風也感覺不到了。在那些消失不見的黑霧與寒風全部湧進了潭水之後,那口潭已經看不見任何水流了,全部凍結成了黑色的冰塊,此時的潭水真的成了一扇黑色的水晶門戶。
當那山崖上的瀑布開始第一千次衝擊這已經全部結冰的深潭的時候。
“嘭!”一聲重重的巨響回蕩眾人耳間,那口深潭就像是被砸碎了的一扇門,漫天的冰屑在天空之中飛舞,而那掛瀑布也在這一擊之後消失不見。
現在剩下的是那口深潭之下幽深不見底的黑洞。而天空中的明月剛好在此時升到了洞口之上,世界再次陷入黑暗。因為那輪皓月已經變成一輪猩紅的血月,它收縮了世間所有的月光,全部筆直的射入那口洞穴之中......
當月光再次普照大地,洞穴之中的東西浮出水面,這場人族的血腥盛宴就將真正開始,而這次盛宴過後的人族,又該走向何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