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江……楊修,楊修!”
昏沉之中,江凡被一個極為陌生但卻又有點莫名熟悉的聲音吵醒了,帶著茫然,他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個寬敞明亮的房間,他坐在房間中的蒲團上,一個小巧的熏香爐在升著嫋嫋的青煙,環境非常的優雅。
“楊修,楊修!大事不好了,江墨師兄被師尊關進了一字天牢!”
這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不斷的呼喚著江凡的名字。
“什麽,江師兄!?”
江凡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也不知道為什麽,當他聽到江師兄三個字之時,他仿佛本能一般的站了起來。
他明明可以肯定,自己似乎從來不認識這所謂的江墨。
“丁峰,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江凡連忙起身,袖袍一拂之間打開了大門,一個高大的少年映入了眼簾。
“我,我也不知道啊!聽說是和乙木峰的弟子起了爭執,不小心砍傷了對方的幾個人!”
丁峰氣喘籲籲,滿頭大汗的說道,顯然是剛聽說到這件事之後就馬不停蹄的跑了過來。
“走,去一字天牢!”
大袖一甩,大步的走了出去。
他的眼中露出一抹擔憂,一個陌生的身影在他腦海中閃過,他知道,這是他的摯交好友江墨。
“但為何我會認識這人?”
江凡疑惑的想到,但這想法卻僅僅在一瞬間就被少年的話打斷。
“楊修你慢點啊!師尊說過,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不允許踏入一字天牢半步!”
丁峰急切的說道,一臉的焦急。
“這麽嚴重?他倒地犯了什麽事了?”
江凡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
“這……”丁峰看著江凡的目光,有些閃躲,似乎隱瞞了什麽。
“哼!你不說我去問師尊去!”江凡冷哼一聲,腳步一踏,正欲施展禦風之術。
“好吧!我告訴你,你千萬別和其他人說!”丁峰似是下了什麽決心,咬著牙說道:“江墨師兄他好像為了一枚上古奇丹,潛入了乙木峰的丹雲殿,在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幾個乙木峰的丙等丹師,起了衝突,然後,然後……”
“然後怎麽了?”江凡眉頭一皺,急著問道。
“然後,他失手殺了這些丹師,但被乙木峰峰主製服,告到了師尊那裡!”丁峰說道。
“什麽?殺了!”江凡心中一驚,殺人可不是小罪過,若是尋常弟子也就罷了,但偏偏是地位尊崇的丹師,這下可麻煩了。
丹師的地位凌駕於普通的修士,即便是掌門的親傳弟子見了,就算是最下等的丁等丹師,也要點頭問聲好,可江墨卻一臉殺了幾個,這可是大罪啊!
“這下可不好了!江墨是我們甲木宗年輕一代裡天賦最高的弟子,而師尊又將會是下一任掌門最有利的人選,一個月就是接任大典了,在這節骨眼上出了這事……”
江凡感覺有些頭疼,他揉了一下額頭,回頭對丁峰說道:“走!我們去見師尊!”
“好!楊師兄!”丁峰點了點頭。
說罷,兩人便臂袖一震,雙雙喚出了飛劍,踏劍而去。
憑風禦虛,禦劍而行,這可是聚元象境的修士才會有的法術!
片刻之後,二人在一處瓊樓玉宇般的仙境之中降落,在他們之前,是一個由玉石堆砌的青色宮殿。
“弟子楊修,丁峰,參見師尊!”
兩人異口同聲的抱拳喊道。
“哦?楊修?所為何事?”一個古井不波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是關於江師兄一事。”江凡大喊道。
“哦?”在聽到江師兄三個字後,師尊沉默了一會,隨即便說道:“正好,我也有事找你,進來吧。”
嘎吱——
巨大的玉石之門緩緩的打開。
“是!”江凡目光嚴肅的點了點頭,抬起腳步,進入了這座玉石宮殿之中。
“丁峰,你就不用進來了,回去吧。”
師尊低沉的聲音響起,正欲進去的丁峰腳步一頓,看著消失在視野中的楊修,點了點頭,收回了腳步。
石殿空曠昏暗,正中央的盡頭,有一尊莊嚴的道教神像,靜靜的矗立在哪裡,在昏暗搖曳的火光下,顯得有些陰森詭異。
江凡步入這石殿之內,一路上左看右看,雖然他從來沒有來過這裡,但卻總給他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之感
在石像之前,有一個人在蒲團之上盤膝而坐,此人一頭白發,但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皺紋,看上去非常的年輕。
“師尊。”
江凡來到了此人面前,抱拳行禮。
“你可知,你師兄犯了什麽錯誤?”
師尊閉著眼睛,徐徐的問道。
“弟子略知一二。”
“那你可知,我為何隻叫你進來?”師尊又問道。
江凡看著師尊的表情,搖曳的火光照耀的他有些詭異,他眼皮驀地一跳,一種不妙的感覺從他心頭升起,有了一種不好的猜測。
他目閃爍,搖了搖頭,道:“弟子不知,莫非和江墨大哥有關?”
“不錯!”師尊抬起了雙眼,一雙澈黑無底的滄桑眼眸直視著他,道:“江墨生性善良,自出生以來幾乎沒有犯過什麽錯,再加之他天賦千年難遇,不過二十歲就修成了聚元象境,掌門說過,若是不出意外,他將會成為我甲木宗翻盤的希望。
“此事晚輩知曉。”江凡沉默著聽完,點了點頭,甲木宗在北域九大宗之間的排名一直都是墊底,長長會受到各種不公正的對待。
“不過,他最近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急功近利起來,常常不聽我的話,平時也就罷了,我也不和他計較什麽,然而如今,他現在為了能早一日突破進入靈海象境,甚至要偷取乙木峰為數不多的奇丹——大海丹!”
“大海丹?”江凡一愣,雖然第一次聽說,但有關此丹的信息卻如潮水般湧入了他的腦海。
這大海丹,乃是一種非常珍貴的丹藥,傳說只要服用此丹,修士幾乎能百分之百的晉升靈海境。
而在整個甲木宗,這大海丹也不過只有一顆而已,而這一顆,還是甲木宗還未分裂之前,從神藥一派中流落出來的為數不多的神奇丹藥之一。
“唉,江墨也不知道怎麽了,竟然做如此沒有頭腦的事情,明明憑他的修為,就算不用丹藥,遲早也能晉升靈海境的。”師尊歎了一口氣,似是有些懊惱,又道:“但他卻犯了這樣的大錯!按照宗門律法,理當在一字天牢思過百年,再斬首示眾。”
“是的,理當如此。”江凡點了頭,目光閃爍的道。
“但是。 在我的再三請求和付出一些代價之後,也許是顧忌到江墨的天賦和身份,乙木峰的太乙真人答應不會宣揚此事,並且答應不去追究江墨的錯誤。不過……”說道最後,師尊看了一眼江凡,欲言又止。
“必須要有一個人代替江墨承擔所有的罪責,不然……難以服眾。”江凡沉默了一會,接著師尊的話說了下去。
“說的不錯。你也知道,我一個月後將會接任掌門之位,而江墨的前途不可限量,絕不能在這個關節出了差錯,一旦事情曝光,於我,與江墨,甚至於你,都沒有好結果,而你,雖然在眾師兄弟是最勤奮的一個,為人也是非常坦誠,但是你的進展……”師尊有所暗示的道,眼睛幽幽的盯著江凡,並且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
“弟子……願意為江師兄承擔所有罪責!”
江凡咬了一下牙,目光掙扎的道。
“很好!”師尊讚賞的看了一眼江凡,道:“你放心雖然罪過重大,但在我的努力下,已經赦免了你的死罪,而相對的,你則要再思過兩百年!你可有意見?”
“弟子沒意見,單憑師尊處置。”江凡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雖然不知為何,但心中還是隱隱作痛。
他自入宗以來,經歷了不少凶險,一直勤勤懇懇,百多年過去,才有如今的成就,如今卻被師尊一言打入一字天牢,前途盡毀。
“你的選擇是對的,你放心,你出來之後,我會答應你的任何要求作為補償,前提是,我做得到。”師尊拍了一下江凡的肩膀,安慰的說道。
“謝師尊!”